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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回信 信在怀里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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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在怀里搁了两天。
第一天楚泠没有拆第二遍。她把信放在桌角,去巡视城墙、清点物资、查看春耕进度,像什么都没收到一样。但她发现自己路过城门口时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官道方向,走回屋里时会下意识地扫一眼桌角那封信的位置,确认它还在。
第二天傍晚,夏知箬来送药的时候,看了一眼桌角那封已经拆过的信:“你还没回?”楚泠正在磨刀,没有抬头:“在想怎么回。”夏知箬把药碗放在桌上:“你想了两天了。”楚泠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刀刃翻过来看了看磨石的印痕:“他在问我那天晚上是醒着还是睡着。”夏知箬没有接话,靠着门框等了一会儿:“那你是醒着还是睡着?”楚泠说:“我睡得跟死了一样。”夏知箬看着她:“那你纠结什么?”楚泠放下磨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一团她自己还没完全理清的线头:“我纠结的是——我睡着之后他什么时候睡的。我纠结的是——他有没有发现什么。我纠结的是,他到底只是搂着,还是……”她停住了,没有说完。夏知箬替她接上了:“还是做了什么别的?”楚泠没有否认。
她低下头,把匕首翻了个面,刀刃在灯下反射出一道细窄的冷光,像是在那道光里寻找一道她自己也还没看清楚的裂痕。夏知箬靠着门框,没有急着接话,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楚泠想了想:“没有。但我不确定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因为我喝得太多了没感觉到。”夏知箬说:“那你就只能问他了。”楚泠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怎么问?”夏知箬说:“那就别问。”她端起空药碗走到门口,“你回信的时候,实话实说就行——告诉他你睡着了,什么都不记得。至于他做了什么,他要是想说,他自己会说。”
楚泠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白纸。她想了很久,然后提笔,写了一封很短的回信:“我是睡着的那一半。彻底睡死了。你什么时候睡的、睡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我不知道。你如果告诉我,我就知道。你不说,我就只能猜。而我猜的那个版本,大概比真相更离谱。”她把信折好封口,叫来传令兵送了出去。
信送出去之后,楚泠在城墙上站了一整个下午。风从北面吹过来,官道尽头空荡荡的,没有马匹,没有信使。她不知道他看到这封信会怎么想,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在暗示什么。但她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条官道延伸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正在缓慢地成形:不管答案是什么,至少她把话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