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三皇子 你我既为兄 ...
-
最近些日子,初六和彩玉忙着整顿铺子,她前天去采购了一些香料,作为香铺首批货。
时间赶做不完,她就一并带回府晾晒。
彩玉这小丫头急匆匆地从厨房那头跑过来,“姑娘,你可知今日出了什么事?”
初六不甚在意,“什么?”
她一手挑拣着菊花,一手将另外一筐薰衣草摆放到担架上。
“今日三老爷突然称病,要去乡下庄子养病。”
还是老祖宗下的令。
初六指尖一顿,轻轻放在筐上,她低着眼眸,掩盖着面上表情,“可有说……是什么病症?”
小丫头摇摇头,“只说是旧疾复发,需得静养。”
是了,若是那等丑事,以老祖宗的个性,断然不会让有心之人得逞。
可……
初六暗暗思索,当日只她和崔佑安,她缄口不言,那只能是崔佑安了。
此人心机深重,清正不阿,连亲三伯的丑事都能干干净净的处理掉,那她这个便宜妹妹更不在话下了。
崔佑安将三老爷私通丫鬟的丑事戳到老祖宗面前,听候老祖宗发落,未免过于不徇私情。
日后若自己真惹了他,感觉要削发为尼,终生困于尼姑庵了。
彩玉头脑灵活,待人诚恳,初六便叫她去厨房时带着糕点,和那几个主院的小丫鬟多打探打探消息。
彩玉点点头应道,“姑娘,我今早出门去看店,牙人送了合同过来。”
一张淡黄色的纸递过来,下方盖上红恍恍的官印,租赁人的名字写的是初六的大名——崔佑恩。
如此,登记畅遂办成。
初六仔细端详着官印,正着看,侧着看,翻来覆去,脸上一片灿烂。
彩玉也高兴,看着她这幅模样,悄悄抿着嘴,打趣道,“姑娘,你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初六一听愣了愣,拿着手里的竹簸箕,抬起来作势要打她脑袋。
彩玉轻飘飘躲过去,双手合十拜了拜,跑远了。
院中只初六一人,她朝着彩玉的背影喊道,“今天吃什么!我饿了!”
彩玉摆摆手表示,“我回来路上买了一只烧鸡。”
初六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将手中的租赁合同抬过头顶,坐在木凳子上,时不时翘翘腿,仔仔细细的端详着。
一人踏入院子便看到这番景象,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他脚步放轻,踱步到初六身后,女子仍未发觉,自顾自的扬起笑颜,忽一转头。
看到崔佑安时,初六惊得一叫,“啊!”
又有些局促的将手背后,堪堪行了一个礼。
说曹操曹操就到。
崔佑安今日穿的常服绣着鹭鸶的纹样,红色纻丝纱垂至脚边,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恍若仙人。
桂花滴落,已有了入冬的寒。
崔佑安说见她冬装不多,趁着天气还算暖和,要带她上街量身裁衣。
初六连忙拒绝,“我的冬装上次兄长送了我一些,还有好几身未上身的,老祖宗前些日子也送了一些布料。”
她不需要这么多东西,离开时会因为不舍得扔,变成她的累赘。
“我送你的是成衣,不合身的,老祖宗的心意不能和我混为一谈。”
那上次让她做枕头不就混为一谈了?
初六搞不清楚状元脑袋里的弯弯绕绕,她见崔佑安已决意带她出门,想着自己可以蹭马车顺路去铺子里看看。
带着崔氏徽标的马车停在玉京最繁华的玄武街,初六跟着男子去了玉京最大的一家裁缝铺子里,一进门,就被那一身火红凤冠霞帔吸引住目光。
她只见过乡亲们成亲,大多人家穷苦,出了聘礼嫁妆就没了银钱去装点婚仪,新娘子身穿自己缝的婚服,寻常人家都是一台小喜轿,到夫家成礼即可。
喜服也是断然没有金丝玉扣、卷云纹样的,初六自小也没见过这么美轮美奂的衣服,一时不禁看呆了眼。
站着许久不动,早就转过头看她的崔佑安顺着女子的视线,他眼眸微眯,看了她许久。
男子身穿锦缎价值不菲,气质绝尘,娘子身穿青绿色长衫,配饰虽寡淡,但小意温婉,不失大家风范。
店里的掌柜观颜察色,刻意逢迎,“娘子,您看得这件是咱们店铺当家绣娘花一年时间缝制完成,说是镇店之宝都不为过。”
初六用她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脑袋瓜想想都知道价格不菲,就没继续顺着掌柜的话问。
崔佑安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看向掌柜,后者会意,将两人请入店内,吩咐伙计奉茶。
男子坐在椅子上,任由初六将店里逛了一圈又一圈,等得掌柜都急了,却不敢张口。
“先量身吧。”崔佑安开了口。
几个绣娘走过来将初六带到包房里量身,崔佑安站起身来,将初六方才用眼神扫过的布匹指给掌柜,“这几匹,做几套冬装出来……这几匹,做外穿的半袖披袄,领口要兔绒毛……”
掌柜一一记下,心中暗喜,他这铺子近来生意愈发糟糕,今日这大单定了他的三月的一半货单,想到此处,态度愈发恭敬,谨慎伺候着。
等初六量身出来时,掌柜手中的布匹快要堆成山高,她一惊,忙说:“兄长,未免也太多了些,我一人穿不了几身,而且颜色也太过艳丽……”
她一个孀妇,还是低调质朴一些比较好。
崔佑安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定下了单子,付了定金。
两人出门的时候,初六还在后面嘀咕,“兄长,太破费了,我如今还还不起……”
崔佑安忽然停住脚步,身后的女子一脑袋撞了上去,紧实有力的背部纹丝不动,初六却后退两三步。
崔佑安回头看她,平日疏冷孤峭的俊脸有了裂痕,他上前扶住初六的胳臂,拿出怀中的手帕,递上去。
初六不明其意味,她突然感觉有一股暖流顺着流了出来,伸手一摸——
鲜艳艳丽的血红。
她有点晕乎乎的,眼前景象灰了一片,浑身发软。
眼看就要直直倒下去。
崔佑安将她揽在怀中,用手帕捂着她的鼻子。
初六浑身使不上力,崔佑安就半扶半抱的带她上了马车。
马车包厢内,初六靠在角落里,将茶水喝了个精光,又把朝蒙从街头买来的糕点啃过几块后,堪堪缓了过来。
之前没发觉自己还有血晕之症啊,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她缓缓拍拍胸脯,看向坐在中间的男子,崔佑安的眼神过于犀利,探究的扫过她的全身,坐立难安。
“我曾记得,父亲也有血晕之症。”他似笑非笑,深意盎然。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初六从中品出了一些端倪,这也正好做实了她的身份,与二房老爷患有一样的的病症,不是亲生女儿也说不过去。
“许是今日日头太烈,佑恩有些不适,兄长切莫嫌弃我不中用……”她模棱两可的说。
崔佑安唇角勾着,颇为好笑的盯着初六的眼睛。
“崔佑恩,多思多虑不是好事,你我既为兄妹,日后不必说这种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大名,声线清冽动听,语气和缓,如一位兄长教导自己不懂事的妹妹一般。
初六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兄长,我今日想去我的铺子转一圈,不知可否……”
想了想随即又改口,“兄长若有事要忙,我一人走过去也可,离不远的。”
“既然来了,一并去看看吧。”
等马车停下,初六率先跳下车去,便看到铺子门口站着一人,“李公子?”
那男子看了一眼马车,朝着她作了揖,淡笑道,“夫人那次救了李某,今日特地登门道谢。”
他来过好几回,次次错过初六在店的时辰,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李公子,不必这么客气。”
“怎么会,一份薄礼,万望夫人快收下。”
李默今日一身乌金云绣衫,内搭一件红色褙子,与初六几步远,他正要走近。
从一旁走来一位清冷矜贵的男子,走上前去,李默远远望着他,冲他一笑,“不知崔兄也在,那……这位夫人可是崔兄的……”
李默刻意停顿,将尾音拉长。
“不……不是,这是我兄长。”初六连忙摆摆手,解释道。
“噢?原来是崔小姐,想来实在是缘分,我与崔兄同在朝中谋事,你又帮了我,不如收下我的谢礼。”
他递上那个红木匣子,初六圆润的指腹轻轻按在匣子上,想要将它推回去,手指下的触感清晰可见。
她垂下头,强装镇定,“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李公子。”
崔佑安站定,他斜看了初六一眼,“三皇子。”
三皇子,是当今贵妃的儿子,前朝历来素有母凭子贵者,他可谓是子凭母贵,当今圣上荣宠之下,仍不改颜色,可见太子之位胜券在握。
李默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礼,“崔兄还是这样,今日碰巧遇到你们兄妹二人,不若一同去花鸟楼用饭?”
“不必,小妹与我还有事,三皇子请自便。”崔佑安背过身去,示意初六跟上。
初六见他不愿,冲着李默讪笑一声,告别后追上崔佑安。
李默摩挲着手指,不由深吟,兄妹吗……
有意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