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只小羊》对唔住咯

8、我们应该避嫌

　　谢岘把“老婆”两个字当标点符号用，但搜索出来却没几条记录，最新一条在昨天，谢岘问他怎么不回家。
　　而最早的一条在一周前，是在个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视频通话之后，谢岘发的信息。
　　老公宝贝：叫老婆真的有用吗
　　白小羊：有！
　　老公宝贝：你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我
　　白小羊：那我现在要求你这么做！叫！
　　谢岘没回，几分钟后，白小羊又发了一条。
　　白小羊：你还想不想追我了！
　　老公宝贝：好吧，我以后会认真喊老婆
　　白小羊：最好每一句话都带上
　　老公宝贝：知道了。
　　什么啊，谢岘是在一周前才开始叫他老婆的呀？
　　也就是说，其实谢岘还是原来那个冷冰冰的谢岘，只是从一周前开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当二十四孝好老公？
　　我去，那原来的自己也太倒霉了吧！还没享受两天好日子呢，被顶号了。
　　白小羊刚要往下看，谢岘端着面走过来，他马上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扔一边。
　　一顿早饭白小羊味如嚼蜡，心不在焉，白小羊好几次抬眼偷看在旁边看电脑单手敲键盘处理工作的谢岘。
　　机器人认真工作，没有表情，也没注意到白小羊的目光。他穿着白小羊买的卡通睡衣，头发没有打理，软软地垂下。
　　谢岘坐得很直，总是板板正正的样子，不像白小羊没个正型。他没戴眼镜，睫毛很长，鼻子高挺，嘴巴看起来很翘很软很好亲呢……诶，打住，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白小羊恨铁不成钢，谢岘再好看也是个贱人啊喂！
　　好在季西及时来电说已经到楼下。偷偷对谢岘犯花痴的白小羊有点说不上的心虚，把筷子一放，抽纸巾擦一擦嘴就要跑，匆忙穿鞋时被谢岘拽住挎包，像拎鸡仔一样拎起来。
　　白小羊没好气地问他干嘛。
　　谢岘：“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了。”
　　白小羊满头问号：“我为什么不去？”
　　谢岘怔愣，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你想见季西？”
　　白小羊把包整理好：“我为什么不想见他。”
　　谢岘也不多问了，只是说：“那你早点回家。”
　　“回不回还不一定呢，我又不是你的真老婆，我觉得我们应该避嫌。”
　　谢岘笑了一笑，语气淡淡：“你昨晚和我睡觉的时候怎么没和我避嫌？老………”大概是不想又被白小羊骂，他把那句要当标点符号用的“老婆”改成了“小羊”。
　　“哇！”白小羊没想到谢岘居然站在家门口就说这种没皮没脸的骚话，虽然他们是一层一户没别人听见，但谢岘确实比以前要不要脸！这一定不是他的错觉！
　　“我本来想和你打个分手炮，谁承想你阳痿了，早知道我就不和你睡了！”超大声把这些话说完，在谢岘震惊还没反应过来，白小羊就撒腿跑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呆若木鸡站在原地的谢岘挡在外面。白小羊脸贴着电梯墙壁傻笑，嘿嘿，他真的很喜欢看谢岘的冰块脸上裂开缝隙，有点以前熟悉的感觉了呢。
　　白小羊一钻进季西的车，先给了老友一个大大的拥抱，嚎得情真意切：“兄弟，西西，好久不见啊！我好想你！”
　　季西莫名其妙，什么哇，我们不是前两天才吃过饭呢？
　　“宝贝，我们偷情要换个地方，你家阳台能看到这，等下你们家谢岘要来抓小三了。”
　　“我不管呜呜呜，管他去死啊，我要和他离婚。我们两个过吧呜呜，你带我去阿美莉卡好吗好的。”
　　季西是除了谢岘之外，白小羊最好的朋友，几个月之后，他们吵了一场让他们友情完蛋的架。
　　后来白小羊离开A市，再后来，季西去了美国。
　　要等再长大几岁，白小羊才能学会，即使是朋友也可能观念相歧，对事情有不同看法，生活在不同的节奏之中。所以应该求同存异，应该默默支持，并不是要完全认同对方的所有想法做法才能结伴同行。
　　可等他终于变成一个更好、更成熟、更能处理这些事情的白小羊时，季西已经离开他的生活很久了。
　　白小羊把季西抱得死死的，季西看不见他微红的眼睛，也以为他的哭腔是演的，他习惯了好朋友一直比较跳脱，轻拍白小羊的背：“小羊，我们别去三元宫了，你这个情况得喝点符水。”
　　“我最烦你们这样！”白小羊从小到大喝了不少这东西，他身边的人都爱拿这个事情吓唬他。他揉了揉眼睛，在副驾驶坐好，很专注地哒哒哒地摆弄空调的出风口。
　　“搞坏了赔啊。”季西将白小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他兄弟平时穿得可骚包，恨不得在身上背个五金店，走路丁零当啷的响。
　　今天穿着个白T恤牛仔裤就清清爽爽的出来了？
　　闻了闻，香水也没喷。
　　看看戒指，哦，和谢岘的婚戒倒是还带着。
　　白小羊连上自己的手机蓝牙，强迫季西听他的土味的歌单。季西说他的歌难听，白小羊略略略不管，切了首劲爆DJ，给季西土得大受震撼，哈哈大笑。
　　白小羊后来也尝试再与季西取得联系。失联的几年，季西去到新的地方，新的工作，新的朋友，买房定居，与男友结婚。人生中十分重要的里程碑，白小羊都错过，连客气官方的祝福都没有立场给出。
　　与二十出头时候的幼稚分歧相比，这些闪闪发光的幸福时刻太过于耀眼，以至于白小羊说不出我们能不能重新当朋友这样的话，他们已经无法再回到过去了。
　　这是白小羊学会的另外一课，接受任何人出现在他的人生里然后又离开，接受他同样也会出现在其他人的人生里然后离开。
　　他的世界是可以围着他转的，但其他人的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
　　如果是二十二岁的白小羊预料到以后会发生的一切，他肯定会让季西发誓：“你要做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要去美国，你不要生我的气，你不要不理我。”
　　而二十九岁的白小羊怎么会这么说呢？
　　再次获得和季西的友情体验卡的这个普通的但天气很好的周六早上，他笑着对季西说：“我们先去买喝的好不好，天气好热，我请客噢。”
　　季西被他眼神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和郑重吓到，他的好朋友今天真的怪怪的：“请个奶茶是要这么认真哦。”
　　嗦着奶茶嚼着珍珠，季西看着白小羊捧在手心的拿铁，很困惑：“你为什么点咖啡？你不是从来不喝。”
　　成熟牛马白小羊喝了口咖啡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一天不喝浑身难受。”
　　季西新入职一家公司，薪水很高，压力很大，以前多么活泼一个人啊，上班一个月变成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他给白小羊发信息，说不行了兄弟，我们得去拜拜。
　　白小羊以前很经常来三元宫，大事小事拜一拜求一求。和谢岘离婚前他来最后一次，问他和谢岘之前的事。
　　下下签，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