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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架 玉京城民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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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初六和彩玉从厨房回来时,关上房门,正准备把因下厨弄乱的发髻梳起来。
伸手一摸,发觉梳妆柜子被人动过,她连忙把彩玉叫过来。
“彩玉,你今早收拾屋子了?”
“还未来得及,姑娘,何事?”
初六将梳妆匣子打开,仔细翻看着里面放置的东西。
她首饰大多是银饰,朴素简单,没有遗失。
初六逐步走向塌边,有些焦灼的翻开她床头的一个睡枕,摸了几下内里,尖锐的簪头刺痛了她。
这才放下心来。
叫彩玉把衣柜里的青木匣子拿出来,里面是阿姐就给她的一些地契铺子换成的现银,一共五十两,不多。
这些日子都没动过,初六自己的积蓄花了个精光,再加上她日后定要经常使银子,心中不禁思忖,这玉京城繁华尽享,笙歌鼎沸,赚钱应当不难。
她的女工是跟着阿姐学的,在乡下也时常偷偷做工卖给香铺,赚些碎银。
只是替人做工不长久,一个香囊顶破天也只赚十文;绫罗绸缎用得少,也不能拿较便宜价格购进,实在不太合适。
玉京城民风开放,女子自立门户的不在少数。
她这几日就想着拿些银子赁个铺子,地段不需太好,只要在大街面即可,卖些香囊香料,能支撑她和念念日常开销即可。
今日去二夫人院子请安,说了此事,二夫人应了,只叫她出府时带着些人,切勿晚归。
于是她梳妆过后带着彩玉出了门,去了牙行,寻着一个牙人,带着她看铺面。
牙人久居市井,眼光老练,看她这身装扮,头戴帷帽,素缎布鞋,便说城西关厢有一间铺子,租金便宜,客流以普通市井百姓为主。
初六摇摇头,问道,“有没有介于西市和东市之间的地段?”
常人只想着往市场里面挤着开店,租赁再便宜,初六也断然负担不起几月,她另辟蹊径,选取最合适的地段,富人生意不好做,先留个心眼,选个二者皆可的好位置。
牙人手中正巧有一处,一间药铺要租——那家掌柜要回乡养老,月底便要离京。
初六问了句价格,她能负担起,几人遂去看了铺子。那铺子位于西市街正北、东市口处,门面不大,好在柜台一应俱全,且租金只有正街三成。
原掌柜也爽快,说药铺里剩余的的干药材也可归她所有,规定每月十五交租金。
初六利落签了租赁文书,交了定金之后,见天色还早,便向牙人打听雇伙计的事。
虽说她是掌柜,但女子身份也不便经常出门,便想着雇两个铺面帮手,负责算账和卖货。
牙人笑着说道,“夫人您可是问对人了,别的不说,比玉京城许多人牙婆子都还要好的人,我这儿应有尽有。”他略略思索,“算账的话,正巧有个穷秀才,家里老母病重,身世清白,品行也老实。”
“买卖货物,得需个心细的人,前段日子有个刚从贵人家活契放出的丫头,夫人随我去见见人吧。”
初六带着彩玉随他去茶楼,秀才平日做工多,有好几个主家,初六也无需全日雇佣,一来算账不需看守店铺,二来银钱需省着点花。
等见到了人,得知秀才名叫陆永,面容清隽,举止有礼,定于明年春闱,做工是为了给自己攒束脩。
初六隔着帷帽仔细问过后,“陆郎君,可还有什么疑虑?”对方摇首。
卖货的女子名叫喜儿,是外院丫鬟出身,到了年岁被放出来嫁人,也经常帮主人家采买,熟识行情货品。
与两人各签了活契文书,一行几人便来到铺子里,
书契已签,越早开张越好,初六计划着今日将铺子收拾干净,明日去采买布料和货品。
突然,铺子外传来一阵嘈杂,不少人围成一团。
初六微微蹙眉,朝门外看去。
只见两个身穿华服的公子扭打在一处,仆从忙着控制身旁的两匹刨踏蹄子的骏马,撕扯的两人丝毫不顾及体面,直直的倒在地上,继续纠缠着。
尘土被拳脚踢的四处飘扬。
仆从一边用力拉住缰绳,一边驱散开凑热闹的百姓,地面开阔了,弄巧成拙又给两位贵人腾出了一片空地。
眼看场面愈发无法控制,这时来了一人,壮硕雄伟,身穿一套布面甲,快步凑上前,将两人分开。
“世子!”那人扯开一人,将另一人扯到一旁,眼里满是急切。
“当街斗殴,侯爷要是知晓此事,必要关您紧闭,快随我回府。”
被那人称呼为世子的公子,呸了呸嘴里的土尘,将衣领发冠整理得当,朝着地上的人喊道,“本世子今日就放你一马,再不长眼冲撞了本世子,小心你的脑袋。”
一伙人风风火火的离去。
另一位公子,不及弱冠之年,身段清理,气质绝尘,眉眼间并无丝毫桀骜不驯之气,他无言将身上的尘土拍净,朝着众人作了礼。
百姓们见了一出贵族子弟当众斗殴的闹剧,意犹未尽的四处散去。
那位气质高雅的公子径自走进身旁的药铺,进门看到初六几人,察觉到不对,又回身看了一眼药铺的牌匾。
拱手问询道,“敢问掌柜,这间是药铺吗?”
彩玉刚想张口说话,被头戴帷帽的女子拦下。
初六见他脸上手上均挂了彩,“公子来得不巧,这铺子我刚刚接手。”顿了顿,“不过铺子里还剩些伤药,公子若不嫌弃,且用用。”
对方即刻道谢。
从里屋拿来一瓶创伤药,陆永看在场女眷多有不便,自告奋勇替他上药。
锦缎制成的衣装被撕扯成破洞,负伤的那位公子只是轻轻撇了一眼,眼下情绪平淡,像是丝毫不在意今日之事。
“公子如何称呼?”陆永闲谈。
“叫我李默就好。”他语气淡淡道,“今日欠各位一个人情,改日必定上门答谢。”
“李公子,一桩小事不足挂齿,”初六坐在远处说,“只是你在这玉京还要多加小心,贵人常有性情暴戾者,还是切勿硬碰硬,拳脚相向。”
那公子突然朝初六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嘴角扯起淡淡的讽笑,“夫人说的是。”
“李某知晓,多谢娘子赠药。”
待那位姓李的公子走后,初六想着今日在铺子门前闹了这么一出,怕是晦气的前兆。遂让其他人今日回家休整,躲躲灾晦,等到明日再来拾掇铺子。
几人归家,她带着彩玉出了铺子,并未向崔宅的方向走去,而且绕道去了西市,兜兜转转,找了一个书生代写的摊位。
“先生,取名吗?”
摊子书生抬眼一看,一个娘子盈盈伫立,声音婉转动听。虽看不真切面容,也知晓应当是位娇俏小姐。
“……取,何人取名?”书生看呆了眼,结巴道。
“我女儿,如今已有小一岁,父亲姓林。”
女儿……这小娘子看着也不像寻常妇人姿态,心中好奇却也不好说。
“可有生辰八字啊?”
初六从衣袖中抽出几张纸,递过去。
“先生只管将典故诗词写于纸上,我回去慢慢挑选即可。”初六将一个银锭放在书案上。
“好嘞,夫人您且等等,稍后便好。”
初六揣着几张纸回了府。
在知微轩院门前,远远看到一个高大身影。
日光低射,昏黄霞影映照在脸庞,一半暗一半清,显得格外邪艳惑人。
崔佑安抬脚走到初六跟前,淡淡问道,“近日你在忙些什么?”
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初六行了礼,讨巧说道,“我忙着给兄长的枕头完工。”
“……我有事来问你。”
“你当日去稳婆家中,可曾察觉出什么。”
崔佑安缓缓抬头看了看天光,“近日大理寺少卿与我讨论到此事,说是涉及贵人,遂上报至大理寺。”
初六心中不免感慨,此人真的是洞若观火,属实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当时确有一事……”
崔佑安打断她,“不必此刻说,你想好后,改日去大理寺做个证人即可。”
“听说你要自己开铺子,这本绣书是老祖宗找来赠予你的。”
“多谢老祖宗,”初六突然想起什么,直直的向院内跑去,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兄长,您出门这些时日,我将您的枕头绣好了。”
初六用双手奉上枕头,上面绣着松石纹,孑然一身,不沾任何俗世繁华。
女子还在微微喘息着,方才走得太急,有些闪气。
“嗯,多谢。”崔佑安不动声色,将枕头拿过来,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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