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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拆解 宇文朔走了 ...

  •   宇文朔走了之后,楚泠在城门口站了很久。她目送那匹灰马沿着官道走远,直到它的轮廓融进暮色里,像一枚正在沉入墨水的印章。然后她转身走回城里,没有回屋,拐进了医所。
      夏知箬正在灯下整理药柜,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他走了?”楚泠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走了。”夏知箬把一瓶药放回架子上:“那你们聊了什么?”楚泠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那些话的顺序,然后她开口了:“他说他是来当面回答我的。他说他醒来的时候什么都发现了,又问我‘有什么秘密是见不得人’——我猜他是没有发现,但是他会怀疑?”夏知箬的动作没有停,把另一瓶药放回架子上:“他如果看了别的地方,他不会告诉你。”楚泠说:“那他是没看,还是看了没说?”夏知箬终于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是哪种人?”楚泠想了想:“他要是看到了,他会说。”夏知箬说:“那就是没看到。”
      楚泠靠着椅背,沉默了一会儿:“那他说‘他做了个梦。然后说他不知道有没有轻薄我——他到底做过什么事?”夏知箬在她对面坐下来:“他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他可能觉得自己在说‘搂着你睡觉’的事,但他那句话里的意思,比‘搂着你睡觉’更多。”楚泠看着她:“更多是什么?”夏知箬说:“他在告诉你——他对你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到底纠结是他有没有发现你的秘密?还是你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感情,才会这么在乎?”
      楚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木屑粗粝的触感。她没有回答。夏知箬站起来,把最后几瓶药码好,背对着她说:“他要是真的发现了,他不会走。他会留下来问你。他走了,说明他还没想通。而你需要想通的是,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把药瓶放好,转过身来,“所以你不用急着想他知不知道。你先想好——如果他知道了,你打算怎么说。”
      楚泠坐在医所里,灯芯正在火焰的底部缓慢爆裂,发出极细的噼啪声。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如果他知道了,那我就不需要再藏了。”夏知箬看着她:“那你怕的到底是什么?”楚泠沉默了很久,久到灯芯又爆了一下,像是正在缓慢拆解一件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我怕的是——他知道之后,他以为我是他的兄弟,而我却欺骗了他。”夏知箬说:“哦,你想做他的兄弟?”楚泠说:“我不知道。但在他心里,‘楚泠’是应该是他的兄弟——一个和他一起翻过墙、守过城、喝过酒的人。如果他知道‘楚泠’其实是楚若妍,那‘楚泠’就不存在了。”她看着自己掌心里的旧茧,“我怕他只是慕才的君主,他需要的是‘楚泠’。”夏知箬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把灯芯拨亮了一点:“你怕他只是需要楚泠。”
      楚泠坐在医所里,把那句话收进心里。她没有再开口,但她在凳子上多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知箬,谢谢你。”夏知箬正在收拾药瓶,没有抬头:“谢什么。”楚泠说:“替我把话说清楚。”她跨过门槛走进了夜色里,医所的灯光在身后拢成一小团暖黄,像一座已经被测量的坐标,正在她身后持续亮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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