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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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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辰,按例在辞情宫,也就是东宫最大的一座宫殿设宴,南瑶和西瑶依旧在前一天开宫门试位置,东瑶则在我身边拉屏风挡着。
他们试着,窗外的叶子也簌簌地落着,我信他会下药,但我不信他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我下药,还是在我生辰上。
若是缓药,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他留我一命更没必要,若是急药,我病死,他同样也会被处死,弄得两败俱伤,还没有好处,所以璟王的话就是自相矛盾,南湘六殿下提前过来求和,不在大殿呆着,反而直接找到了东官中心辞情宫。
这一世改变的一件事,加速了另一件事,即使我再蠢,也能猜出来个大概了。
看来那场山洪,真的不是天灾,而且绝对是奔着索命去的。
而因池宁没死,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再找机会。
我不知道池宁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简单来讲,就是灭口,那么这就又矛盾了,为什么父皇能活?
复杂来说就是干扰国政了,池宁不似平常皇后,父皇忙时,她也会跟着忙,甚至比父皇还要理性的多,但也只是特定时间,一年都赶不上两次。
但我已知道该怎么查,怎么办,就等他们的消息了,便强迫着自己放下心,不再去想些不好的结果。
就算是个念头都不想有。
“这屏风你往前摆吧西瑶,往年殿下都听不到底下说话!”南瑶站在宫门外喊道,手上也不老实,边逗鸽子边扬手指挥,丝毫没有和他们一起摆的意思。
西瑶坚难地搬着厚的屏风往前搬了几步,才开口反驳道:“真的要离外面这么近吗?”
“对,没事,今年初秋不如往年风大。”
鸽子扑扇几下翅脖,用头蹭了蹭南瑶的手心,不曾飞走。
这鸽子是若逢拿来给我任务结束的信号,往前都是直接飞走,让我看一眼就好,但这次不知为何没走,反而在南瑶身旁赖着了。
便罢了,也算个祥瑞的象征,留着也好。
大家都平安便好。
飞燕掠过房上,最后在它们今日刚筑好的巢边栖息。
两只,两声,两道影。
深夜,我打着呵欠,靠在若逢肩膀边,听他讲最近盯人的收获。
南瑶也跟着查了些,便也在旁边等着了,这会儿正无聊地盯着灯芯,两只手都费力的扒着眼皮,防止它们闭在一起。
只是看着有点傻……
“璟王和二殿下的仇好像越结越深了,陛下也已经起了疑心,但因南湘战事抽不开身,目前是皇后在管。”
南瑶插了句话,“昨日贤妃落水,皇后娘娘也在查,后宫现在一团乱,根本没人疑太医院嘛,都是蠢货。”
“还是我家殿下聪明,嘿嘿。”南瑶登时不困了。
若逢“嗯”了一声,想找回主导权,奈何南瑶实在是话密,一时没抢过,“哦对了,殿下,崔院使昨日给贤妃开的药方貌似也不对,半毒半药的,我提了一嘴他还骂我。”
“那看来三宫之中,是我猜对了呢。”
我半眯着眼,虽觉没这么简单,可抱着解决一个是一个的心思,还是下令道:“查清,不留。”
待生辰宴后,母后就没危险了,而生辰宴前,也没机会下手。
她安全了。
“是。”
“好嘞殿下!”
“都注意安全。”我最后嘱咐道。
若逢完全掩着脸,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在烛灯的映照之下,我低头瞥见他紧攥着的拳。
他离我很近,我低头,用手一点点拨开他的手指。
他不反抗也不躲,等我把他的手指都舒展开,又白己偷偷攥了回去。
谈逢渊无论何时都在欺负我!
两人都各自秘密地忙了起来,南瑶也出乎意料地嘴严。
平日里他可是连自己睡觉打了几个呼噜都要硬拉着东瑶西瑶他们念叨一番的。
南湘战事已经正式开始了,我生辰后,父皇大概就要亲征,我上一世的作用早己终止,这次亲征还真不一定凯旋。
多了太多不确定的条件,结局的走向便早己不受控制。
但就快要得知真相了,我想,为了真相,我会坚持下去的。
几声锣鼓轻响,离生辰宴也不远了,辞情宫宫门被东瑶和西瑶拉开,父皇道了几声客套话后,便开场。
“陛下,今日怎么太医院的人都没来?那这……”公公上前,拦下了父皇正欲端杯的手。
父皇环顾一圈,放下杯,“太医院最近就不安生,院使呢?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敢玩忽职守!”
南瑶和我对了下视线,我摆手,他从屏风侧面走了出去:“陛下,恕太子殿下无礼,又先斩后奏了。”
父皇闻言又立刻舒展了眉头,“纤儿乖顺懂事,干什么无需向我启奏,可是太医院冒犯,让纤纤不顺心了?”
南瑶将手上的一沓纸呈到父皇面前,向后一闪身,道:“陛下,太子殿下久闻您管理朝中事务繁重,皇后娘娘也因无厘之事茶饭不思,于是便先行查清——”
他特意卖了个关子,看父皇脸色微凝,才道下一句,“潜伏的南湘国奸细,您手上的,正是通敌罪证,以及太医院那部分的全部认罪书。”
此言一出,父皇恰好将纸叶看完,他只往下一放,颇有些无奈地委婉说道:“纤纤,今日是你生辰,父皇实在不想先行抽身,但既然是这个情况……朕不得不走啊。”
“陛下不必忧心,所有能审出的信息尽数被殿下保存,而人,也全部肃清。”南瑶接着笑嘻嘻道,也不忘邀功,“殿下的令急,属下又一网打尽,不会有后患。”
喂……我记得是若逢办的吧……
贤妃闻言舒张眉头浅笑,率先站起,“恭喜陛下,得太子这个得力助手,如今南湘奸细己除,祝陛下南征凯旋!”
紧接就有一人,两人,至所有人全数站起,齐声附和道:“太子殿下安康永乐,祝陛下南征凯旋!”
阵仗之齐,气势之大,令我疑心他们是不是排好的。
贤妃她父母皆被南湘人所杀,自己逃亡在外,被父皇救下,才成了贤妃,如今这个反应,倒是符合身份。
父皇又立刻恢复了笑客,指了指南瑶:“好!纤纤的学识啊,当真压过了朕,还有南瑶事情办的不错,当赏!”
母后却仍忧心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陛下,若院使是奸细,那纤纤的病……”
南瑶向来和他们没什么边界感,直截了当道:“太子殿下也找过别的医生了,但和崔院使给出的结论一致,娘娘不必担心。”
“那……”父皇忽地冷了语气,“璟王可有什么想说的?”
“太子殿下胆识过人,实属大湘之宝,且年方十四,今后必大有作为。”
璟王笑眯眯地应道,两人之间似乎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些许,母后无奈,拍了拍父皇的手背,缓声道:“你去陪纤纤吧,过几日就要走,便别多想了,有我呢。”
“好,那辛苦你了,待我南征归来,补偿你。”父皇轻轻笑着,指尖抚上母后的脸,将她被风吹得散下来的那一缕发丝勾了上去,便向宫内走来。
父皇的影子愈发得深,我看着看着,却觉得有些困。
我听见母后的声音,外面有些吵,吵得我有些头皮发麻。
我鼻头一热,下意识摸上去,只沾了一手的血,腥味自此蔓延,直至模糊、空白。
再醒来时,南瑶刚好过来喂药,见我睁了眼,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您醒了啊?”
他凑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额头,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殿下您可算醒了,皇后娘娘这些天可愁坏了,天天都抽空来。”
南瑶肉眼可见地兴奋,看了眼窗外,“大概再过一刻她又会来了,您醒得真是时候。”
我微点了下头,长睡让我的嗓子有些哑,便低声道:“她可忙完了?”
“对,已经查出那个被收买的妃子了。”南瑶举着药碗,静了一会儿,顿悟般重新开口道:“娘娘大概昨日才缓过来,今日就提前来了,您等下,我提前迎她。”
脚步声很急,南瑶小心地拉开宫门,他的鸽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扇着翅膀飞到他肩,“咕咕”地叫了两声,但却有些不满道:“东瑶!娘娘不是说她来不用通告吗?我还以为她到宫门了都和殿下……”
“你别说了南瑶!皇后死了!”
……
剩下的,我听不到了,南瑶慌慌张张地关了宫门,将两人接下来的话都隔绝在外。
药味漫进鼻腔,熏到眼睛,沙沙地疼。
“殿下。”若逢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向我靠过来,脚步略沉,呼吸也急,他只叫了我一声,然后抱着我,让我完全地被他圈在怀里。
我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又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你去哪了?”
他伸手帮我拭了把脸,把我揽得更紧,“属下帮着追了会儿人,血是他的。”
我不信,在他小腹血迹的部分轻按了一把,若逢躲了一下,但想到我在他身上,又没敢躲得太远。
若逢的眼睛对上我的,轻叹了口气,“属下去娘娘那查案的时候,被人当刺客追了一会儿,但大概知道了是屋内熏香所致。”
我以为我可以把她拉出鬼门关,以为我足够谨慎,可事实却证明,我根本就是太过幼雅,又大意轻敌。
到底还是怨我,两世我都是个灾星。
“殿下,您哭成这个样子,娘娘会伤心的。”
我没哭……
应该吧。
只是有些喘不上气,头像针碾过一般地疼。
这时机太过不对了,前世转折,为他们前往济世庙祈福的路上,父皇为了瞒我,日日思劳,最后驾崩而死,传位璟王,而二殿下在他登基后便被立刻赐死。
璟王连理由都没有,就把他杀了。
但也是自那时起,大湘恢复平静,根本就没有南湘的戏码。
又或是在发生在我死之后?
是把南湘逼急了?但皇城中根本不可能再有南湘人了啊?
这些日管控又加重,没有潜入的可能……
还有人没暴露?
我不觉后怕,那人竟然没有破釜沉舟,就说明还有别的目标。
不快的话,还会有人死!
“去查查璟王或是二殿下!”我难免有些病急乱投医,见他不动,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催促道,“快点!你走吧,我可以自己待着。”
我推了推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若逢抱我躺下,又把我曾经丢掉的一个枕头找了出来,上面还沾着新的皂角味。
像春秋,冷暖叠着,却恰到好处地柔软。
若逢将它塞到我怀里,边走边道:“哭一会儿就好,别太久,等南瑶回来会帮您收拾,别急。”
他好像又低声说了什么,三个字,可我耳边一阵嗡鸣,盖过了他的声音,便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