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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兄长 “兄长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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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今日拨云见日,一轮淡白的太阳悬在灰蒙蒙的天上,看着明亮,却半分暖意也无。
日光落在脸上,只余下刺骨的寒凉,哈一口气,一团白茫茫的白雾出现在凛冽寒风之中。
街上行人寥寥,大家都裹紧厚重棉衣,低着头快步赶路。
初六今日去铺子里,正巧碰上陆永在店,将帐目对过以后,将她近日补过的新货上了架。
最开始铺子里的货品只有她与彩玉二人制作,制香、绣囊全部压在她们二人身上。
随着名气传开,前来购买香囊、求安神香方的客人络绎不绝,两人日夜赶工,依旧供不应求,常常客人上门却无货可卖,白白错失生意。
初六思虑许久,终于定下主意,寻了两位手艺可靠的绣娘,约定每月送来二十枚绣好的香囊包,她再填入调配好的香料,店里的周转也从容不少。
当初的五十两如今翻了一番,每每数钱时,初六都觉如梦境飘飘然,凭她自己竟能挣到这么多的银两。
陆永将手中事情做完,朝她告辞,“掌柜,陆永先告退了。”
“等等,你将这个拿着,回去煮了喝。”初六将一个淡黄色药包放入他的手中。
陆永家中有老母亲要养,还有他的束脩,家计维艰,日子过得紧巴巴。
再加上陆永算账利落清晰,从不错账,少了不少麻烦。
陆永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布料洗得微微发白,身上干干净净,只是眼底一圈浓重的乌青格外显眼,一看便是许久没能安安稳稳睡上一场好觉。
“且慢。”初六抬手唤住正要转身离开的陆永,自柜台里面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淡黄色药包,伸手放到他掌心,“你把这个拿着,回去加水煎煮之后趁热喝下。”
“这是我配的安神药,还有一枚香囊,回去好好睡一觉。”
陆永敛下眼睫,将药包拿在手中,他近日确实时时惊觉,噩梦纷扰。
不曾想初六竟看在眼里。
女子身穿兔毛领锦绣冬装,手里抱着个汤婆子,亭亭玉立,眼神里亮得像是淬了光,杏眼潋滟,晃得人心神荡漾。
“今日非大比之年,你还需苦读几月,到了明年乡试,定能金榜题名,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陆永回过神,对着初六深深躬身一礼,语气诚恳:“多谢掌柜体恤。待往后我手头有余钱,必定上门归还药资。”
初六歪着脑袋,有些好笑,“你这个呆木脑袋是如何考中秀才的?我不要你钱,这只是一点小东西,这是我的心意,不是有句话,礼轻情意重。”
她学着崔佑安教她的话,那人总是古人云,古人言,耳濡目染学会了几句。
女子眼睛弯成月牙,头上的发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带着暖意。
陆永凝视着她的脸庞,将药包放入怀中,再次道谢,“掌柜大智若愚,远胜我们这些文人。”
初六有些飘飘然,眼底漾出浅笑,朝他摆摆手。
陆永再次行礼,掀开门帘离开了香铺。
送走陆永,初六没有片刻空闲,又转身帮着喜儿摆放新上架的货品。
将新绘制出来的几套香囊绣样仔细包好,打算带回崔府,琢磨琢磨针法工艺,看看能不能再优化绣样,推出新款式吸引客人。
天气凉,她又守着铺子接待了零星几位上门的客人,忙完这一阵,日头渐渐往西斜去,她便唤上彩玉,关好铺门,准备动身回崔府。
一出铺子门,便看到一位身穿月白衣裳的公子迎面走来。
是李默,他衔着明晃晃的笑意,站定在她身前,“崔小姐,这是要回府?”
初六颔首,看着他。
李默笑得愈发灿烂,“不若崔娘子帮我个小忙,母亲近来睡眠不济,听闻坊间有一香铺专治此症,便派我前往求药。”
初六朝他淡淡一笑,“跟我来吧,李公子。”
李默还想再言,“崔……”
初六将他的话堵住,“李公子,身位贵人,不便与我这种人牵扯太多,我只是个孀妇,携幼女来崔氏寻求庇护,不是什么金贵的千金小姐。”
“崔娘子误会了……我只是单纯倾慕你,不可以吗?”
“三皇子品行端正,身份尊贵,与我云泥之别。”初六改了称呼,声音放得很轻很缓,笑意却丝毫不减。
李默还要再说些什么,见初六缓缓退后几步,将两人距离拉开,入了店铺。
不久将药方带了出来,交与李默。
正要抬脚走,又似想起什么事一样,转头朝他说,“李公子,这药方一程疗效五十文,本店概不赊账……”她伸出手掌,示意道。
李默默然。
待李默付了钱,她将怀里的碎银子退余给他,行了礼转身离去。
如今已是腊月,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雪,就连哈口气,会出白雾,街上行人寥寥。
今日出了太阳,映在脸庞上,尽是寒冷。
初六第一次体会到玉京的苦寒,每日都里三层外三层,将温暖紧紧包围,也不觉冬风泠冽。
她与彩玉贴着墙根走,身后传来一声马嘶声,而后马车稳稳地停在两人身侧。
崔佑安吩咐马车停下,宽大修长的手掌撩开帘子,语气淡淡,“上车。”
“多谢兄长。”初六扶着栏杆上了马车。
“今日为何不坐马车出门?”
“府中年关事多,马车都出门办事了。”崔佑安将手炉放入她怀中,换下她冷透的汤婆子,为她添上暖身茶。
“奴才哪怕有天大的差事,都比不得主子。以后用车,拿着此牌。”崔佑安不解她的好心,直言道。
初六也不多辩解,伸手接过,细细摩挲着令牌上的刻字,“多谢兄长。”
崔佑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语气随意地开口询问:“方才在铺门前,同你说话之人是谁?”
初六没有隐瞒,坦然答道:“是三皇子,他前来寻我求取安神香方,说是他母亲近来寝食难安,睡眠不佳,听闻我的香囊铺子善制安神香,特意过来求药。”
崔佑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眸色沉了几分,语气郑重叮嘱:“这个李默,并非如同表面那般温良无害。佑恩,往后你尽量离他远一些,莫要与他过多往来。”
晚了,离不远了,她要做的事并不简单,得找一个人……
表面上乖乖点头,“是,兄长。我同他都说清楚了。”
“其他男子也不可过多接触,有损名声。”
“包括兄长吗?”初六状或懵懂模样,歪着脖子看他。
兄长也是男子。
崔佑安盯着她澄澈无瑕的眸子,沉声道,“兄长是你的血亲,自然……”顿了顿,反问道“哥哥与其他男子在你心中地位可位分相当?”
初六谄媚笑着,顺着他的话答,“兄长是我的血亲,对我很好,不一样的。”
崔佑安心道,他为兄长,与这世上其他兄长一般,护着自己的妹妹,是要比其他普通男子多一份贴心。
只是,崔佑安抬手摸向她的后脖颈,宽大手掌贴住,将她推到自己的面前,眸色幽深不明,“哦?你竟然将兄长当成血亲吗。可我觉,更像是当成东家。”
初六骤然一惊,下意识想要往后挣脱,可脖颈上那只手掌力道极重,如同钢铁桎梏一般牢牢锁住。
令她半点也动弹不得,肌肤贴着他的掌心,只觉得指尖带着一股毒蛇般阴冷的寒意,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窜遍全身,让她止不住浑身寒栗。
“兄长,我自然是待你如家人一般,不然……也不会为你绣枕头,”她如哄骗一般的语气,“我心中是待你如家人的,真的!”
后颈被指腹大力按下着,又松开,细细摩挲,如毒蛇般冷的指头,让初六寒栗不已。
崔佑安盯着她恍惚恐惧的神情,嘴角扯出一抹笑痕,说是笑,却带着冰冷的讥诮。
手掌渐渐松了力度,将她放开。
可目光阴恻,如同毒蛇盯住猎物一般的眼神,叫初六心中暗暗发紧。
直到回府,初六都不曾回神,彩玉一路扶着她回屋。
身后隐约感到的幽深视线挥散不去……
如芒刺背,只觉每一寸肌肤都在暗自发紧。
眼看着初六进了门,崔佑安转身回了院子,叫水沐浴。
从浴房出来时穿着一身单薄的月白寝衣,光着脚走向床铺前,额前几缕湿发垂落着,将他的唇红齿白衬托得淋漓尽致。
如专吸女子精血的千年男鬼一般,眼若桃李,妖艳魅惑,对视一眼恐会被他石化原地。
缓步走着,将围帘放下。
他走到床边,寝衣衣襟微微扯开,露出洁白平整的胸膛,湿漉漉的发丝上还挂着水珠,水珠顺着肌理缓缓滑落,一路淌进寝衣下摆。
他侧过脸颊,贴在初六亲手绣制送来的那一方枕头上。
闭起双眼,如同一只温顺慵懒的狸奴,轻轻探头蹭着枕面,深深吸气,嗅闻枕头里面香料散出的淡淡香气。
枕头面上丝线分明,却细密如发,细腻柔软,他将呼吸放沉,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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