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兄长强取豪夺后》岁玺

12、烤鸡 “佑恩识得

　　一路上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崔氏自己的资产，田地宅院庄子应有尽有，众人休息得当，尚有扯闲篇的闲暇时间。

　　今日一早有人问初六，“二小姐，你这些草药都是做甚的？”

　　她说，“我开了一间香铺，这些草药是用来做香的。”

　　初六不爱与崔佑澄她们处在一块儿，反倒跟朝蒙他们夹七夹八，崔佑安还要安排众人起居，不放心她一人上山撒欢，便让朝蒙与她待在一起。

　　平日里她出门只去香铺，憋闷得久了难免心生怨怼，如今放放风也是很好的。

　　便默许了她随处跑，又命有些拳脚功夫的朝蒙待在她身边，时刻盯着她的安危。

　　崔佑安把老祖宗安顿好后，叫来朝蒙，“今日二小姐做了什么？”

　　“回大爷，今日二小姐清晨上山了一趟，采了些草药，回来后一直待在院子里。”

　　自从朝蒙跟着初六，他每日晚间都要回来禀报今日初六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事无巨细。

　　崔佑安对这个半路捡来的妹妹甚是上心，一路上惹得其他人纷纷回眸。

　　初六下午将草药安置好，又上了山。

　　崔佑安见她出门，骑着马紧随其后。

　　“哥哥，上山骑马，你是真不心疼小马的马蹄啊？这座山上荆棘多，一不小心就扎进去了，鲜血直流，你看，我手上就扎了一根，疼了好一会呢。”

　　“上过药了吗？朝蒙……”怎么没有告诉他。

　　“已经无事了，我把马齿苋磨碎敷着伤口，没一会就好了。”

　　崔佑安不知道听到没有，他翻身下马，拔出匕首刺向地面湿土，将跃川拴在一处。

　　快步走上前，握住初六的手腕，用另一只手轻轻翻看着她的掌心，“哪处？怎么这么不小心。”

　　“哥哥，你无需担心，这点小伤，早就愈合了。”初六拍拍胸脯，大为骄傲。

　　“先谢过你，有安慰到我。”崔佑安一时无言。

　　初六却盯着神气飞扬的跃川，浑身白雪，气势雄伟，看她靠近，还冲她哧了哧鼻。

　　“嘻嘻，跃川真是一只有个性的马儿呢。”

　　“你若想骑，我……”崔佑安摸了摸跃川的马鬓，说的话被初六打断。

　　“不了，跃川不太喜欢我。”

　　崔佑安又摸摸她的脑袋视作安慰，“想什么呢，我去给你找一匹性情温和的小母马，马是有灵性的，需从小培养感情，才能人马相得益彰，跃川聪慧气傲，他看出你不会骑，故意欺负你呢。”

　　“原来是这样吗？他可真聪明，喜欢看人吃饱了再上菜。”初六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轻抚跃川的油润毛发。

　　“……”

　　“是看人下菜碟。佑恩，我平日教你的到底听进去几分？”崔佑安眼前一黑，他算是知道家塾里的夫子到底为何会被一两个孩童气晕过去。扪心自问，他算是尽心尽力，把初六当成开蒙孩童一样。

　　“对对对，哥哥真是聪明绝顶。”她还算用对了一个词，罢了。

　　四周风声潇潇，夕阳赤影映在云端，悠悠下垂到山顶将天阶染成赤金色，渐渐回落至地面。

　　初六之前看到一本书，说朝霞可扮作晚霞，晚霞亦可扮作朝霞，无法辨认。

　　可她却没见过这般说法，今日清晨上山看过朝霞，如今又来看晚霞，势必要将此事搞清楚。

　　她抓住崔佑安的衣摆，晃晃，“哥哥，今日晚霞快到了，咱们快启程吧。”

　　崔佑安没问她为何急切上山，斜睨了一眼她满怀期待的脸庞，点了点头，走几步将缰绳牵在手中，抬首示意她上马，“你我走大路，跃川跑得快，会赶到的。”

　　他立于此处，一幅心有成竹的模样，让人信服。

　　初六这才松口，将手掌放在他的手中，一借力，跨上马鞍，才觉高得厉害，双手紧紧握住把手，不敢歇力。

　　崔佑安翻身上马，将她困于臂弯之间，握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手腕发力掉转马头，而后飞驰而过。

　　初六窝在他的怀中，风声和马蹄声交织，疾驰的身影一掠而过，她从未尝试过纵马驰骋的滋味，这和平日坐的牛车马车都不一样，衣袂翻扬，发丝迎风扬起，叫她一时忘了呼吸。

　　大路需绕山数圈，跃川一路狂奔，停下时还意犹未尽地撂蹄子。

　　山顶乱石杂草横生，有一条辟出的小径——是初六清晨来时开出来的。

　　初六被崔佑安扶下马，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初六边走边说：“哥哥，此处最能清晰看到太阳落山，咱们来得正合适，你看——”她伸出食指指了指对面山脊，回眸朝他笑着，崔佑安走到她身侧，抬头望去。

　　不到一刻钟，晚阳贴着山顶下垂，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便到了山顶处，此处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到霞光万丈光芒四射，仿佛要眼底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它的怀下，一切都是赤色，也将两人的眉眼牢牢锁住。

　　初六现下知晓书中说的不对，晚霞明明比朝霞要美得多，如昙花一现，让人留恋往返，忘却一切。

　　初六向前几步，弯腰在捡些什么东西，头顶上的发丝一蹦一跳，脸颊上沾上了泥土。

　　崔佑安长身玉立，将她纳入眼中。

　　世人常说，我见青山多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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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上前，俯视着她，看到她手中的草，随口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一种香料，名叫刺芫荽，只适合生在气候炎热，潮湿多雨的地方。还有这株，叫莳萝，这些烤鸡烤鱼增香用。”

　　“佑恩真是真正的见多识广，聪颖过人。”
　　“既是天然所得，不若用野味烹调。”崔佑安站着看她采香料，提议道。

　　初六瘪瘪嘴，皱着眉头看他，“哥哥说的轻快，如今已入冬，哪里来的野鸡？”

　　崔佑安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急，“佑恩识得百草，乃神农转世，做哥哥的怎么能丢你的脸呢。”他去跃川身侧的箭囊上取出一只箭，又从行服带中取出锥箭矢。

　　他把长箭折成两半，插入锥箭矢中，示意初六莫要走动，骑着跃川走入林子深处。

　　没一会儿，初六坐在石头上，听到一阵马蹄声，她喜出望外，牢牢锁住林子出口，只见一人一马缓步走来。

　　初六朝他飞奔而去，走近便看到他手中握着一支箭，箭上插着一只五彩羽毛的野鸡。

　　“哥哥真厉害，你打猎我生火，这就叫相得益……益”初六卡住。

　　“相得益彰。”崔佑安替她补上，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笑意。

　　“对，我说的就是相得益彰，嘿嘿。”初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伸手便要接过崔佑安手中的野鸡，不料，那人一闪，跃过她牵马走在前面，初六手落了空，只得跟在他身后走着。

　　冬日里天色渐深，好在今夜晴好无风，初六早已将火生好，又添了一把柴烧，柴火堆里噼里啪啦，火苗四溅，她从包袱里找出银质水壶，将水烧开，浇在野鸡上，利落拔了毛。

　　崔佑安走过去将怀里的小刀取出，落手划了一刀在那光秃秃的野鸡腹部，将内脏取出。

　　完后就用初六的水壶，洗了两遍手，初六看着他如此，“哥哥，我来就好了。”

　　崔佑安忍住反胃的冲动，“不用，哥哥在，让你动手像什么话。”

　　两人围坐在火边，初六将烤鸡肚里塞上洗净的香料，崔佑安不知哪里变出来的糖块，也让她一并放在里面，

　　烤鸡外皮逐渐金黄酥脆，两人就一边烤一边说这话。

　　“哥哥，你真好。”

　　“嗯？”为何。

　　“因为我之前在淮南乡下，见到的哥哥，他们都比不上你，你对妹妹的好……”

　　说着说着，初六隐约有些心虚，她这个冒牌货，若是让他得知自己并不是他的妹妹该如何？

　　“兄妹之间……不必如此计较得失。”崔佑安眼神晦暗，紧盯着她。

　　初六手里的烤鸡滋滋冒油，她却依然没了胃口。

　　她将烤鸡的鸡腿扯下，用手帕包着递到崔佑安面前，后者接过，在她的注视下咬了一口，后点点头。

　　眼底擦过困惑，不明白初六为何突然之间心情低落。

　　就将一整个鸡腿吃完了。

　　吃完捏着她的圆润下巴，目光犀利，“为何不高兴？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初六眼神忽闪，躲开他探究的目光，“我……我只是想到了小的时候养母家每次烧了鸡肉，都会给妹妹和弟弟一人一个鸡腿吃，想着想着便有些难过……”

　　“无碍，以后的鸡腿都有你的份，你要早早说，我就不会吃完了，将两个鸡腿都让给你。”

　　崔佑安实在不知初六脑子里整日在想些什么，他原以为是初六想让他吃鸡腿，他虽觉野外烤鸡不洁，为了讨她的好，就都吃完了。

　　却不曾想还有这层含义在，他也是实在理解不了初六的心思，一个鸡腿在穷人家里的地位也一概不知。

　　“我也没那么贪吃吧。”初六就势顺着他的意思，嘟嘟囔囔说。

　　崔佑安将鸡骨头扔掉，用手轻抚了抚她的头顶，“不贪吃，我们佑恩本事大，论如何烤鸡，整个玉京怕是没有可与你媲美者了。”

　　这是什么夸人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