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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7.白日碎片化为梦境养料 07.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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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的手机没了,而陈明宇不肯提供自己跟赵林瑞的聊天记录。天高皇帝远,他坚持这一切跟自己没关系,此后再打电话过去一律无人接听。
齐余犯了难。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使他陷入一种怪异的透支状态,精神亢奋,心脏充血,一旦掉进死胡同停滞不前,他瞬间像被抓住喉咙的青蛙,只剩下一只虚无的鼓胀的肚皮,里面空无一物。
回到自家小区前的小吃街,他才想起家里还有两张嘴要吃饭,于是给贺野拨了个电话,无人接听。贺野只要脑子发热就会隔绝一切会打扰他的东西,联系不上是常有的事。
换了个人打去电话:“晚饭吃了吗?”
“没有呢,学长下午发疯了在那疯狂地码字,不准我出去。”
许异压低嗓音。
“你想吃什么?”
“嗯……”
没等她说出下文,电话那头已经响起抱怨:“好吵啊!许异你打断我思路了!”
“随便什么都行!”紧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动静。
一想到许异竟然这么配合贺野,齐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看上去是个不会忍受一点委屈的性格……他心思微动,又摇了摇头。
买了三份炒面带上楼,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酸臭味。他把面条放在餐桌上,循着气味找到了正在埋头敲键盘的贺野。
“你几天没洗澡了?”
贺野头也不抬:“不记得了……”
“身上长蘑菇了,马上可以炒一盘菜了!”见他还是不动弹,齐余轻轻咳了一声,“你忘记我们约法三章了?”
贺野肩膀一缩,他委屈地抬眼看向齐余,见毫无转圜的余地,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进卫生间。
迅速把拐拐角角散落的衣服收拢到一起丢进阳台的洗衣机里,打开窗户透气,这时齐余才发现那几盆瓜秧子都不见了。
“西瓜都吃了吗?”
许异面露尴尬:“被虫子在底下钻了个洞,西瓜全都废了,学长一气之下全拔了,连花盆都拿去扔了!”
“他就喜欢做这种无用功……算了,我们先吃吧。”
没了瓜秧,阳台上也没了虫子,衣服可以放在升降晾衣架上晒,干得更快。说到晾衣架——为什么会打上那样一个结呢?
死者阳台上的晾衣架虽然也是可升降的,可材质并非是普通的绳索钢丝,而是那种伸缩架。绳子从死者的脖子上穿过,在晾衣架上交叉后穿过伸缩架,又在后面交叉,最后在晾衣架的下方打了个结。
为什么会这样打结呢?
为什么会在阳台侧方吊死呢?
“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在那里做不可呢?”许异问,这时齐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心中所想宣之于口,这是大忌,跟无关人员讨论案情。
不,许异还不能算完全的无关,这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赵老师虽然在同事中的口碑是乖乖女,可是你看她烫着大波浪,暗红色,看似低调,其实会不会也表明了她内心也是渴望打破规训跟约束呢……我只是猜测,她会沉沦其中,如果没有威逼利诱,而是自愿的话,阳台,绳子……会不会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道具?”
“你的意思是……这可能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他们在那里……那什么的时候,不小心玩得太过火导致死者被勒死,所以死者浑身赤裸,因为意外发生的时候她本来就没穿衣服?”
“这只是猜测……”许异低头扒拉几下面条,忽然没了食欲,“你不该说这个话题,更不该跟我说。”
这话堵住了齐余的话头,他莫名有些烦躁。
哐当——卫生间门被拉开了,接着贺野光着屁股走了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身上残余的水珠。他低着头碎碎叨叨说着什么,直到走近餐桌才想起许异的存在。他猛地弹跳开,用毛巾遮着□□跑进自己的卧室。
许异嘴里的面条还没来得及咀嚼,差点吐了。
今天这顿饭注定没办法吃了。
夜里,胃里火烧火燎,她嘴巴里直冒酸水,翻来覆去睡不着。恰好月亮西移,照在她脸上。她盯着从阳台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光,眨了眨眼睛,闭上,一片黑暗,睁开,则是光明。
脑子里闪过站在门外见到的死者的脸,长时间被绳索勒着,加上身体下坠,她的骨骼有些移位,脸型变得像融化后的蜡烛,瘫在那里。
肩膀上那枚红色的胎记隐约像一朵花的形状,慢慢打开,越开越大。
“好看吗?”死者忽然睁开眼睛。
“啊!”许异自梦里惊醒,她睁开眼,月光已经不见了,屋子里很黑,影影幢幢,白日里习以为常的家具在夜里都成了精一样,露出不同寻常的一面来。
她克制不住地发抖,眼睛瞥见墙角饮水机那里似乎有个人站在那里,黑乎乎的一道影子,长头发,很沉重似的。
小时候,她常能见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跟母亲说了,反倒惹得她不高兴。后来,她就不再跟家里人说这些事,除了外公。
外公说,看见这些东西要装作没看见,不然会被缠上。这些东西逗留人间一般都有未完成的心愿,如果被他们盯上,只能去帮他们完成所想,不然会一辈子倒霉。
许异是个怕麻烦的人,她选择无视。
河对面那个老太爷托生到儿媳妇的肚子里时,曾经笑着跟她打招呼,一张老脸,被年轻的女人抱在怀里,看上去分外诡异。
可是母亲以及其他女人们都在笑着,说恭喜。
“又见面了,小丫头!”老太爷朝着许易眨了眨眼睛。
“以后,当我的童养媳吧!”老人伸出稚嫩的小手,想抓住许易的胳膊。
“不要!不要!”
她拼命挣扎!怕得连喘息都忘记了,哑着嗓子哭泣。
“是我!是我!”
一头撞在一处温暖的怀抱,肩膀被人整个箍住,无法动弹。许易睁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在黑暗里张着嘴巴呼吸,任凭泪水淌进嘴里,又腥又苦。
齐余抱着她,宽阔的手掌轻轻拍在她的背上,口中喃喃:“别怕,是我,别怕……别怕……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