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回响》胡嘻嘻

10、第 10 章 风头无两

　　历经了一天的考试折磨，市一中的学生心里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校表白墙上没了平日里的告白留言，反倒充斥着对这次数学试卷的集体声讨。
　　有披马甲的尖子班学生发了答案，评论区骤现一堆当场晕厥的小人。更有消息灵通的，直接将这次考试的年级均分发了出来。
　　顿时，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霍兴文作为校表白墙的资深用户，刷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找人分享，于是一到课间，便能看见他游走在班级的各个角落。
　　等攀谈了一圈后，他回到座位，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道：“不行啊，咱班这次寄了。”
　　程良不咸不淡地喝了口水，转过头来，看他表演。
　　霍兴文又重重拍了把大腿，做痛心疾首状，“连蒋明蒋大班长估完分，数学都没上100分！”
　　“怎么会？”
　　“这可是我从前线取得的一手情报，还能有假？”
　　“那也太低了。”
　　“不低了。”霍兴文一副“你压根不懂行情”的表情，放低声音道：“我绕一圈下来，大部分人都没到80分。”
　　程良神情凝重起来，试图回想昨天考试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霍兴文还以为对方在担心自己的成绩，忽然一改严肃的面色，笑嘻嘻安慰：“事已至此，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怕什么？”
　　程良挑眉，“怎么感觉你反而挺高兴的？”
　　“哪有？”霍兴文闭上眼，老神在在道：“我只是早就看破了这生死。”
　　“神经。”

　　周一下午的例行班会开始前，赵敏早早夹着几叠试卷走进教室，她踩着高跟，雷厉风行地往讲台上一站，透明镜片下的眼睛向下扫过，开口道：“准备好接受审判了吗？小崽子们？”
　　班上一秒恢复安静，所有人正襟危坐。
　　赵敏点了点手上的卷子，“都听到风声了吧，这次数学是难了点，但我也没想到你们能考砸成这样，这是给我这个班主任下马威来了？”
　　底下没人敢吱声，都垂着脑袋作鹌鹑状。
　　“所以，这学期各科老师多布置点卷子，还有怨言吗？”
　　班上人稀稀拉拉回道：“没有。”
　　“大点声！”
　　“没有怨言——”众人拖着嗓子回道。
　　赵敏满意了，点头道：“行，这可是你们自愿的，都记住了。”
　　同学们都不言语，只是一味哭丧着脸。

　　程良撑着脑袋，在座位上撇嘴，心道这和把刀架人脖子上也没区别了。正吐槽着，讲台上赵敏的目光像X光一般直接锁定住了他所在的方向。
　　程良一惊，不自觉坐直身体。
　　赵敏推了下眼镜道：“话说回来，这次班级各科的平均分还是有点超出我预期的，尤其班上个别同学的分数差距很大，有人凭借一己之力拉高了全班的均分，也有人凭一己之力拉低了咱班的下限。”
　　顺着赵敏的方向，班上同学纷纷望向后排望去。
　　一时间，程良只觉得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霍兴文率先绷不住了，戳他的胳膊道：“完蛋了，程哥，敏主任点你呢！”
　　程良一脸蒙，不动嘴道：“点我什么？”
　　“你考试都睡着了，不点你点谁？”霍兴文提醒道：“敏主任说你拉低了咱班的下限。”
　　程良这才明白周围投来的目光是何意味。
　　毕竟他考试睡觉的事人尽皆知，赵敏这么一说，很容易就联想到他，更何况对方视线直直落在他这，怎么看就是他没跑了。
　　这一下子，程良心里也打起鼓来。
　　他不会作文写偏题了吧？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他咽了口口水。

　　这时，讲台上的赵敏忽然笑了，她道：“你们看的没错，就是咱们班的学习委员，程良同学！”
　　话音落下后，全班鸦雀无声。
　　程良的心跌落到谷底。
　　“程良同学这次在数学考试中表现异常优异，是我们班的第一名，要不是他比你们多考了几十分，均分还得再降一降。”
　　赵敏的目光隔着几排座位，落在程良身上，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一条弧线，神情里是掩藏不住的骄傲。
　　“程良同学在考试前答应我要努力学习，给大家做一回榜样，他做到了，咱们班能有这样一位学委，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一瞬间，全班再度陷入到极致的安静当中，不同的是，大部分人的嘴巴张成“O”形，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后，全班都炸了。
　　“比我们高几十分？”
　　“学委这么牛吗？”
　　“WC，这帅得没边了！”
　　......
　　程良人在教室里，心脏却实打实坐了一回过山车，感受到周遭过于灼热的视线，他莫名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起。

　　讲台上，赵敏吩咐蒋明把这次考试的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随后找人把改好的卷子分发下去。
　　程良的数学试卷传了好久才到他自己手上，前排的人回头拿给他时，满脸佩服地道了声“NB”，看样子是恨不得给他跪下了。
　　程良接过试卷，看了眼成绩，126分，倒是在意料之内。
　　这一周时间，祁昱晚上给他讲课，白天给他喂题，他也几乎利用所有课上课下的时间，断断续续写了七八十道综合性质的大题，又靠着祁昱给的答案和讲解，尽量搞懂了大部分，但因为工程量实在巨大，他直到考试前一天的凌晨都还在吭呲吭呲地整理题目。
　　虽然熬夜导致考语文的时候精神欠佳，但当他下午看见数学试卷上好几道似曾相识的题目时，只觉得再辛苦都值了。
　　正如他所预料的，这次考试数学才是大头，光靠这一门就足够逆袭。

　　程良正美滋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手里的试卷突然被旁边沉默许久的霍兴文一把夺走。
　　“我不会在做梦吧？”霍兴文颤抖着手道。
　　程良瞥了眼对方桌上的试卷，摇了摇头，“那怕是一场噩梦了。”
　　霍兴文呆呆看了眼自己堪堪52分的卷子，又看了眼程良高达126分的卷子，才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赵敏说的拉低班级下限的人怕不就是他！
　　“呜呜呜程哥，说好的有难同当呢？”
　　“谁跟你说好了？”
　　“你昨天中午还说已经放弃了！”
　　“语文我确实放弃了。”
　　程良掏出和对方成绩别无二致的语文卷子给对方看。
　　霍兴文瞥了眼，哭得更大声了。
　　“你就是在侮辱人！”
　　“......”

　　下课后，同班的人都围到前面去看成绩，程良也好奇自己现在的排多，便也挤到人堆里去看。
　　他一开始还习惯性地往中间找，找了半天没看见自己名字，才想起来往上看。
　　【程良，学号3，语文98，英语108，数学126，班级排名第1，年级排名第314】
　　虽然另外两门也就班级平均水平，但架不住他一门数学就比别人高上三四十分。
　　算下来，比起上学期期末，要前进了将近一百名。
　　嘶，这就是数学的魅力吗。

　　程良飘飘然地回到座位上不久，蒋明从前排过来，找他要数学试卷。
　　程良随手递过去，问：“这次咱们班数学均分多少？”
　　“72分，怎么了？”
　　“还行。”程良松了口气，“达到敏主任的期待了。”
　　蒋明苦笑，“那不是多亏了你，咱班四十五个人，一人分走你一分都够用了，你这回硬生生拉高了咱班的均分。”
　　“夸张了，顶多一分。”
　　“一分还不够啊，你不知道，敏主任开心坏了，刚才都是哼着曲子回办公室的。”
　　程良不太习惯被人夸，摆手道：“赶紧看你的卷子。”
　　蒋明这才拿起试卷仔细端详。

　　程良掏出手机，当即要把成绩单发给祁昱显摆。
　　少年人的野心总是会轻而易举的膨胀，这边才要死要活考了班级第一，就开始放眼展望更高的位置了。
　　他一边编辑图片，一边问：“这次年级里数学最高分考了多少？”
　　蒋明从卷子上抬起头，“这次只有一个人考了满分。”
　　“谁啊？”程良将成绩条发送过去。
　　"还能有谁。"蒋明脸上透出无奈，“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昱神无疑。”

　　几乎同一时刻，祁昱也发来了一张照片。程良点开后，见识到了一份仿佛闪着金光的成绩单。
　　【祁昱，学号1，语文138，英语147，数学150，班级排名第1，年级排名第1】
　　他只觉得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这是人能考出来的成绩吗？

　　“是他啊。”程良咬牙道：“那不奇怪，确实不奇怪。”
　　蒋明想起上学期参加数学竞赛班的场景，一股被人从高处碾压的绝望感油然而生，他仰起头，抱着自己的胳膊抖了抖道：“昱神是无法超越的。”
　　程良无法反驳。

　　手机震动了下。
　　祁昱：【恭喜，班级第一。】
　　程良有点得瑟不起来了，在这位年级第一面前，他这个年级三百名开外的算个屁啊。
　　但秉持着知恩图报的良好美德，他依然回道：
　　【作为你帮我补习的报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聊天框安静了片刻，祁昱回道：
　　【什么要求都可以？】
　　【当然。】
　　【在学校公开我们的关系。】
　　【这个不行。】
　　【......】
　　【除了这个都可以。】
　　对面再次没了动静。
　　正当程良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消息蹦出来。
　　【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程良为了保险起见，强调道：【别提过分的。】
　　【放心，一定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话虽这么说，程良仍觉得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