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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宴饮 召见之后的 ...

  •   召见之后的第二日,中军大营设宴。楚泠到的时候大部分将领已经落座了。夏知箬坐在她身侧,替她挡了七盏酒,耳根红透,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楚泠让赵队长扶她去歇息,自己留在席间。
      夏知箬被人扶走之后,宇文朔端着酒盏走了过来。他站在楚泠案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身旁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管你喝酒的人走了。”他说完,不等她回答,朝身侧的内侍招了一下手,“把朕的营帐收拾出来,今晚朕要与镇北将军不醉不归。”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是商量”的笃定,像是他已经想了很久,终于等到那个替她挡酒的人不在场了。
      楚泠握着酒盏的手没有松,抬眼看着他:“陛下,我是镇北将军。将军在军营中过夜,不合规矩。”他说:“朕是皇帝。朕说合规矩,就合规矩。”他低头看着她,隔着一盏跳动的灯火,“况且——你欠朕一次翻墙教学,朕今天不收,你什么时候还?”楚泠沉默了一瞬,把酒盏搁回案上:“那陛下打算灌我多少?”他说:“灌到你答应回京为止。”楚泠站起来:“那陛下可能要灌很久。”他说:“朕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朝主帐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跟上,别让朕等。今晚你的营帐是朕的营帐。”楚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主帐门帘前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跟上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把匕首,然后把酒盏端起来喝掉了最后一口,朝主帐走去。她跨进帐门的时候,帐帘在她身后合拢,把她和整座军营隔在两侧,像一道还没想好要不要画完的界线。
      帐中灯火比外面亮。宇文朔已经坐在案后,正在低头斟酒,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坐。”楚泠在他对面坐下来,隔着那张铺着舆图的案几。他把斟好的酒盏推到她面前:“先说明——今晚朕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跟你喝,是以宇文朔的身份。”楚泠端起酒盏,没有喝:“那宇文朔打算聊什么?”他说:“聊你。”楚泠端着酒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喝了一口,放下:“我没什么好聊的。”他说:“你有。你是什么人、从哪来、为什么来燕平关、为什么留下来——这些朕都想听。”此间,杯盏不断,酒喝了一壶又一壶。
      楚泠看着他,他没有移开目光。帐中只有灯火的跳动和杯盏偶尔相碰的轻响。楚泠又喝了一口,搁下酒盏:“我是在那座废城活下来的人。”他看着她:“哦?真多言了。那你一直留在燕平关吗?”楚泠说:“目前是这样打算的。”他又给她斟了一盏。
      楚泠看着那盏酒,没有端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我喝多了会说胡话。”他说:“那正好,朕想听你说胡话。”楚泠终于端起了那盏酒,喝了一口:“如果我说我不想去京城呢?”他端着酒盏看着她:“那就告诉朕为什么。”楚泠说:“因为京城的城墙太高了。燕平关的墙矮,矮到我能看见外面的路。”他没有反驳,把酒盏搁回案上:“那如果朕告诉你——京城也有路呢?”楚泠看着他,没有回答。
      帐外传来夜风穿过旗帜的声响,像正在翻动一面巨大的旗帜。灯火在他和她之间跳动着。他端起酒盏,碰了一下她面前那盏还没喝完的酒:“今晚先不聊这个。喝酒。”楚泠端起酒盏,碰了回去。盏沿相碰的声响在帐中清脆而短促。
      那一夜他们喝到很晚。楚泠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盏,只记得后来他坐在她对面,讲京城的事,声音在帐中低低地响着。再后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案几的棱角抵着她的手臂,她觉得硌得慌,想调整一下姿势,但身体不太听使唤。
      她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放到了床榻上,宇文朔酒喝得太多了,重点不稳,随着楚泠睡下直接倒在楚泠身上,她靠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宇文朔睁开眼睛看着楚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脸有几分女子的阴柔美,人不知来了句“爱卿如若是个女子,定是个美人。”宇文朔想侧身从她身上翻下去,他翻下去时,手还搭在楚泠身上,自言自语:“爱卿的腰好细,宛如约素”。她靠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帐中的灯已经熄了,只剩帐缝里漏进来的极细的月光,在她和他之间铺成一道狭窄的银线。他侧躺在她旁边,手臂搭在她身侧,呼吸落在她的耳后,不太匀,带着酒意。
      她借着酒劲,没有去想明天醒来会怎样——至少今晚,她不需要分辨这是君臣还是别的什么,不需要决定是推开还是留下,只需要让身体记住这个温度。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楚泠发现自己睡在榻上,腰上搭着一只手臂。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她整个人僵住了,瞬间清醒过来。她轻轻拎开他的手,翻了个身坐起来。宇文朔被她弄醒了,睁开眼睛,目光还带着宿醉的涣散,看见她正蹲在榻边,衣领因为一夜辗转扯开了一道缝,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她正低头系衣带,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他的目光在她脖颈和锁骨处停了一瞬,像是正在用视线确认什么,但宿醉让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他只是皱眉看着她的动作,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爱卿,你在干嘛?”
      楚泠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猛地站直,恨不得直接跳下榻去。后退了半步,低头行礼的动作快得像在逃:“昨晚喝多了,无礼了。”她说完就转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走到帐帘前掀帘的动作带着一股“再不跑就来不及了”的慌张,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臣告退。”帐帘在她身后落下,晨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榻沿上落了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痕。宇文朔坐在榻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她拎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衣料的触感。他慢慢放下手,目光落在榻沿上那道正在变亮的光痕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个画面重新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营门外,夏知箬靠在马车上,像是等了一夜。她看见楚泠几乎是跑出来的,开口说了一句:“你脸红了。”楚泠翻身上马的动作比平时笨拙了几分,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才稳住。她说:“没有。”夏知箬没有拆穿她,自己上了马,跟在她旁边,沿着官道朝燕平关的方向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宴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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