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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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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上唐恬,等她请假赶回江州已经是宋瓷到达江州的第二日午后了。
日头太毒,晒得人睁不开眼,更遑论外出。
于是宋瓷与唐恬约好在宋家姐弟歇脚的酒店见面。
下午两点,宋瓷发出房间门牌号的十分钟后,房门被人骤然敲响。
宋书跑去开门,门外走进一个黑色短发、身着浅蓝色衬衫的女人。
她走进房间,高跟鞋踩在地上,被地毯吃掉清脆的声音,整个人气质沉稳,落落大方,一副职场精英女性的干练模样。
“你好,我是唐恬,您就是电话里的宋瓷吧?”
唐恬毫不见外地坐在宋书常躺的那张沙发上,笑着向宋瓷打招呼。
宋书默默关门,挪到了更远一点的软椅上。
“你好,我是宋瓷。”宋瓷笑了笑。
“你是,唐伊的女朋友?”唐恬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宋瓷。
瞳仁很黑,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墨黑的披肩发垂在脸侧,称得人唇红齿白,神情温柔。
一身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怎么看都像个小姑娘。
“之前是,以后是不是,现在还不好说。”
唐恬被她逗笑了:“唐伊那种闷葫芦居然还能追到你这样的女孩子,该不会是坑蒙拐骗小姑娘吧?”
宋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和唐恬尽显稳重的装束相比,确实是有些年龄差了。
看见宋书在一旁不知道瞎起哄地点什么头,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证明唐伊并没有老牛吃嫩草。
“我28岁了。”
“那他呢?”
唐恬长手一指,远处旁听的宋书冷不丁被吓个正着。
这个一身潮牌的大男孩在一旁实在晃眼得让人无法忽视,一头被发箍拦住塌在头皮上的黑发更是格外醒目。
“我弟弟。”宋瓷语气听上去有些嫌弃。
宋书愤愤补充:“不是亲的!”
唐恬了然,也不打算深入探讨这个问题,谁家还没本难念的经呢。
她话头一转:“你是唐伊的女朋友,怎么会找不到他呢?”
“你是他亲妹妹都没联系上他,我能有什么办法。”
宋瓷昨晚联系上唐恬,唐恬第一时间就给唐伊打去好几通电话,结果与宋瓷打出的电话并没有什么分别,这才让她当即请假赶回了江州。
“我不一样,”唐恬居然摇了摇头,
“唐伊和家里关系不好,我平时就不怎么联系他,突然联系不上也不觉得有多奇怪,只有你们常常与他有联系,突然断联才会觉得异常。”
宋瓷突然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她知道唐伊和家里关系不好,但也没想到居然会差成这样。
“那个、能问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吗?”唐恬顿了一瞬,神情有些尴尬,“我实在是有点好奇……”
听见这话,宋书瞬间觉得脑神经都被人捋直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不可理喻!
一个是女朋友,一个是亲妹妹,一个大活人凭空找不着了,不该着急吗?怎么还有来有回地聊上了?!
而宋瓷直接无视宋书不解又无语的眼神。
她很平静,甚至享受和唐恬聊天的过程,居然真的就这样讲述起关于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故事。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在楚州,南河省的省会城市,位于江州的下游。
和大多数提前精心算过好日子的婚礼一样,方棠结婚的这一天,阳光明媚,日丽风清。
宋瓷在门口迎宾处与新人说过恭喜,放下礼金便带着宋书穿过酒店大堂走进婚宴大厅,随便找了张距离婚宴礼台较远的酒桌坐下。
中考成绩超出预期的宋书此刻正兴奋的不得了,坐立不安地东张西望,依旧沉浸在前几日查分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
宋瓷低头玩着手机坐等开饭,甚至想离宋书远一些。
等饭期间,似乎有人在宋书身边空着的另一侧坐下了。
接着,宋书拍了拍宋瓷,但她懒得理,宋书也没再自找没趣。
又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婚礼现场的新鲜花卉太多,同时努力工作的风机与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把花粉带向四周,宋书隐隐约约觉得眼睛有些发痒,下意识抬起手来。
“别揉!”
宋瓷只是余光瞥到,尚未抬头便是一声呵斥。
等她抬眼看向宋书,他的手还愣在半空,俨然是一个准备揉眼睛的动作。
可巧的是,坐在宋书身边的那个男人,手肘也正好悬在空中,像是被宋瓷一道唬住了,正呆呆地看着宋瓷。
宋瓷顿时面上一热,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那个男人没说什么,只是腼腆地默默收回手,而宋书一副憋不住笑的模样,两片嘴唇狠狠地扭曲着抿在一起。
这段小插曲过后,婚宴很快开始了。
一道道摆盘精致的菜肴被摆上餐桌,夹菜之余,宋瓷总是不经意地瞥向那个沉默的男人。
上身黑色的T恤衬得整个人身形高挑清瘦,皮肤白皙,面容清秀,略长的头发浅浅盖过眉头一道若隐若现的伤疤。
他的右眼很好看,浓密纤长的睫毛像藩篱一样锁住眼底的水波。
而他的左眼,则被一块黑色的眼贴严严实实地遮挡住。
突兀,像整张白色皮布上让人无法忽视的巨大的黑色补丁。
不过看久了也还挺酷的,宋瓷想。
宴席吃到一半,新人轮桌敬酒,终于走到了宋瓷坐的这桌。
一阵吵闹喧嚣,“恭喜”与“感谢”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新人终于要向下一桌宾客走去,只见穿着大红色敬酒服的方棠拉住了转身的新郎,靠近宋书那侧,弯腰与那个男人单独碰了一杯。
“麻烦哥哥了。”方棠说着,随后抱歉一笑。
“没事的,本来也是我不好。”他摆了摆手。
方棠是独生女,这声“哥哥”,就只能是新郎的哥哥了。
可是,新郎的哥哥怎么坐到他们这桌偏远地区来了?
宋瓷觉得奇怪,忍不住又多看了那个男人几眼。
就是这几眼,马上就被宋书迅速地捕捉到了。
宋书学着那不经意的样子偷偷打量身旁,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凑在宋瓷耳边小声问:
“你怎么还照着我找男人呢——啊!”
宋书话音刚落,宋瓷就在桌下狠狠跺了他一脚,宋书疼得龇牙咧嘴的往另一侧挪了挪。
见宋瓷要瞪他,宋书立刻调转枪头,自来熟地趴到身侧那人耳边说起悄悄话。
说是悄悄话,可嗓子响得婚宴上放歌的音响都险些压不过他,让宋瓷毫不费力就听了个真真切切。
“哥哥,我姐要揍我,求你了,行行好哥哥,和我换个座吧。”
那人看了宋瓷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真的同意了,宋书得到首肯,更是愉快而狗腿地把杯筷碗碟都调换了过来。
那人和宋书一起起身,然后在宋瓷身边坐下。
宋瓷瞪了眼宋书,转而柔声说:“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不会。”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但吐词清楚,说话调子也是笑着的。
宋瓷想再说点什么,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话题,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本来就不擅长这个,心里有事,夹菜吃饭的动作都显著地放缓了速度。
“你是新娘的朋友吗?”
他先开口了。
“啊……是,是朋友。”宋瓷一下子没缓过神来。
听声音,那人好像是笑了一下,不过宋瓷没有转脸看他。
“你呢?”宋瓷小声问。
“我是新郎的哥哥,唐伊。”
宋瓷依稀记得,酒店门口的迎宾牌上写着,新娘方棠,新郎唐希。
原来他叫唐伊。
“新郎哥哥怎么坐到这桌来了?”宋瓷随口说完就醒过神猛地闭上嘴,心想怎么脑子里的话顺口就说了出来。
“我原本是要当伴郎的,临时有事上不了场,之前定的伴郎席让给来救场的新伴郎了。”
“我看你来得挺早的,还是来不及吗?”
“诺,”宋瓷看过去,唐伊一手指着自己被眼贴蒙住的左眼,
“眼睑突然发炎了,暂时带不了义眼片,这样不好看。”唐伊说得坦然。
义眼片。
宋瓷下意识看了眼宋书,但宋书吃得正欢,碗里的菜堆得摇摇欲坠,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唐伊顺着宋瓷的视线看过去,转头对她笑着说:“我这么大的时候也差不多。”
宋瓷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但他突然这么一说,也顿时觉得宋书这个吃相实在是有些不雅了。
她有些汗颜,收回视线沉默了一会儿,又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
“其实挺好看的。”
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回答哪句,只是说完就低下头专心往嘴里扒饭,不再看他。
安静了一瞬,他好像又笑了。
宋瓷埋着头,努力克制,不去想他究竟在笑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临到婚宴结束,宾客渐渐离去,宋书终于是拿纸擦嘴,示意宋瓷,他吃完了。
大概是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刻,唐伊才踌躇不决地再度开口:
“你弟弟,还在上学吗?”
“嗯,暑假结束就上高一。”
宋瓷看了一眼闻言凑过来八卦的宋书。
虽然近两年个头窜得牛高马大,但光凭那一脸的稚气与天真,怎么看都该是个学生吧。
“嗯……,”唐伊沉默了几秒,仿佛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缓缓开口,“我读书的时候,数学不错的。”
“?”
宋瓷不解,宋书不屑。
他好像是在害羞,脸红充血得不像话,在黑色眼贴的衬托下愈发明显。
婚宴大厅里的笨重音响还在奋力工作,音乐,鲜花,还有灯光,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着什么。
宋瓷心领神会地笑着。
在宋书“我看看你到底能说点什么”的眼神攻势之下,唐伊终于磕磕绊绊地忸怩说到,
“我的意思是……其实暑假还挺关键的,”
“也不知道……他还需不需找个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