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只小羊》对唔住咯

7、我不同意离婚

　　“我不同意离婚。”
　　和记忆里一样，明明是被白小羊烦得不行才不情不愿踏入这婚姻的谢岘，却在白小羊如他心意提出离婚后拒绝并做出挽留的虚假姿态。
　　以前的谢岘说：“你是爱我的，你不会想和我离婚。你只是现在有点累，你需要的是休息。小羊，你应该要先睡一觉，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现在的谢岘说：“二十二岁的白小羊很爱我，他不会和我离婚。”
　　白小羊马上反驳：“我和你离婚的时候还没过二十三岁生日呢，就是我二十二岁离的婚，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他食指边说边戳谢岘的胸口，被谢岘一把抓住手。
　　谢岘的手很热，这人又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着自己，白小羊觉得骨头都痒痒的，不太舒服，他挣开谢岘，屁股往后挪了点离谢岘远一些。
　　谢岘：“你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这话说的，你是白小羊还是我是白小羊？”
　　“老婆。”
　　“别他吗占我便宜！你说我没资格替他做决定，我也没义务替他给你当老婆！”白小羊气得脑壳嗡嗡的，双臂叠在胸前瞪着谢岘。
　　谢岘乖乖改口：“小羊。”
　　他滑跪挺快，白小羊撇嘴，冲他扬了扬下巴，有话就赶紧说。
　　“难道你会在这里很久吗？会一直代替二十二岁的白小羊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
　　“你现在就要和我离婚，同我分手，从我身边离开。你是挺爽挺自在的，可如果明天你就会回去你原来的地方，二十二岁的白小羊又回来了呢？”谢岘边说边往白小羊那倾，靠得越来越近，“你这样很坏，你把他的生活弄得乱糟糟。”
　　他的眼睛眨呀眨好像有魔力，白小羊一不小心就盯着他的眼睫毛看入迷，几乎要被谢岘吻到鼻尖时才想起来往后躲，他心怦怦直跳，慌乱地推了谢岘一把：“反正我们过几个月都会离的！”
　　“既然这样，那就更不用着急了不是吗？”
　　这是什么歪理？白小羊皱着眉头挠了挠自己的脸。
　　谢岘继续说：“你说我们离婚是我的错。是因为我有那些坏毛病。但我也改掉了。所以我们不会离婚。”
　　白小羊：“我都说了不喜欢温柔款。你很奇怪。”
　　“是你不喜欢。又不是二十二岁的白小羊不喜欢。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除非你保证你会一直在这里。”
　　如果二十二岁的他遇到的是这样的谢岘，他会喜欢吗？
　　白小羊觉得不会吧，现在的谢岘真不是他会感兴趣的类型。
　　逗冰块脸谢岘多有意思啊！通点人性但不多的机器人，明明烦得要死但还是和你亲嘴上床，而且和谢岘做真的又爽又刺激，虽然有点痛痛的。
　　不过白小羊也不能确定啦，七年不是七天七个月，确实太久，他的性格喜好都变了很多。
　　白小羊不喜欢回忆不好的事情。人的记忆力其实很差劲，大部分事只要不去想很快就会忘掉，只要忘掉就谈不上情绪。
　　他甚至鲜少与其他人倾述自己的不开心，因为复述和思考时也会加深事情的轮廓细节，不利于遗忘。
　　从小到大，白小羊都是这样，再难过再生气，他不让自己想起来，久而久之就真的再也想不起。
　　与谢岘分开后，白小羊去到新的城市，人生几乎是重新来过。
　　从小家境优渥，父母疼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班都没上过一天的白小羊，那样义无反顾与过去做出切割，为他的冲动任性，有很多辛苦的时候，掉了很多眼泪，一开始的两三年非常难挨。
　　活在漂亮水晶球里被玻璃保护起来的二十二岁的白小羊，脆弱，天真，懒惰，有些愚笨。
　　他爱谢岘，还未对他们的关系失去信心甚至绝望。他的家庭和友谊也还没有出现问题。
　　他可以替这样的白小羊打碎玻璃，将一切血淋淋地摊在他面前吗？
　　如果他明天睡醒就回到自己的小小公寓继续他平静的生活。那他不就留下一堆烂摊子给这个白小羊了。这确实是不太厚道。把自己当日本人整呢。
　　白小羊承认他有些犹豫了。
　　又听见谢岘说：“你没有资格替我的白小羊做决定。我也会捍卫我的婚姻，不让他结束在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白小羊这里。”
　　什么你的我的。白小羊上火，抬眼瞪谢岘，却与他的眼神撞上，突然脑子里没头没尾地冒出一个想法：诶，这个才是真正的谢岘！
　　温柔好说话、不那么冷漠的谢岘处处透着一种假人的诡异。而现在这个看起来有点生气，顶腮凝视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按在沙发上干一顿的，才是白小羊熟悉那个谢岘。
　　好了好了，怎么又想到这种地方去了，白小羊拉回跑偏的思绪。
　　“那我就等到我们离婚的时候，如果在那之前真正的白小羊回来了，什么恩怨情仇你们自己聊。如果没回来，我们按时离婚。我总不能和你过一辈子吧！”
　　“为什么不能。”
　　“你别只听我最后一句话！我前面的你听到没。”
　　“听到了。但我不会离婚。不管你是哪个白小羊。”
　　白小羊突然就生气了：“所以对你来说，我是谁都没关系？你只是想要有个白小羊摆在你伴侣的位置上，将这场婚姻维持下去？！”
　　谢岘道：“我没这么说。也没有这么想。”
　　“那就说不通。我不是你知道的那个白小羊。你也知道我不是他。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能和我过下去。”
　　谢岘欲言又欲言，但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下去。
　　“你就当我爱屋及乌。”这是他给出的解释。
　　这个早上，白小羊和谢岘这场关于离婚的对话最终不欢而散。
　　白小羊对谢岘说的那句爱屋及乌很不爽。
　　谁是“屋”谁是“乌”啊？
　　搞得谢岘好像真的很爱很在意白小羊，可如果是这样，当年他们又怎么会走到分开的境地？
　　白小羊其实也弄不清楚，他是回到了过去还是去了平行世界。毕竟谢岘变得很不一样，也许未来并不是他经历过的那个样子。
　　他在脑子里想着这些，像是在审视另外一个人的人生，那个人也叫做白小羊，但不是他。
　　他的心乱乱的。
　　谢岘提醒白小羊，这周六也就是今天，白小羊约了好朋友季西去三元宫拜拜，这周日也就是明天，他们得一起回家看洪女士和白先生。
　　“你还是要回去和我妈告状让她给我喝符水！”白小羊在房间换准备外出的衣服，听到后伸长脖子探出脑袋来骂人。
　　“爸爸妈妈说让我们回去和白晟吃个饭。”
　　“哦哦。”白小羊又将脑袋缩回去。
　　他的弟弟白晟在小时候被洪水冲走，都以为人没了，没想到前阵子说人找到了，原来当年他被好心人救下，在山里平平安安长大。
　　白小羊想起来了，这会是他和长大后的白晟第一次见面。死而复生的孩子，回来后几乎分走了爸爸妈妈所有的爱，一度让白小羊很崩溃。
　　谢岘在厨房里弄早餐，白小羊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季西来接他。这时季西的信息弹出来，说已经出门了。白小羊回复说好的，让他慢慢开车不要着急。
　　季西：？
　　白小羊：？
　　季西：你怎么了？
　　白小羊：我怎么了？
　　季西：太客气，吓到人家了~
　　白小羊：神经。
　　季西：你自己搜搜聊天记录，什么时候说过，好的，慢慢开车，这种话？
　　正常的朋友，正常的。现在的我是七年后的成熟版本，比起你，我是高级成年人。
　　想到季西还是二十二岁的季西，他突然有种看小屁孩的感觉。
　　诶，谢岘现在也才二十四啊，为什么他没觉得谢岘很小呢？
　　虽然谢岘的脸肯定是很年轻的，整个人的气质却很成熟，不像二十四岁。
　　难道两年会差这么多吗？不过这个人一直比较早熟，和季西是不一样。
　　“老婆，过来吃面。”
　　“你老婆不吃早餐。”
　　“不吃会胃疼。”
　　“不会。”
　　谢岘坚持：“会的。”
　　“放着我等下吃！”
　　“老婆真乖。”
　　“再喊我老婆，我把面扣你头上。”
　　被白小羊怼完，谢岘一个人在饭桌上沉默地吃面，看起来孤零零的蛮可怜。
　　突然想到什么，白小羊点开和谢岘的聊天页面。
　　即使是现在的谢岘变了个性格，他们在聊天里展现的相处模式却还是和白小羊记忆里的一样：他特别舔特别话痨，谢岘高冷地爱答不理。
　　这不对啊。
　　别人都是网上奔放现实内敛的，谢岘反着来？
　　接着白小羊打开查找聊天记录页面，在搜索栏输入：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