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示弱 实乃绝色 ...
-
青姮之站在裴亿岑身后,理了理衣袖,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虽然她不便动武,可如果裴亿岑没有出手,她定叫那人断子绝孙。
“多谢裴大人出手。”
裴亿岑转身,缓缓说:“不必。”他低头看向地面的簪子,蹲下身拾了起来。
“你的簪子碎了。”
青姮之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只是回答:“不过是一支簪子,碎了便碎了。”
裴亿岑握着那两块玉,背着手看向她,问道:“今日鸣玉阁不营业吗?”
青姮之被问得一愣,很快有反应过来,“平日里我不陪客。”
裴亿岑面上泛起疑惑,“那之前又为何会陪?”
青姮之皱眉,知道他问的是查鸣玉阁那次,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笑说:“您要花大价钱见我,我岂有不见的道理。”
“哦,原来那天是给我下套?”裴亿岑挑眉,轻笑出声。
“有钱不挣难道是傻子吗?”青姮之反问,倒让裴亿岑有些措手不及。
裴亿岑妥协地点点头,这女子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圆滑,他突然觉得有趣起来,尽管他还是怀疑鸣玉阁有问题。
“要去哪?”裴亿岑兴致勃勃地问。
“随便转转。”
这是实话,从跟完赵廉后,她就一直没回去,兜兜转转地走了好几个街巷。
“巧了,我也是。”
青姮之对上他的目光,他很快又说道:“一起吧。”
她迷迷糊糊地点了头,跟着他走着。
约莫走了两条街,青姮之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她此刻只觉得这个人有病,好好地节日不过,非要在这儿和她逛街,堂堂镇抚司指挥使,竟然这么闲?
难道是为了盯着她?
她的脑中飞速转着,过了几百种可能,就是摸不透身旁这人的心思。
裴亿岑确有此意,他并不认为他们的偶遇是巧合,这样做,也能顺势盯着她。
“青姑娘,你在鸣玉阁待了这么久,这几日是否见过可疑的人进鸣玉阁呢?”裴亿岑语气随意地问着。
“何为可疑的人?”她转头看向裴亿岑,十分认真地问。
......
他一时语塞。
只是他这一问倒是提醒了青姮之,回想起那日阁主与她说的话,她可以借裴亿岑的手查赵廉。
无论上次在秦府他所图谋的是什么,只要有这个渊源在,只要他见到,他就一定会去查。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裴亿岑嘴里套话。
虽然这并不简单,可她愿意一试。
青姮之借着逛街的由头,调转了方向,朝着秦府那条路去,只盼能让他发现蛛丝马迹。
裴亿岑也不是个傻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偏与她反方向来,走着走着,两人走到一处死胡同。
这地方空旷,几乎没人来。
“裴大人为何带我来这儿?”青姮之率先开口,四处望了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裴亿岑神色淡淡的,表情无辜:“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
青姮之被气笑了,却碍于身份,硬生生把骂人的话憋在喉咙里。
真是狡猾。
她再看向裴亿岑时,他面上神色突变,警惕起来。
青姮之察觉不对,细听才发觉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来,人数不少。
赵廉突然出现在视线之内,穿的还是白日青姮之见到的那身衣服,想来刚从秦府出来不久。他身后追着一群死士,个个蒙着面,看样子是要下死手。
他们离那群人不远,足以看个全貌。
裴亿岑将人拉到一侧,借着阴影挡住两人。他蹙着眉,面上已经腾起了杀意。
赵廉与那群人打斗,没几个来回,胳膊上就见了血,血珠顺着衣袖往下淌,在地上晕开一片暗色。他踉跄地后退,挥刀避开身前的人,与那群人拉开一段距离。
他四下望着,目光定在身后一侧凸起的石块上,随后找准时机,踩上石块借力腾起,那群人反应迅速,立刻朝他掷刀,数把利器飞向他,赵廉躲过一刀,却也失了力跌落下来。
一把刀腾在空中,划过月色掀起一层光影,朝他们袭来,青姮之眼前一闪,嘴角勾起。
好机会。
她立刻躲到裴亿岑的身后,紧紧攥住他的衣料,惊呼了一声。
裴亿岑动作迅速,截住刀后转腕调转方向,那把刀直直插在了地面上。
他转头看向青姮之,她躲在背后缩着身子,面上带着惊恐,怵怵地与他对视。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惊恐,失措,不似往日的从容淡定,他心头微动,却又泛出一丝异样。
这不像她。
“谁!”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那群死士,大声朝这边喊着。
裴亿岑抿着唇,他走出去,站在路中央,半身没在阴影中,那双眼深不见底,沉沉地扫视面前的人。
“光天化日,京畿重地,你们也敢行凶杀人,不如跟我回镇抚司坐坐,喝杯茶。”
他的声音很沉,莫名让人恐惧,领头的死士见是裴亿岑,没敢再多事,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迅速撤了个干净。
赵廉神色慌张,他跪在地上,对着裴亿岑道谢,却始终没敢抬头。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他不敢让裴亿岑想起他,裴亿岑也同样不想现在就戳破,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他此时不会轻举妄动。
面对赵廉的道谢,他没理,只是转身拉着青姮之走出了巷口。
刚走出来,街上的喧闹又重新裹了过来,青姮之停住步子,目光落在裴亿岑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裴亿岑转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觉自己行为有些唐突,不自在地松了手。
他这般紧张的样子,让青姮之低头偷笑,调整好情绪,她才抬头直直地对上他的双眼,“多谢。”
“方才那人,你识得?”裴亿岑试探地问她。
青姮之摇摇头,“不识。”
如此,裴亿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远处赵媛的声音传来,喊他的名字。
“裴亿岑。”
两人一同循声看去,赵媛正朝他这边走来。
青姮之见状,十分有眼色,对裴亿岑说:“裴大人想必还有要务在身,我不多叨扰了,他日若得空再来鸣玉阁,我必然携好酒道谢。”
说罢,人便走开了。
赵媛走过来,碰巧看到青姮之离去的背影,打趣道:“我说怎么找不见人呢,原来在这儿陪美人呢。”
裴亿岑瞟了她一眼,打断她:“瞎说什么。”
赵媛撇撇嘴,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继续说:“哪家的姑娘啊,我刚可是远远就瞧见了,真是绝色,我一个女子,都喜欢她那副面容。”
裴亿岑脑海中浮现青姮之的面容,眉目清绝,眸似秋水,面若桃夭,那双眼睛盯着你时,扰人心神,秀色夺人。
“你该回宫了。”裴亿岑没接她的话,催促她说:“再不回去,宫门便关了。”
“知道了知道了。”赵媛对他吐了吐舌头,吐槽他:“不解风情。”
裴亿岑没心思陪她拌嘴,那伙死士来路不对,他让司宥先送赵媛回宫,自己留下探查。
入了夜,晚风卷起尘土,裴亿岑重新回到巷内,两侧墙壁上还残留着方才打斗的痕迹,他的目光落在角落,有一枚铜牌掉在那里,上面刻着一种图案。图案上方向上翻转,中间向内收拢,似火焰又似水波,蜿蜒却锋利。
他把铜牌收好,走出街市时,天空飘起了细密的小雨,不少行人撑起了伞,小贩们也急着收摊,一时间,街上的人散去了大半。
雨越下越大,待他回到镇抚司时,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大人,”司宥见他才回来,赶紧迎上来,“您怎么才回来?”
“有点事耽搁了。”裴亿岑拍拍身上的水珠,问:“赵媛回去了吧?”
“回去了,陛下没发现。”
裴亿岑点点头,朝屋里走去,司宥跟在他身后进门,低声汇报:“您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查到了,赵廉有一位母亲和妹妹在太原。”
“太原?”裴亿岑停住,有些疑惑地开口:“我怎么记得赵廉是襄阳人。”
“他是襄阳人不假,我已经叫人盯着他的家人了。”
“嗯。”裴亿岑点点头。
屋外电闪雷鸣,将屋内照的通明,殿外跑来一人,在门口通报:“裴大人,人抓到了。”
裴亿岑挑了挑眉,抬步向刑讯室走去。
这地方连着诏狱,终年黑暗潮湿,刚走进去,便听见那人的哭喊嚎叫。
裴亿岑略过那人,走到前方坐下,身子微微后倾,右腿随意的搭在左腿膝头,双手搭在两侧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叩着。
一旁的炭盆烧得正旺,里面插着烙铁,热气烘的满屋,让人有些闷燥,四周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那人被锁在刑架上,四肢都被箍上了铁链,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被上了刑,浑身哆嗦着喘着粗气。
只因前些天甲仗库轻点兵甲时,发现少了二十副轻甲,三十把刀和三箱箭镞,吏官报上去,兵部一直压着,实在压不住了才转给镇抚司。
裴亿岑接到卷宗时,就已经发现了端倪,这人只偷甲不偷弩,只偷刀不偷剑,显然是里应外合,有备而来。
他让下面的人查了几天,最终顺着刀鞘里的印记追到了城外一间破庙,抓到了刘三。他原本在甲仗库干事,却在两个月前离开了甲仗库。
“刘三,你在甲仗库里做事,一个月俸禄多少?”裴亿岑冷不丁地开口。
刘三打着颤回道:“二两。”
“如今靠什么活?”
“帮人搬货...”
裴亿岑轻笑出声,转手将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几两银子撂在桌子上,“这些银子,搬货两个月可挣不来。”
刘三有些心虚,抿着嘴没有说话。
裴亿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炭盆旁拨弄者,火星子随着动作四溅,悠悠地说道:“我不喜欢和人兜圈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进了镇抚司,半只脚便踏进了鬼门关。”
裴亿岑转身走到他身前,手中拿着烙铁在他脸前比划着,“你私自往外运兵甲,按律当斩,招了,我给你个痛快,不招,我也有办法让你说。”说着,他又回去坐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只是,你会后悔自己长了一张嘴。”
裴亿岑就坐在那儿,整个人埋在阴影里,烛火映着他的眼眸忽明忽暗,周身散着肃杀气,锋利无比。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