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回响》胡嘻嘻

9、第 9 章 这把稳了

　　摸底考试和月考一个流程，但月考要考两天，这次考试在只考大三门的情况下，周日一天就能全部考完，上午语文，下午英语和数学，从早上八点半考到下午五点。
　　为了方便考试，各班的桌椅一早被分开排放，霍兴文挪到了程良前面一排。随着监考老师将试卷分发下来，纸浪一排排往后传，霍兴文扭过头送试卷，结果发现他程哥还趴在桌上闷头睡大觉。
　　这成何体统啊？
　　霍兴文借着放试卷的空档，拿笔戳人，“快醒醒，考试了！”
　　“哦。”程良睡眼惺忪地从桌上爬起，打了个哈欠后，将试卷继续往后传。
　　霍兴文担忧地瞥了他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程良摆手，“写你的，别管我。”
　　前头监考老师发现这的动静，背着手走来，霍兴文连忙回头，对着卷子埋头苦读。

　　考试时间过得很快，霍兴文洋洋洒洒写完作文后，离考试结束只剩下十五分钟，他松了口气，转了转手腕。
　　正低头检查错别字，却听身后监考老师一边敲桌子，一边语气严肃道：“同学，别睡了，考试还没结束。”
　　他悚然一惊，跟着周围同学一起悄悄往后瞥去，果然看见程良又趴在了桌上。

　　监考老师脸色一黑：“都看什么？不知道在考试？”
　　周围学生又齐刷刷低下头。

　　考试结束后，程良收拾了桌子，起身准备去食堂吃饭，却发现经过的同学看他的眼神或多或少有些异样。
　　那眼神该怎么形容，敬佩中透露着不解，不解中又多少流露几分同情，似乎他即将大祸临头一般。
　　程良还没反应过来，那边霍兴文已经火急火燎朝他奔来。

　　“你居然考试的时候睡着了？”霍兴文难以置信。
　　程良捂住耳朵，“这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
　　“你才吓我一跳。”霍兴文发现周围人都看过来，放低了声音说：“你可是学委，就这么在考场上睡大觉啊。”
　　“没办法，太困了。”程良又打了个哈欠。
　　“昨晚上做贼去了？”
　　“没有。”
　　“通宵打游戏？”
　　“没有。”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食堂方向走，路过的学生大都在讨论刚才的语文试卷，叽叽喳喳一片。
　　程良自顾自地想着等会儿吃什么，霍兴文仍在纠结，过了半晌问：“你是已经放弃了？”
　　“放弃？”程良脑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刚才的考试，他不以为意道：“算是吧。”
　　语文他都没复习，随便写写得了，反正也就那个水平。
　　“牛啊。”霍兴文被对方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征服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以至于一整个中午都在自我反思。

　　难道是他把成绩看的太重要？
　　连身为学渣的风骨都丢失了？

　　这种想法，在下午写数学试卷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谁能想到，一张试卷辛辛苦苦算完，回头一看，竟然还有一半没写。
　　他终于知道数学为什么放在最后考了。
　　这是怕他们直接崩溃啊。

　　霍兴文看着试卷上几个空落落的“解”字，内心升出一种超脱感来，要不是他程哥提前打了样，他现在估计也和周围人一样，不是把笔杆子咬掉，就是把头发抓秃——岂是一个“狼狈”可以形容的。
　　他摇摇头，放下笔，决定不再做无畏的挣扎。

　　数学试卷被收上去后，班上死寂的空气彻底炸了。
　　伴随着桌椅拖过地面的摩擦声，各个角落响起惊天动地的哀嚎和惨叫。

　　“我最后两道题没写，完蛋了！”
　　“什么，你都写到那了？”
　　“这是魔鬼出的题吧，要我命就直说！”
　　“我能说，我有好几题，题目都没看懂吗？”
　　“......”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霍兴文嘴角勾起，从容不迫地把桌子推回到程良旁边。眼见对方正哼着小曲，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腿一晃一晃的，他突然道：“我悟了！程哥！”
　　程良一脸蒙，“你悟什么了？”
　　”霍兴文语气深沉：“从容赴死，怎么不算一种勇气呢。”
　　程良：“？”
　　这都什么跟什么？

　　正疑惑着，桌洞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程良低头去看，发现是祁昱发来的信息，问他【考得怎么样？】
　　屁股底下的板凳立时翘起一角，程良刚想发信息，蒋明突然找过来，让他去办公室拿作业。
　　他只得放下手机，往办公室赶。

　　临近放学，高二年纪办公室里依旧人满为患，为了赶在明天出成绩，十几个老师埋首在一堆堆卷子里，手里的红笔挥出了残影。
　　程良找到赵敏，叫了一声“赵老师”。
　　赵敏平时负责教物理，理科不分家，这回被数学组拉去帮忙改卷子，眼下也是忙得头晕眼花。
　　她让程良在旁边等一会儿，随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红笔划拉几下，改完了手上这张卷子。
　　程良瞥了眼，发现卷子的主人委实有点惨，放眼望去，填空题一片红叉。他不禁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
　　赵敏听见动静，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笑道：“正常，这次数学试卷出得实在变态了些。”
　　程良：“是有点。”
　　赵敏深深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转过身，“这次咱班数学均分能上70就不错了。”
　　程良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应该可以。”
　　“还挺自信。”赵敏被逗乐了，她想起之前和对方的谈话，提前打预防针道：“这次考试有难度，学委你到时候就算考得不及预期，也不是多大的事，这次时间太赶了，提升不大很正常，知道吗？”
　　程良想到了自己的语文和英语，一时间也有点不太自信，点头说：“我会放平心态的。”
　　“很好。”赵敏满意地笑了，从桌子下面抱出一沓作业本。
　　程良接过，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赵敏揉了揉酸涩的手腕，翻开另一张卷子，准备再度投身到批卷大业中，隔了两桌的刘老师却突然从厚重的试卷中跳起来，惊呼道：“怪了！”
　　赵敏循声望去，疑惑道：“怎么了，老刘？”
　　刘老师没应声，只是“哗啦啦”翻看着手里的卷子，由于卷子被密封条封住，难以看出卷子的所属班级，他便只能来回翻看其他试卷。
　　“怪了，这应该是后面几个班的卷子啊。”
　　他翻了半天，得出结论。

　　赵敏还以为卷子出了问题，丢下手上的活，好奇地去查看情况，结果却发现老刘正盯着手里的一张卷子，满脸疑惑。
　　“出问题了？”她第一反应是有人作弊。
　　刘老师却摇头道：“可能是试卷弄混了。”
　　“弄混了？”
　　“尖子班的卷子跑到差班里来了。”
　　“不可能，试卷都是当场封装的，一班一个。”
　　“那这张卷子怎么回事？”
　　刘老师作为数学试卷的出题人之一，非常清楚这次考试的难度，没点水平可拿不到这样的分数。
　　赵敏凑过去看了眼，才发现这张数学试卷得分异常的高，光看分数确实是尖子班才有的水平。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状况。
　　无法，只能等到卷子都改完后，再拆封查看情况。

　　这边，程良抱着作业本回教室的路上，恰好碰到了和同学一起下楼去食堂吃饭的祁昱。
　　两人隔着人流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程良脚下一顿，条件反射地就要绕道从别的楼梯口上去，却突然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
　　祁昱正要收回的视线顿住，身形也跟着停驻在台阶上。

　　夕阳的余晖洒落，程良站在一片暖色的金黄里，冲祁昱扬了扬下巴，得意地眯起眼睛，亲口回复了那个问题。
　　“这、把、稳、了。”
　　祁昱从那嚣张的口型里，读出了这四个字。
　　一瞬间，他觉得今晚的风都畅快起来。

　　高瞻祥一边吐槽今天的数学试卷，一边往楼下走，结果走到一半，发现旁边的人压根没跟上来。
　　“你干嘛呢？”他回过头问。
　　祁昱收回目光，抬起脚继续往楼下走，“没事。”
　　高瞻祥没察觉异样，自顾自道：“这回数学出这么难，我看除了咱们几个尖子班，其他班都要G，尤其后面几个差班，最高分怕是得两位数。”
　　祁昱笑了笑，“那也不一定。”
　　高瞻祥一愣，狐疑道：“你对那群吊车尾什么时候这么有信心了？”
　　“直觉而已。”祁昱摊手。

　　两个小时后，高二年级数学组炸锅了，风暴中心汇聚在赵敏和刘老师身上，只因为那叠差点被误认为混淆的试卷，居然出自13班。两人一个是13班的班主任，一个是13班的数学老师，看到试卷拆封的瞬间，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班上出了个数学奇才？
　　赵敏抽出那张分数奇高的卷子，翻到姓名栏那里，镜片后面的双眼再度睁大。
　　“程良？学委？”
　　刘老师乍听名字还反应不过来，听到“学委”才意识到这位学生就是天天来帮他抱作业的那个。
　　“居然是他？”

　　两人为了保险起见再次核对了整张试卷，前面的填空题尚且有作弊的可能，但后面的解答题，过程之详细，确实是13班其他人达不到的水平，尤其最后两道大题，涉及到的知识点有些朝纲，解题方法也很绕很偏，寻常学生根本作不到这一步。
　　其他看看热闹的老师原本还怀疑这张试卷的水分，但在挨个传阅了一通后，也都认可了这位学生的水平，于是纷纷捶胸顿足，哀叹这样的学生怎么当初没分到自己班上。
　　要知道这次数学考试年级均分才83，而这位同学考了126分，比前三个尖子班的均分还要高上一截。
　　堪比鸡窝里出了只凤凰。

　　喧闹的声音很快惊动了年级组主任陈鹏，他个子不高，戴着厚实的眼镜，头发微卷，一脸严肃地从隔壁的单人办公室踱步而出。
　　他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大概，找到赵敏问：“这个学生是谁？”
　　赵敏脱口而出道：“程良，我们班学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