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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拿命赌 沈听澜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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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背着一只比她人还高的行礼包,吊在队伍最后面,边喘气边骂人。
从青玄宗到无妄山,徒步走了整整两天。外门杂役的行礼重量是内门弟子的三倍,沈听澜怀疑裴无寂把自己那份也偷偷塞给了她。她的肩膀被绳子勒出了血痕,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刃上跳舞。
“系统,”她咬着牙问,“那个疯子是不是在故意整我?”
【根据系统分析,裴无寂对您的关注度远超正常范畴。他对您的好感度为8,杀意值为5。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数值组合。】
“什么意思?”
【他对您有兴趣,但还没到喜欢的程度。同时他对您也有杀意,因为您触犯了他的权威和领地意识。顾清辞是他的道侣,他视她为自己的所有物。您接近顾清辞,在他的潜意识里,是在入侵他的领地。】
沈听澜骂了一声:“神经病。自己的道侣不珍惜,别人对她好点就跳脚。这什么品种的疯批?”
【宿主,这是原书男主的基本人设。他修无情道,没有爱人的能力,但他有极强的占有欲。他对顾清辞的“爱”,本质是“这个人是我的”的执念。】
“那杀了她,也是执念?”
【杀妻证道是无情道的终极考验。他需要亲手杀死自己最亲近的人,才能彻底斩断情丝。】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不叫亲近,那叫牺牲品。他从来没把顾清辞当人看。”
傍晚扎营,沈听澜被分到裴无寂营帐后头,紧挨着火灶。杂役管事笑眯眯地拍她的肩:“小沈啊,裴师兄亲自点名要你随行,夜里警醒些,他喝热茶,这火不能断。”
沈听澜挤出笑容:“我最爱烧水了。”
第一夜,裴无寂没要茶。沈听澜蹲在火灶边打瞌睡,半夜山风刺骨,她冻醒了两回。她抬头看了眼裴无寂的营帐,灯还亮着,一道端坐的人影映在帐布上,纹丝不动,像尊雕像。
“不睡觉的疯批。”她低声嘟囔。
“谁准你在背后议论我?”
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沈听澜一个激灵,差点栽进火堆。她猛地回头,裴无寂站在她身后三步远,月白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也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裴师兄,”沈听澜站起来,笑得无比规矩,“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你还没回答我。”
“我夸您勤勉呢。”
裴无寂没说话。他走到火灶边,在沈听澜刚才坐过的石头上坐了下来。那姿态自然而然,仿佛那是他的位子。沈听澜愣了一瞬,只能往旁边挪了挪。
“茶。”裴无寂说。
沈听澜手忙脚乱地去拿茶具。她泡茶的手艺一般,但胜在利索。不一会儿,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递到了裴无寂面前。裴无寂没接,只说:“你先喝一口。”
试毒。
沈听澜瞳孔微缩,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递回去:“没毒,裴师兄放心。”
裴无寂看着她喝过的杯沿,这才接过茶杯。但他没喝,只是慢慢转动杯身,目光在她留下的水痕上停了很久。
沈听澜心里发毛。这动作太暧昧了,像在透过那杯茶,碰她碰过的地方。她努力把这个念头甩出去,退到火灶另一边,跟他保持距离。
“你泡茶的手法,跟谁学的?”裴无寂忽然问。
“自学的。”
“自学的。”裴无寂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信没信,“那你运气很好。这火候、水温、茶量,都是本座最惯常的喝法。一个外门杂役,蒙着眼泡茶,分毫不差。”
沈听澜心里警铃大作。系统给她的剧情预知里,恰好有裴无寂的日常起居细节,泡茶的手法是其中之一。她下意识用了,没想到这疯子连这个都能察觉。
“可能是巧合。”她说。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裴无寂终于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抬眼看她,“就像本座那天出关,你没道理恰好出现在内门墙外。就像今天,你没道理恰好把本座的饮食水温摸得这么清楚。”
沈听澜不说话了。
裴无寂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沈听澜身上,像一张网。他说:“本座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你既然来了,本座就陪你玩。但有一点,你给我记好。”
他忽然倾身,逼近沈听澜的脸,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顾清辞,是我的。你碰一下,本座会让你后悔。”
沈听澜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吓得,还是被气的。等她回过神来,裴无寂已经转身朝营帐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侧过头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茶不错。以后每天这个时辰,给本座泡一杯。”
沈听澜没有回答。她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又冷又沉。
第二天进山,顾清辞来找沈听澜。
她穿着内门亲传弟子的蓝色道袍,衬得整个人清透如玉。但她的气色很差,眼下有淡淡的青,像是好几夜没睡好。她在沈听澜身边坐下,犹豫着开口:“听澜姐姐,我昨晚又做了那个梦。”
“什么梦?”
“一把剑,剑柄上刻着霜花。那把剑……刺穿了我的胸口。”顾清辞咬唇,声音发颤,“裴师兄的本命剑,就叫霜华。”
沈听澜的心沉了下去。原书里杀妻证道的剑,就是霜华剑。这个梦是预言,顾清辞显然也察觉到了。她握住顾清辞的手,低声道:“梦而已,别怕。我不会让人伤你。”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山涧对岸射过来。沈听澜抬头,裴无寂站在对岸的古松之下,目光幽幽地望着这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像结了层霜。
沈听澜没松手。
不仅如此,她还故意凑近顾清辞耳边,低声道:“晚上来杂役营找我。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顾清辞点点头,起身离开了。沈听澜朝对岸的裴无寂露出一个标准的挑衅微笑。系统颤声开口:【宿主,裴无寂杀意值+8,好感度+2。数值同时上升,他是不是……疯了?】
“他不是疯了。”沈听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目光穿过溪流与裴无寂对上,“他是终于遇到一个不按他剧本走的人。他不习惯。所以他想看。”
【看什么?】
“看我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深夜,顾清辞摸黑来了杂役营。
沈听澜把她带到僻静的山坳,两个人蹲在巨石后面,像两个密谋逃跑的逃犯。沈听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来,里面是几颗圆润饱满的种子和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
“这叫月光草。”沈听澜把种子递到顾清辞面前,“喜阴,耐寒,对灵气需求不高,但药用价值极高。市面上一株成品月光草,能卖五块中品灵石。”
顾清辞瞪大了眼睛。五块中品灵石,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种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这个……真的能种?”
“能。而且你用院子角落那个背阴的墙根就能种。这瓶营养液,每次浇水的时候滴两滴。两个月后,你就能收获第一批月光草。”沈听澜笑着看她,“到时候,你就能赚到属于自己的第一笔灵石。不用问裴无寂要,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顾清辞握紧了那包种子,眼眶渐渐红了:“听澜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听澜拍拍她的头:“因为我觉得你值得。你有天赋,有耐心,脑子也不笨。你只是缺个人告诉你:你可以。现在这个人来了,你信不信她?”
“信。”顾清辞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信你。”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顾清辞起身回营。沈听澜目送她走远,正准备回杂役营,后颈忽然一凉。一只冰凉的手从她身后伸来,扣住了她的脖子。那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约她深夜相见,还送她东西。”裴无寂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低低的,带着山风般的凉意,“沈听澜,你真当本座是死人?”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慢慢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裴师兄,我找她,是为了教她种灵草。她缺灵石,你不知道吗?”
“本座知道。”那手又紧了一分,“这与你无关。”
“她缺灵石,是因为你不给她。她只能靠种灵草换钱,而你连她给灵草浇个水都要骂。”沈听澜偏过头,在黑暗中直视裴无寂的眼睛,语气冷了下来,“她是你道侣,不是你的囚犯。你非要她过得那么惨,才觉得她离不开你,是吗?”
裴无寂的瞳孔骤然一缩。
杀意值在他眼里的光,像刀出鞘。
沈听澜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他,继续往下说:“裴无寂,你不是怕我接近她。你是怕她发现,你给不了她任何东西。你怕她有了我,就不再需要你。你怕的那个东西,叫‘失去’。可你明明不爱她,你只是受不了她先走。”
“够了。”裴无寂的手突然收紧。
沈听澜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挣扎。她死死地盯着裴无寂,断断续续地说:“你……杀了我,顾清辞会恨你一辈子。她不恨你,你才能继续控制她。裴无寂,你舍不得杀我。”
那只手僵了很久。
然后,松开了。
沈听澜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脖子大口喘气。裴无寂站在原地,月色将他半张脸照得惨白。他看了沈听澜一眼,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沈听澜捂着脖子,靠在巨石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系统,”她喘着气问,“他……真的不会杀我?”
【根据当前数值,杀意值15,好感度10。杀意值高于好感度。但顾清辞对您的好感度已升至75,如果您死了,她对裴无寂的信任将彻底崩塌。裴无寂的无情道需要顾清辞对他保持感情依赖,否则杀妻证道无法完成。所以,他不会杀您。至少现在不会。】
沈听澜慢慢滑坐到地上,仰头望着天上的冷月,笑了一声:“我拿命赌赢了。下次……下次不能再这么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