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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耿耿于怀·贰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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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瑜起身梳洗,神色平和,早已将昨日春日宴的刁难非议抛之脑后。
穿越这本书这么久,她早就习惯了这般日子。
身为硬生生熬过来的社畜打工人,她比谁都懂两个字——不易。
前世朝九晚五、奔波谋生,看尽世间底层人的身不由己,为生计低头、为活着隐忍,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收拾妥当出门时,晨雾尚未散尽,长街清净,车马初动。
行至侯府外侧巷,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传入耳中。
一个瘦小的孩童跌在泥泞路边,破旧的衣衫沾满尘土,手掌膝盖皆是擦伤,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大哭
人人忙着奔赴前程,谁会在意一个街边乞儿的狼狈?
青禾见状微微迟疑:“小姐,街边脏乱,我们快些走吧。”
谢令瑜却轻轻摇了摇头,脚步下意识顿住。
她望着那孩童单薄颤抖的背影,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
她看着那小乞儿狼狈躲闪的模样,心头轻轻一软。
无关侯府嫡女的慈悲,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她是林晓。
穿书之前,她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没有家世依仗,没有旁人偏爱,从小到大步步谨慎、事事收敛。
家里教她最多的,从不是争强好胜,而是安分、隐忍、别惹是非。
后来步入社会,看人脸色、摸爬滚打,更是亲眼见过无数为生计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世人看见的是权贵繁华,她看见的是活着的万般不易。
谁不是跌跌撞撞、无人撑腰地熬着呢?
原主骄纵偏执,是锦衣玉食里缺了一点偏爱。
可她不是。
她从泥泞烟火里走出来,太清楚底层人的窘迫与卑微。
所以她不忍苛责、不愿冷眼、不屑作戏。
举手之劳的善意,只是同命相怜的共情,是林晓刻入骨血的温柔。
她不求扬名,不求人谢,更不是演给任何人看。
只是熬过苦日子的人,最见不得旁人吃苦。
她微微俯身,姿态平和,无半分世家小姐的矜傲疏离。
抬手示意青禾拿出干净的伤药帕子,又取了细碎银两,轻轻放在孩童摔红的掌心。
她声音很轻,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温和:“擦干净伤口,拿银子买点吃食,找个暖和地方待着,别再乱跑摔伤了。”
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没有刻意张扬的善意。
只是深知活着不易,所以力所能及,予人微光。
做完这一切,她便直起身,后退半步,淡淡收回目光。
不图感激,不图名声,不求任何人知晓。
于她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共情,无关善恶人设,无关旁人评价。
她从未想过要演给谁看。
可这一幕安静、坦荡的画面,猝不及防落入不远处驻足的男人眼底。
沈昭晏退朝途经此处,本是随人流赶路,目光随意扫过巷口,却骤然定格。
他本已打算彻底搁置昨日宴席的疑虑,强迫自己不再为无关之人分心。
可眼前所见,再度打乱他所有的判断。
传闻里偏执张狂、骄纵蛮横、连旁人半句闲话都容不下的谢令瑜,此刻正温柔善待一个素不相识、身份低微的乞儿。
眼底无厌烦,无做作,姿态从容坦荡,温柔得近乎真切。
沈昭晏脚步微顿,心底刚刚压平的疑云,再度翻涌而起。
昨夜反复自我劝说的“刻意伪装”,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
可他依旧半分改观、半分软化都无。
反而心底的警惕与审视,愈发浓重。
一次宴席隐忍,或许是为了当众博取名声、伪装温顺。
可清晨无人街巷,四下无人留意,她何必多此一举演戏?
要么,是世人经年累月的流言,全盘皆错。
要么,便是此女城府深到极致,一言一行皆藏心机,早已将“温润良善”的假面刻进日常,骗过所有人,甚至骗过她自己。
沈昭晏更倾向于后者。
朝堂浮沉数载,他最懂,最完美的伪装,便是润物无声、无处可寻破绽。
她的反差太过彻底,太过无解。
无解,便最是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