《零基础下谈恋爱》谷雨漫季

6、第 6 章 晚霞铺

　　晚霞铺满整条街道，橘红的柔光落在行道树的枝叶间，筛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夏秋和凌度并肩往前走，步子放得很慢。

　　两人之间隔着刚刚好的距离，不亲近，不生疏，晚风从中间穿过去，带着初秋微凉的温柔。

　　一路安静，却半点不尴尬。

　　夏秋本来就是性子软、爱安静的人，边走边低头踢着路边小小的石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边渐变的暮色，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

　　凌度走在他身侧，目光看似平视前方，余光却一直悄悄落在他身上。

　　他还是不习惯。

　　不习惯心里装着一个人，不习惯走路会分心，不习惯满心满眼都下意识偏向身旁这一个人。

　　以前的凌度，生活只有习题、分数、排名。

　　规律、冷静、毫无波澜。

　　可自从遇见夏秋，所有的秩序都悄悄乱了套。

　　蒋泽说他开窍太晚，说他纯情得离谱。

　　只有凌度自己知道，他不是不开窍。

　　他只是——谈恋爱零基础。

　　不敢乱说话，不敢乱靠近，怕自己太唐突，怕惊扰了这份好不容易重新遇见的缘分。

　　“凌度。”

　　身旁的人忽然轻轻开口。

　　凌度立刻回神，下意识偏头看他：“嗯？”

　　夏秋侧过脸看向他，眉眼弯弯，语气轻轻的：“你成绩是不是特别好啊？全班第一那种？”

　　少年问得认真，眼里带着一点点好奇。

　　凌度耳尖微热，淡淡应声：“还行。”

　　他向来不擅长说自己的优点，被人直白夸赞、询问，反而会莫名局促。

　　“好厉害啊。”夏秋真心实意地感叹，“我数学总是拖后腿，好多题型我怎么想都想不通。”

　　他说起学习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点小委屈，软乎乎的，听得人心底发软。

　　凌度沉默两秒，鼓起勇气，很慢很轻地开口：

　　“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

　　第一次是那句笨拙的“我陪你”，这一次，是明目张胆、想靠近的借口。

　　夏秋眼睛瞬间亮了，像瞬间被点亮的小灯，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吗？不会麻烦你吗？”

　　“不麻烦。”凌度摇头，眼神认真，“我有空。”

　　他所有挤出来的空闲时间，从前全部给了刷题和复盘。

　　现在，他想全部留给夏秋。

　　夏秋笑得更甜了，眉眼弯弯，嘴角浅浅上扬：“那太好了！下次晚自习我遇到不会的，就去找你问啦！”

　　“好。”凌度应声。

　　简单一个字，心里却轻轻炸开一小片温柔的烟火。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天色慢慢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笼罩住整条林荫道。

　　光影落在夏秋的侧脸，睫毛纤长，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凌度看着看着，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却很清晰的念头。

　　幸好他公交卡丢了。

　　幸好，他今天走了这条路。

　　幸好，他们重新遇见、重新并肩。

　　零基础又怎样。

　　不会谈恋爱又怎样。

　　他可以一点点学，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把从前错过的所有时光，慢慢补回来。

　　“凌度，”夏秋忽然又开口，声音轻轻软软的，“其实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晚风瞬间停顿一瞬。

　　凌度脚步微僵。

　　心底最深处尘封多年的记忆，被这一句话轻轻撬动。

　　小时候巷口、老槐树、一起吃糖、一起追着晚风跑的两个小小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也许以前见过。”

　　夏秋眨眨眼，歪头想了想，最后笑了：“那应该是缘分吧，不然怎么会再遇见。”

　　是缘分。

　　也是我藏了很多年、没说出口的念想。

　　凌度看着他干净纯粹的笑脸，在心里默默补完这句话。

　　路灯温柔，晚风温柔，身边的人更温柔。

　　少年清冷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被名为夏秋的温柔，慢慢填满。

　　零基础的喜欢，正在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