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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中杂念 那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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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游廊一别之后,沈昭晏心底,便莫名多了一道散不去的滞涩。
他从前看人,黑白分明,一眼可断善恶心性,从无模糊、从无迟疑。
唯独一个谢令瑜,成了他识人半生里,唯一的例外。
他厌恶这种感觉。
就像心底落了一粒极细的沙,不痛不痒,却时时刻刻硌着,叫人无法忽视,无法拂去。
几日内,他刻意避开所有能听闻侯府消息的场合。
照常早朝、照常审卷、照常断案。
他试图用堆积如山的公务,压下那点多余的杂念。
他告诉自己——
不过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闺阁女子。
世人如何评她,她本性究竟如何,与他沈昭晏的人生、仕途毫无干系。
他不该关注、不该猜疑、不该分心。
更不该,被她一句淡然的“分辨无用”搅乱心绪。
可人心最是不讲道理。
越是强行压制,越是忍不住在意。
往日旁人闲谈闺阁是非,他向来充耳不闻,连半分余光都吝啬给予。
可这几日,但凡耳边掠过“永宁侯府”、“谢小姐”几字,他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地停顿一瞬。
极短、极隐蔽。
短到无人察觉,连他自己起初都不愿承认。
可次数多了,便再也骗不了自己。
他变了。
他开始下意识留意关于她的一切细碎风声。
听闻她近日闭门不出,不赴宴、不嬉闹、不争不抢,彻底收敛了所有锋芒。
旁人皆道:谢令瑜是知耻收敛,怕了流言。
沈昭晏指尖捏着卷宗,眸光沉沉,心底却生出截然不同的念头。
不是怕。
是无谓。
她根本懒得争。
她通透得过分,清醒得过分。
深知世人成见如山,百口莫辩,索性沉默,索性安分,索性用最安静的方式护住自己。
可这份通透,落在所有人眼里,只配得上一句“知错收敛”。
无人懂她的退让,无人惜她的隐忍。
一念至此,沈昭晏心底莫名闷堵。
他骤然回神,眉心紧蹙。
厌弃瞬间涌上心头。
他凭什么替她不平?
他明明该鄙夷她、戒备她、认定她城府深沉。
他是端方御史,守礼法、守公心,本该冷观世人是非,公私分明,心如磐石。
可他居然——为一个名声狼藉的女子,乱了心境。
荒唐。
太过荒唐。
沈昭晏压下笔,闭目调息,心底生出浓重的自我厌弃。
他讨厌这种失控。
讨厌自己频频分心。
讨厌自己会反复琢磨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更讨厌,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轻轻松松搅乱他多年不变的心境。
书斋夜风穿窗,吹动纸页簌簌翻卷。
他强迫自己收回所有多余思绪,重新落回朝堂要务。
可心底那层坚冰般的心防,早已悄悄裂开了一道极细、极浅、无人知晓的微澜。
……
与此同时,侯府闺房。
谢令瑜全然不知自己已然成了沈昭晏心底唯一的破例。
这几日她闭门静养,避开所有世家聚会、所有是非场合。
穿越过来这么久,她早已摸透求生法则。
身处这满是偏见、流言、是非的上京,高调必死,安分长存。
她是林晓。
上辈子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看惯人情冷暖,最懂——
嘴笨的人,越解释越错;弱势的人,越争辩越被动。
原主一生,败在偏执、败在争抢、败在渴求旁人目光。
她不会重蹈覆辙。
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传就怎么传。
她希望逆风翻盘活过原著剧情。
“与其纠结流言,不如守好本心。”
她活得通透,活得清醒。
只是偶尔静下来时,脑海里会闪过那日游廊之下,男人沉沉审视的目光。
沈昭晏。
这个人,是上京最端方、最清正、最讲规矩的人。
也是最不会轻信片面之词、却依旧对她满身成见的人。
连他都先入为主,何况世人。
谢令瑜轻轻吐出一口气。
也罢。
本就不是一路人,往后避而远之,不交集、不牵扯、不招惹,便是最好。
她无意解开谁的误会,更无意博取谁的信任。
她只想活着。
可她不知道。
在她看不见的暗处,那个最想与她划清界限、最戒备她、最否定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