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人》高山五味子

29、第 29 章 椰子棉花糖

　　复活节对于饼房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节日，同样也能看出中西方文化的差异。中国是没有任何一个节日提倡这种做法，因此只有年轻人会相互玩笑。
　　复活节总是少不了兔子和复活蛋，饼房将蛋玩出了新花样，各种颜色和大小的蛋层出不穷。兔子有森林兔和简约兔，其他酒店也会□□丽丝兔等等装饰。每个作品都是以自己的手艺和想法为主。

　　这次饼房打破传统，以最近流行的小黄人为主题，复活蛋为点缀进行准备。由于日期和愚人节重合，大家在那天难免使点小计谋诈对方。依旧是ANDY将任务分发给大家。主管两个迷你小黄人和节日蛋糕，领班一个迷你小黄人和两个复活蛋，刘小静她们每人一个小黄人就行。

　　大家在干净整洁的饼房工作总是有点拘束和烦闷，因为上次收进仓库的东西是仓促中堆在一起。这次做小黄人需要一个个分开在里面找自己需要的工具。特别是泡沫，被压在最底下。

　　赵阳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他没多话，卷起袖子进了仓库。FELIX跟进去，唐知也跟进去。三个人闷头干，把纸杯一箱箱挪开，货架一层层归位，最后把那箱泡沫拖出来，一路拖到饼房门口。
　　“先紧着她们挑。”赵阳把箱子往地上一撂，冲几个女孩子扬了扬下巴，“要哪块切哪块，别客气。”
　　实习生眼睛一亮，第一个凑上来，挑了一块最方正的，抱着就往台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谢谢主管！你媳妇真有福气，挑中你这个好男人！”

　　赵阳听开头那句，还皱着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听到后半句，那白眼不知怎么就翻不彻底了，眼尾的鱼尾纹一条条往上翘。他把笑憋回去，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拎着一块泡沫去做准备工作。

　　胡妤在边上小声拆台，“上礼拜你不是还说主管凶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实习生嘴硬，脸却红了。

　　接下来两天，饼房就成了个小黄人车间。黄澄澄的身子一个接一个立起来，护目镜、背带裤、一根根手指头，零件越做越细。巧克力要调温，翻糖要擀薄，眼睛、嘴巴、鬓边那几根毛，全是一点点粘上去的。台面上摆满半成品，像一排还没睡醒的小家伙。

　　各人做的也不一样。胡妤那只戴着黑框护目镜，笑得咧开嘴；FELIX那只胳膊举得老高，像要跟谁打招呼；实习生这只做得最急，东倒西歪，五官挤在一处，看着有几分可怜。手上功夫这东西，藏不住，谁使了几分劲，台面上摆着呢。
　　刘小静抽到的是愤怒小黄人。她看了一眼图片，抿住了嘴——那只小黄人眉头拧着，嘴撇向一边，像谁欠了它钱。
　　FELIX路过，瞅一眼图，又瞅一眼她，笑出声："这就是缘分啊！这么巧，挺适合你的。"
　　刘小静咬住下唇，没出声，端着盘子默默走开。

　　实习生问唐知：“为什么我们做小黄人，你们做迷你的啊？看起来好简单，只有我们一半大小。材料都用的少一点。”
　　刘小静正好路过，听见这话，脚步慢了半拍，站在旁边不动了。她也想知道答案。

　　唐知笑着将手里的图片给她们看，“看出什么了吗？”两人摇头，一脸懵懂。赵阳在一边忍不住提醒：“看尺寸，看装饰数量。”“喔！”两个人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又把图片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然后呢？”继续无知的表情问唐知，“噗嗤”胡妤笑出来，赶紧溜走。

　　两个人杵在原地，脸有点红。
　　唐知解围：“东西并不是越小越好做的，反而是越小越难做。小就意味着每个零件的尺寸和位置必须完美符合比例，不能有违和感。你们那个大的小黄人哪里差了点，修补一下也能看。小的不行，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位置，不能改动一点。”

　　“原来是这样！那还有的练，看明年老大能不能让我们试试迷你的小黄人。”刘小静憧憬的说。
　　她说这话时，眼睛是亮的。赵阳看在眼里，没戳穿。毕竟酒店的人员流失率太惊人了，明年还有哪些人都说不好。
　　何况酒店每天那么忙，手艺的提升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其中是需要天赋的。

　　愚人节那天饼房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盒，每个人都将压抑的八卦心绪在今日爆发，不浪费这愚人愈己的好时光。
　　胡妤提醒刘小静：“小静，你昨天的做的泡芙全部开裂了，等会再做一份。还有那个开心果曲奇被不知道哪个领导全部拿走了，说是在办公室慢慢吃。你等会要重新做一份。”
　　“啊？？？谁啊？这干的什么不靠谱的事，我马上去做曲奇。晚上再打泡芙。”刘小静急冲冲的将小黄人的腰带预备件收好，跑去洗碗间拿盆称料。

　　等到曲奇打好她开始搓球，却发现胡妤和赵阳的眼神有点不对劲。FELIX的眼神最直白，像在感叹村口的傻子。刘小静当即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洗干净手去查看曲奇盒，揭开盖子。果然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曲奇一块块码在盒子里。
　　看见几人的笑她才想起来今天是愚人节，“哎！”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开始搓曲奇。

　　实习生走到柜子边上取翻糖，FELIX一本正经地说：“糖在面包间，REBECCA拿去了，你去她那拿。”她转身出去找，结果两手空空的回来。无奈的看着眼前几个人，赵阳叫她“给我拿两瓶淡奶油过来”。
　　她愣是没动，憋出一句：“主管，今天是几号？”
　　赵阳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板起脸：“几号都得拿奶油。”奶油，是真的要拿。
　　整间饼房笑成一片，实习生红着脸跑了两趟，回来自己也没忍住笑。

　　傍晚收工，FELIX在门口贴了张便利贴。
　　明日复活节，各人作品请于早八点前摆台。
　　另：今天谁骗过我，我都记下了。
　　本条消息本身不保证属实。

　　看见的人都笑了。赵阳撕下来看了两眼，又贴了回去，没撕。

　　复活节当天，自助餐台上饼房的十几只小黄人成为整个餐厅最大的亮点，吸引了所有人眼光。
　　客人拿着手机对着餐台拍个不停。偶尔也会赞叹。更有小孩子指着赵阳他们做的精品小糖人问“卖不卖？”，唐知摇头解释：“这是装饰，非卖品。”

　　刘小静远远看着自己那只愤怒小黄人。有小孩指着它乐，说“这个在生气”。她本来还担心，自己这只撇着嘴，不够讨喜；这会儿听着满堂的笑声，心里反倒松了下来。
　　人群里，那位阿姨指着小黄人问刘小静：“姑娘，这是你们做的？”刘小静点头。
　　阿姨竖起大拇指：“手真巧。”刘小静说了声谢谢，耳朵悄悄红了。
　　她仔细看其他人的表情，发现大家的笑容就没有断过，特别是被人称赞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在发光。

　　酒店的美工也拿着照相机不停地找角度，存素材。下次客人需要定制或是类似主题，销售都可以拿着图片当做参考。就连酒店高层过来餐厅看到成品都不住的点头。
　　ANDY知道，老大的这波地位稳了。而自己这边却悬着，他始终不知道老大会不会让自己腾位置给他的自己人。但是这些担心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每天用更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不能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