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只小羊》对唔住咯

9、再谈一次恋爱

　　因为周末，来拜拜的人很多。古树葱郁，阳光穿过枝叶落下点点光斑，空气中有好闻的烟火香气。看着台阶上来往人群，白小羊到此刻才生出一种他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他无意识地摸到戴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抬起手来看，是他和谢岘的婚戒，很简单的款式，铂金中间镶嵌一颗硕大钻石。
　　戒指存在感很低，加上白小羊后来也习惯在中指戴戒指，昨晚到今早都没留意到它。
　　白小羊以前穿衣风格潮到风湿，如果不是婚戒，这个款式的戒指他是不会戴的。只是谢岘当然不会陪他款式夸张不正经的戒指，最后是在洪女士的建议下买了这个，其实钻石挺大挺闪，好像还挺贵？反正是谢岘给的钱，这方面他向来大方。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倒是和这个戒指很相配。白小羊想其实应该先把戒指摘下来，没看见还好，看见婚戒戴在手上总觉得怪怪的。但他又害怕自己丢三落四，等下把戒指弄丢了，原来的白小羊回来找不到戒指肯定要哭。
　　又想到谢岘说的：“你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白小羊叹气，那他呢？
　　他什么时候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回到平淡但是舒适的二十九岁。
　　周末倒没事，当旅游了，他周一还得上班呢！
　　白小羊烦得很。
　　洗手，请香，上香。
　　白小羊先许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再许愿家人朋友身体健康事事顺意。
　　最后，如果他可以早点回去就最好了。
　　季西是工作脑袋，求签只问工作，至于白小羊，他是谢岘脑袋，来这里只问谢岘。
　　今天白小羊却破天荒地地说：“我今天不求签，陪你排队。”
　　季西好吃惊：“你不求？！”
　　白小羊笑着摇头说不求。他现在求签求出来的算哪个白小羊的？
　　而且确实很久没有求神问卜。白小羊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任何想要做到的事情，即使天意告诉他不可以还是会执拗尝试，那就没有再要求、要问的必要了。
　　季西：“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你和谢岘吵架啦？”
　　白小羊：“我有点什么事情就非得和他有关？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烦恼。”
　　季西：“那是因为白小牛的事？其实，你弟弟回来了不好吗？为什么你好像不开心？”
　　白小羊愣住。
　　季西被他的表情吓到，忙问他怎么了，难道他说错话？
　　白小牛，这是白小羊的弟弟白晟在失踪前的名字。他被收养时年纪太小，记不住自己叫什么，于是跟着新的家人改姓林，全名是林晟。
　　虽然认回了亲生父母，到底许多年没有养过他，其实白晟还是与养父母关系更好。他不喜欢“白小牛”这个名字，不许别人这样喊他。
　　可林晟这名字听起来太陌生，白小羊无所谓，他爸妈总还是喊他弟弟白小牛，好几次后，弟弟发了脾气，说要你们爱叫，就叫我白晟，我讨厌白小牛这个名字！
　　所以白小羊弟弟叫林晟也叫白晟。至于白小牛三个字就很少再提起了，连白小羊都快要忘记白晟小时候叫什么。
　　可早上谢岘对他说，爸妈让他们明天回去和白晟吃饭。
　　就是在明天吃饭的时候，白小羊才要第一次与白晟见面，连他都不知道白晟这个名字，谢岘是怎么知道的呢？
　　出于安全的考量，谢岘当然很有可能对他弟弟做过调查，对于任何可能出现在谢岘身边的人他都这么干，当初谢岘也调查过白小羊。
　　就算这样，也只能知道他弟弟叫做林晟。
　　谢岘怎么会喊他弟弟白晟？
　　“小羊！小羊！回神了！你想什么呢！”季西将白小羊摇啊摇。
　　“没事。”白小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我想起来有个急事，我去打个电话，等下我在解签那里等你。”
　　走出排队的队伍，他给手机里备注“老公宝贝”的号码打电话过去。
　　“谢岘，你怎么知道我弟叫白晟？”
　　他当然可以这么问。
　　谢岘会回答什么呢？
　　是直接告诉他，他也不是原来的谢岘？
　　还是编个巧妙的谎言骗过？
　　谢岘当然可以做到。
　　但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呀。
　　电话终于接通，谢岘低沉冷淡的声音传过来：“小羊？”
　　白小羊的脑袋上都要长出两只邪恶的紫色恶魔角角，谢岘当然看不见电话这边的白小羊此刻笑得很坏，眼睛闪闪亮，只能听到早上还在嚷嚷着要离婚的人现在对他说：“谢岘，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好像在撒着娇开玩笑。
　　谢岘没回话，沉默了半晌。白小羊特别有耐心地等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好像谢岘靠他很近，脑袋放在他肩膀上。
　　是过了很久吗？也可能只是几秒钟。
　　谢岘又问：“试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抖也有点哑，如果白小羊认真听就会发觉，但白小羊因为兴奋心砰砰直跳，他站着的地方没有遮挡，猛烈阳光劈头盖脸砍下，热得他脑袋开始疼。
　　白小羊抬头，季西已经进去求签的房间，排队的队伍还在缓缓前进，求签者的面容在日头下融化模糊，他好像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站在那，过去的白小羊想要与谢岘有个好结局。
　　以前谢岘从未和白小羊一起来过这里。
　　就像谢岘没有问过白小羊公寓乱七八糟的密码都是什么意思，谢岘也没有问过白小羊求得的签文都对应的什么愿望。
　　谢岘好像并真的不知道白小羊曾经有多爱他。
　　那后来呢？后来的谢岘会知道吗？会理解吗？他其实有一点为自己那时候离开而难过吗？
　　白小羊对谢岘撒了个谎：“关于我和你的事情，我刚刚求了一个好签。所以我决定，我们不离婚了，我们再谈一次恋爱，好不好呀？”
　　不管谢岘出于什么原因，隐瞒他不是原来的谢岘，装得一副好心改过的样子。
　　白小羊不管。
　　这孙子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他在和谢岘的交手中落荒而逃，重来一次，这次白小羊得玩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