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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尘旧影 侯府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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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后院的藏书楼隐在层层树影里,人迹罕至。
谢令瑜独自过来寻几卷散失的诗册,打发青禾守在月门外等候,不想旁人跟着打扰。
穿过回廊,便看见了立在书廊之下的谢砚舟。
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身形清瘦单薄,垂着头,指尖正拢着一堆散乱的书卷。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首,一双眼沉沉望过来。
是头一回见到这个人。
只一眼,便觉这人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阴郁,安静得如同廊下一道影子。
贺千远望着面前的谢令瑜,胸腔里的旧伤骤然被搅动。
在他记忆里,这位嫡小姐的出现,往往就代表着折辱与难堪。从前原主兴致上来,便会寻到藏书楼,拿他这个寄人篱下的旁支子弟取乐。
今日她孤身一人前来,没有侍女相随。
贺千远心底本能地绷紧,过往无数次难堪的记忆翻涌上来。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搅的情绪,做出一副顺从恭谨的模样,声音压得很低:“小姐,里面隔间还有几卷孤本,若是要找,随我来。”
他语气安分,听不出半分异样。
谢令瑜没有多想,只当他好意引路,微微颔首,跟着他,走入藏书楼内侧一间密闭的小耳房。
房门在身后,被轻轻合上。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高窗,漏进细碎的天光。
下一刻,贺千远侧身,伸手,从屋角木柜的暗处,抽出了一根细牛皮鞭。
鞭身已经磨得有些旧,是从前原主几次过来作践他时,亲手用过的东西。他竟偷偷留了下来。
他双手握着那根鞭子,脊背绷得笔直,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愤怒,是长久以来刻进骨血的应激。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谢令瑜来了,就该是要折磨他。
从前每一次,都是这样,关起房门,隔绝外人视线,便是属于他的难堪时刻。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打算反击,只是将鞭子轻轻搁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垂着脖颈,一副静待受罚的姿态。
空气一瞬间凝固。
谢令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根旧皮鞭上,浑身一僵。
耳边没有任何人提醒,青禾还守在门外。
属于这具身体的、被尘封的零碎记忆碎片,骤然汹涌地冲进她脑海。
喧闹的屋舍,少年窘迫低垂的眉眼,书卷被扫落在地,鞭子挥落的脆响,少年隐忍沉默,咬着牙承受所有刁难。一幕幕,碎片般飞快闪过。
原来如此。
原来原主,曾经这样对待过这个沉默的少年。
谢令瑜心口猛地往下一沉,一股沉甸甸的荒谬与愧疚漫上来。
她站在这里,占着原主的躯体,就要一并承接下前人造下的全部孽债。
不是我做的,可罪孽实实在在落在这具身份之上。
她望着眼前垂首待罚的贺千远。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羞辱的准备,整个人缩在自己的牢笼里面,默认苦难会再一次降临。
他认定,还是那个骄纵刻薄的嫡小姐回来了。
贺千远久久等不到落下的责罚,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开口,语气麻木,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小姐。要如何,便来吧。”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这密闭房间里的难堪,习惯来自这位嫡小姐的肆意对待。爱恨纠缠在心底,旧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
一边是刻骨的屈辱,一边是那一点年少偶然得到过的微光,两种感受死死撕扯着他,造就这片无边的恨海情天。
谢令瑜喉间发紧,心里只余下一声叹息:原主,究竟造了多少孽。
她没有靠近案上那根鞭子,脚步反而向后退了半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贺千远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双盛满郁气的眼睛看向她。
预想之中的刁难、嘲讽、折辱,并没有到来。
谢令瑜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