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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灯会 登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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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节当天,街上比往常热闹不少,一过午后,街市上的人便多了起来,喧闹声渐渐增多,鸣玉阁里有不少富商和公子哥设宴摆席,热闹非凡。
青姮之还没下楼,便听到了楼下吵闹的声音。
“我要见霜儿...”
“霜儿,你见我一面,我给你买了好些稀奇玩意儿...”
这人在这大声喊着,引得不少人看了过来,梁妪只想赶快捂住他的嘴。
“徐公子,我们姑娘今日不接客,您要是想喝酒,那便是座上宾,可您要是这般不讲理,还是请回吧。”
“梁妈妈,我是真的想见霜儿,你去跟她说说,让她见我一面。”
......
青姮之站在楼上望着,一旁的洛鸢和闻霜也闻声走了出来。
“这个月都来第几次了,你这是勾了魂了。”青姮之笑着,给闻霜使了个眼色。
闻霜依旧没什么情绪,说道:“我对他没兴趣,不过是上个月他来这儿喝多了酒,多说了两句话罢了,没想到缠上了身,甩都甩不开。”
“那就是我们闻姐姐姿色出众,美若天仙,叫人一眼万年了呗。”洛鸢打趣道,“这徐公子是荆州知府的独子,以为是个仗势欺人的,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
闻霜看了看楼下的情况,无奈地摇摇头,“我去处理。”说罢,便转身下了楼。
青姮之理了理裙摆,不想多管闲事,身旁的洛鸢开口:“今天什么安排?”
“我出去一趟。”她倚着栏杆,手帕在手中打转。
洛鸢像是猜到了一般,笑了:“又要去苏婆婆那?”
青姮之看了她一眼,笑笑,没说话。
“行吧,你去吧,本来想着找你一起去街上转转,那我找别人咯。”说着,洛鸢已经走远了。
青姮之换了一件烟紫色罗裙,发髻低堕至一侧,侧边麻花落至胸前,显得灵动娇俏,不似平常那般冷艳逼人。
她从鸣玉阁后门出去,沿着小路往城南走,远远便望见那木屋半掩着门。
青姮之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苏婆婆听见动静出来,对她说:“别关了,今日外头热闹,咱们也湊湊。”
青姮之笑了,又将门重新打开。她走进里屋,苏婆婆正巧端出一盘糕点:“刚做好你就来了,快尝尝。”
她拿起一块咬下,一边吃一边点头:“嗯,好吃。”
“你爱吃就行。”苏婆婆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模样,开口问道:“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没那么多任务。”青姮之应着。
苏婆婆忽的有些感慨,话到嘴边又咽下,犹犹豫豫地,最终还是开口:“阿姮,你已经年过十八,有没有想过以后?”
青姮之闻言一愣,停了动作,反问道:“阿婆,你说什么呢?”
苏婆婆叹了口气:“我老了,没什么子女,自从出了鸣玉阁也就你常来陪陪我,我也把你当成我的孩子,阿姮,我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这话不假,苏婆婆忙活大半辈子,全是在替阁主做事,直到去年身体有些撑不住了,才离开了鸣玉阁。她是在青姮之冰冷的成长过程中唯一让她感到温暖的人,如今年岁大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自然想看到子女幸福美满的景象。
青姮之了然,只是说:“阿婆,我也把您当成是我的亲人,只不过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嫁人呢。”
“怪我,你们从小就接受训练,生死不由己,我年轻时也是这样,只是现在年纪大了,想法变了。”苏婆婆低垂着头,唉声叹气,缓缓地说:“我能感受到你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并不开心,阿姮,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为自己活。”
“这也是我的选择,如果我一开始就不愿,说不定早就饿死在街头了。”青姮之笑了笑,语气轻快,但苏婆婆能看出她心底的无奈。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经习惯了,为了活命,她不愿去想这些事情是对是错,幼时确实不懂,伴随着长大,她也就慢慢变得麻木了。
苏婆婆心中一阵酸涩,青姮之刚被带回来的那段时间,她便发现她与其他孩子不同,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身上却有股劲儿,拼了命的想要活下去,她幼时不爱说话,偏偏出落得明艳绝伦,在一众孩子里尤为突出,阁主也因此注意到了她。
她像是一把被精心打造过的剑,锋利,好用。
苏婆婆心知,像她这样的孩子,绝不会走普通的路,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只好话头一转,岔开话题:“行了,今天过节,我不说这些扫兴,我还蒸了绿豆糕,我去给你拿。”
青姮之应着,苏婆婆离去后面上的笑容才淡了下去,她转头看向外面,街上往来的人们大多相伴而行,有说有笑,热闹鲜活,看起来确实幸福。
她忽的漫上一阵涩意。
青姮之走到门口,她长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沉郁,倚着门框接着张望,忽然一道身影闯入她的视线,那人身着黑衣,身材样貌实在显眼,他走得小心翼翼,左右张望,那张脸转过来时,青姮之几乎立刻确定下来,此人是赵廉。
看着他走来的方向,应是刚刚进城来,样子十分鬼祟,定有猫腻。
青姮之来不及多想,放下糕点就往外跑,还不忘跟苏婆婆说一声:“阿婆,我出去一趟。”
苏婆婆赶紧出来,却只瞧见青姮之匆忙跑出去的背影,喊道:“你注意安全啊。”话音未落,青姮之便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丫头。”苏婆婆无奈摇摇头。
青姮之一路跟着赵廉,他先进了一家车马行,不知跟那小厮说了什么,没一会儿便出来了。
她躲在不远处的小摊旁,只能瞧见赵廉的身影,见他出来,顺手买了一把扇子遮挡,继续跟了上去。
赵廉步子快,人十分警惕,饶了好几条巷子,青姮之不方便跟的太近,只能远远地跟住,确保人在自己的视线里,最终,赵廉进了秦府东侧的小门。
时间不早,日头渐渐落了下来,街边挂着的灯盏亮起来,灯火通明。青姮之打算先禀报再做下一步计划,好不容易赶上灯会,她没急着回鸣玉阁,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
转过一个街角,一辆马车稳稳停在路中央,赵媛从车上下来,她打扮的朴素,面带额纱,却依旧能瞧出眼底的雀跃。
“就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立刻回宫。”裴亿岑在一侧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赵媛转身应着,人已经走出去几步,眼看裴亿岑又要说话,她赶紧打断他,说道:“不乱跑,不闯祸,我记住了。”
说罢,人便隐入了街市。
裴亿岑一路跟着,赵媛左看看右看看,看上的物件便示意他付钱,买来的东西全让司宥拿着,越来越多。
直至走到一个街口,他看到了青姮之。
她长相出众,尽管今日收着打扮,也依旧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
裴亿岑示意司宥跟着赵媛,自己则关注着青姮之的动态。
她走到一个小摊前,摊面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朱钗,她挑起一支,玉簪的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木兰花,触手温润,成色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她刚把钱付给摊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冲的脚步声,有人撞了过来。
青姮之来不及反应,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玉簪被摔在地面上,裂成了两半。
“谁啊挡我的道,走路不长眼吗!”那男人晃晃悠悠地叫嚷着,面上憋的通红,一看便是喝多了酒。
酒气循着传来,青姮之抬手捂鼻,朝他看去,淡淡地开口:“是你撞的我,摔碎了簪子,把钱赔了,这事便算了。”
那男人看了看地上碎掉的簪子,破口大骂:“赔个屁!你一个破簪子值几个钱?也敢拦小爷的路!我看你就是故意碰瓷,想讹我的钱!”说着就伸手去抓人。
青姮之胳膊被人拽住,男人踉踉跄跄上前一步,刚要继续说点什么,突然看清青姮之的面容,脸上顿时换了神色,眼尾翘起,嘴里不干不净笑了起来:“哟,原来还是个美人儿,不就是摔了个破簪子吗?跟爷回酒楼喝一杯,爷给你买新的,怎么样?”
色欲熏心。
登徒子。她暗骂。
路上的行人被吵闹声吸引过来,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青姮之默默翻了个白眼,强忍着火气,紧着声音说:“不怎么样。”
男人急了眼,手上力气加重了几分,喊道:“我这是给你脸,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放手。”她脸上没有表情,声音里听出情绪,实则是在警告。
那醉汉喝得上了头,根本不听旁人所言,一味地蹬鼻子上脸,青姮之忍无可忍,正欲反手给他个教训,那人的手腕忽的被一只手抓住,瞬间疼的松了自己的手。
“疼疼疼...”男人嚷着,身体被那力道拽的后退了几步,身形因为疼痛而扭动着,顺着手臂的方向看去,一名身形挺阔的男子立在他身前,眉眼深邃,睨着眼看他。
裴亿岑手上轻轻一拧,只听一声骨头的脆响,男人立刻疼得倒地,酒也醒了大半,哆嗦地说不出话来。
“滚。”裴亿岑淡淡开口。
那人是个欺软怕硬的,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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