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女与线条男【2026】》烧一盏灯

22、08.终究要出去跑腿 08.终究

　　第二天早上，许异从齐余的卧室走出来时，恰好撞上叼着牙刷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贺野。他们四目相对，相视无言。
　　半晌，贺野先开口了：“我哥呢？”
　　“额……出门去了吧……”
　　“你怎么会在他屋子里？”
　　“昨晚……做梦了，我们……就换了一下位置。”
　　“他睡沙发了啊？”贺野若有所思地刷了两下大门牙，趁着牙膏沫滴到地上之前转回卫生间的洗手池，“对了，我想到一件事，你家正对着死者楼下，格局肯定都一样，不如，我们去你家先调查一下找找灵感吧。”
　　他漱了漱口，洗了把脸，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十九楼……近日连着下了两场暴雨，气温陡然转凉，许异只带了单薄的短袖短裤，是该回去拿些换洗衣裳。
　　她拎着手提包站在自家小区门口时，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保安亭里的门卫大叔还是之前那个人，个子不高，但是皮肤黝黑，身材魁梧，似乎当过兵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直直的。
　　贺野走上前套近乎，顺带着打听那起案件的后续。
　　“这个我可不知道！”大叔十分警惕地看着贺野，转向许异时，露出和善的笑容，“吓坏了吧？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增加了很多人手巡逻，坚决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当时物业来送钥匙时，这个门卫大叔也跟过来，想来就是这样对许异有了印象。
　　不管怎么说，许异已经‘名声大噪’了，这更加坚定了她要退租的决心。
　　她已经联系上房东大姐，说了想退租的事情。大姐倒也好说话，对她见到死人这一经历报以深深的同情，只是提前退租不退押金，这点没得商量。
　　一开始就说的短租三个月，现在只剩下三个星期，何况房租已经提前给了房东，怎么算都还是住满时间比较划算。
　　这都不算什么要紧事，最主要的是接下来是留在离京，还是奔赴他方？跟着贺野胡闹已经两个多月，不仅没拿到一开始约定的万元工资，在剧本杀店兼职每个月拿到的微薄薪水勉强只能抵扣房租跟日用。
　　她该去找点正经工作了……进入电梯时，恰好有个穿着一身黑，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卖小哥走出来，许异不自觉看了他一眼，错身而过。
　　此时电梯里没有其他人，贺野忽然开口：“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假扮外卖人员出去的？戴上口罩头盔，很难辨认相貌。”
　　“可是我们不是看过监控了，外卖人员标志性的头盔，加上同楼层进出电梯，基本上不会遗漏的，进出数据都对得上。”
　　“可是从头一天下午五点到第二天上午八点，监控视频我们都看了好几遍，也没看见你所说的电梯怪人离开这栋楼啊！”
　　许异曾经在撞见怪人时从十六楼出去，他会不会也用这一招，换上新的衣服，从楼梯走下去又或者上去几楼，在间隔较大的楼层混在人群坐电梯下去？这样的话想精准定位难度就更大了……
　　叮——电梯门开了，转弯，来到自家大门前，熟悉的地垫——是一只线条小狗，熟悉的门把手——微微倾斜一个角度……一切似乎跟她离开时毫无变化。
　　往锁孔里插进钥匙，旋转，打开，心跳莫名加速，许异感到一股凉意，胳膊上开始冒出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干什么呢？屋子里有人啊？”
　　“你懂不懂规矩啊，很久没回家的话，打开门后要先敲敲门，万一冲撞了什么呢……”
　　贺野抿着嘴唇久久不说话，直到许异进门，他脱鞋时才小声抱怨：“看不出来你这么迷信……”
　　“这不叫迷信，这叫懂礼貌！”
　　“行！你最礼貌！”在鞋柜里摸了好一会才找到拖鞋，可惜只有一双，贺野只能穿着袜子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在那闭目养神。沙发靠近阳台飘窗，有两扇厚重的蓝色窗帘，因常年积灰，许异碰都不敢碰。
　　屋子里没开灯，虽然南北通透，可是光线很暗。贺野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分明。
　　阳台上晒着几件衣服，被风吹着轻轻晃动。这些是她离开那天刚洗的衣服，摸上去有些潮气。估计是这几场大雨带来的水汽渗进去导致的。
　　阳台侧面的窗户没关严实，有风吹着细细的雨丝落在她胳膊上。
　　“学长？”她叫了一声，同时掏出手机给齐余发了一条消息，“你带伞了吗？好像又下雨了……”
　　“我都光着手来的，能把雨伞藏在哪里？”贺野没动弹，只是大声地回了一句。
　　“你帮我看看，这几件衣服行不行？总不能还高温吧，都九月了……”
　　“别说九月份了，到十月份都能热死人！你还是少带点吧……”
　　“好吧……”许异一股脑儿把这些衣服都塞进包里，快步走进客厅招呼贺野离开。
　　见她的包松松垮垮的，贺野疑惑了：“就收拾这么一点啊？”
　　“房东大姐不给我退租，暂时也不能换下家，带那么多也没用。何况又下雨了，弄湿了怎么办？”
　　“那等雨停再走呗，你去卧室再收拾几件，我在这里等你。”贺野倒在暄软的沙发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我差点忘了，还得查案呢！你家阳台构造跟楼上一样的吧？我来研究研究……”
　　许异手里的包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不敢四处张望，拼命克制着心底的恐惧——这屋子里有人，而且不是寻常人。知道她会把地垫摆在正中央，知道她会习惯性把门把手往下拉一个角度……只是他没算到她今天会回来而忘记把阳台窗户关上。
　　他会藏在哪里？主卧？次卧？还是衣柜里？主卧里有两个衣柜，塞满了房东大姐不穿的厚衣服还有暂时用不上的被褥。因为只租次卧跟其他空间，因此房租比其他整租要少一半左右。正是为了图便宜，许异才会来到这里，租下这间倒霉催的屋子。
　　“奇怪……”贺野在阳台那里大声喧哗，“这个晾衣杆是升降杆而不是常见的钢丝绳哎！看着很结实的样子，如果要自杀或者吊死某个人，直接把升降杆弄到最上面，这个距离看着得有两米多高吧，既然如此，把死者吊在阳台上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吊在阳台外面呢？”
　　许异在心里狂叫：“闭嘴吧您嘞！”
　　“哦！我有了一个推测，会不会是凶手希望有人尽快发现死者？不对啊……如果为了显眼，为什么不吊在阳台正面而选择了侧面呢？”
　　“会不会是侧面的位置有人会看呢？”一道黑色的人影从那扇蓝色的窗帘后窜出来，寒光一闪，一把水果刀已经架上许异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