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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顾承渊好大腿! 殿下,您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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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还有小半日才到下处渡口,许是今日黄昏之时方能下船。
我枕着胳膊,随着晃荡的船身思绪起伏。
不对,不大对……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头。
昨夜刺杀来的蹊跷,按道理微服私访,行踪是如何暴露的?且顾承渊是心血来潮半路改走水路,行了不过两三日,就有刺客爬船?显而易见是早早便盯上顾承渊了。
不知道顾承渊对刺客的来头可有眉目?
我坐起身,支摘窗半开,河面上波光粼粼。
还是前去问一问才能安心,否则保不齐哪日再有场刺杀。
正如顾承渊曾经对我说过的,“哪有什么真龙护体?”堂堂皇帝尚且如此,他一个皇子只能靠我们这一帮暗卫与侍从护卫。不过我们自是比不过皇帝身边的翎卫,那顾承渊身边的危险岂不是又多了几分。
我可不能让顾承渊死掉。
侍卫通报过后,将我放了进去。
顾承渊一干人等正在议事,他抬眼一瞥便收回视线,未因所议为机要之事而避开我。
“苏州府知州黄中庭三日前派人送了帖子,言道谢公八十大寿,邀殿下前去相聚。”一紫衣男子禀报。
“按时日来算,换乘马车后应是赶不上的。”方玉兴开口道。
“不过是谢松的寿辰,三皇子断不必为了一个小小绅贵铤而走险。”另有一褐色衣衫男子反驳道。
顾承渊把玩着手中折扇,不咸不淡道:“自是不必恭维他们,可也不能冷落了他们。”
“叶风,此次刺杀可有眉目?”顾承渊换了话题。
我心神一凝,细细听着。
叶风得令,拱手开口:“禀殿下,此番刺杀约莫三四十人,皆着玄衣佩刀剑,抓到的唯二活口也已服毒自尽。属下无能,未从他们口中得出任何讯息。”
“倒是硬骨头。”顾承渊评了一句。
未见顾承渊再开口,叶风继续回道:“属下与他们交锋,招式皆非花拳绣腿,应是以此谋生的练家子。”
专职刺客?我心里小小一得意,自己也是有出息了,专职刺客都能打个你来我往。
不过我仍有疑惑:叶头儿也不说到底是谁派来的?
“依属下拙见,殿下此番下江南,首当其冲的便是乡绅士族。江南积弊已久,定是此地豪绅心中有鬼,加之殿下鲜少人前显露,只怕殿下铁面无私,对他们不留情面,索性下此毒手。”一瞧上去年岁不大的男子开口。
“地头蛇也会怕?”顾承渊挑眉相看,反问道。
“晚生以为,正因为殿下于朝堂上暂避锋芒,众人摸不清殿下秉性,贸然刺杀实乃下下策。”方玉兴不赞同道。
“不知方士子觉得是何人?”那男子当即发问,许是被下了面子。
“晚生不敢妄言。”方玉兴对顾承渊回道。
“此次下江南,乃是父皇交代之事,知晓的不过朝中几个要臣,再有……便是尔等。”顾承渊眉眼微垂,只手展开折扇。
“殿下明鉴,吾等断不敢有私心。”众人忙躬身齐声道。
“许是朝堂上的手伸到了地方,亦或是地方痼疾远比我想的深,不论何种,这些人想的都是我死。”顾承渊声音一沉。
众人又是齐声回道:“殿下有福泽庇佑,定能化险为夷。”
我心下一沉:这种玄而又玄的鬼神之说,我不大信,顾承渊定也不大信,这种宽慰人的话还不如不说,就仿若安抚将死之人。
“刺杀之事既然无解,日后需得多加防范,至于谢松的寿宴,赶得上便去,赶不上便作罢。”顾承渊收了折扇,轻轻敲着另一手的手心,不疾不徐,“尔等劳累许久,暂且回去歇息,而后改换陆路,诸位更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谢过殿下!”众人齐齐应和,一礼后便相继退去。
我眼睛滴溜溜一转:这便走了?刺杀的事就算完了?这比说书的“且听下回分解”还要折磨人。
“沈知命,你有何事?”顾承渊见我磨磨唧唧,迟迟未退,半阖眼睛,随口相问。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犹豫开口。
“说吧。”顾承渊早已恢复昔日那份混不吝,挂上事不关己的笑。
沈知命这才发觉,自始至终未从那人脸上窥见劫后余生的怕。
“属下昨夜用的是刺客的软剑,觉得有几分相熟。”我斟酌着开口。
意欲离去的叶风忽而顿住脚步,微蹙眉头扫向立于书案前的沈知命,果不其然,就见顾承渊笑容一滞。
“叶头儿当初给属下佩剑的时候,属下只觉得这软剑不软,实在是削铁如泥,可这软剑也不硬,怎么掰也不会折断。后来还是叶头儿告诉属下,此乃内廷兵器营的规制,至于民间铸坊是做不出这个韧度的,加之朝廷有令民间铸坊不可私造兵器,每次造物皆需登记在册。”我说出心中所思所想。
“你是觉得,刺客所用武器是内廷铸造的?这批刺客是朝中人派过来的?”顾承渊郑重其事道。
“属下只是觉得熟悉,不敢妄言。”我自然不敢妄断,学起了他们的弯弯绕绕。
是谁?顾承渊暗忖,他隐匿多年,而今不过一年,得了父皇重用,但顾承渊之上有大皇子顾承恩,下有五皇子顾承逸,众人都心知肚明,这皇位到底轮不到他坐。可是外祖父的政敌?自己死在江南,纵使外祖功盖天下,倒能断了外祖的念想,于这些人倒是百利无一害。
顾承渊面色愈加凝重,扫了眼角落处的叶风。
叶风立马拱手道:“是属下疏忽,即刻便去探查这批武器的源头。”
顾承渊抬起手一挥,叶风领命便退了下去。
“殿下,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天都不愿意收您,可见您命硬的很。”我斩钉截铁道,想着还是宽慰他几句比较好。
顾承渊扯了扯嘴角,揶揄道:“沈知命,倒是借你吉言了。”
我憨憨一笑,挠挠脑袋道:“殿下,属下觉得您要不然还是别换陆路了。”
顾承渊望过来,露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刺客应是不会只刺杀一次,属下总觉得地上有白天黑夜、要过山林小径,咱们不熟悉地形,刺客更容易得手,倒不如还待在船上。有一之后再有二,我们也好防备。”我觑了一眼顾承渊,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殿下,晚生觉得幺娘所言在理。”折返回来的方玉兴跨进舱房,拱手开言道。
“方琢之,你怎么回来了?”我疑惑问道。
“我恰好想起有些事要同殿下商讨。”方玉兴浅浅一笑道。
“幺娘,刚刚听你说不走陆路,与我倒是想到一处去了。”他继续道。
我余光瞥见,方玉兴口中的“幺娘”二字甫一吐露,顾承渊的面色随即微沉一二。
我心里直犯嘀咕:方琢之啊方琢之,你看不出顾承渊听不得“幺娘”二字吗?你不能仗着咱俩关系好,便一口一个“幺娘”,在顾承渊面前犯忌讳,你这可是坑了我啊,方琢之!不过顾承渊也是,“幺娘”二字真的这么不堪入耳吗,旁人的名字也没见你这么计较,你独独和我沈知命过不去吗?
“方玉兴,你如何想的?”顾承渊敛了心神开口道。
“刺客此次未得手,殿下而今身处江南,身边守卫断不如在京城中森严,他们多半不会放过此次机会。因此晚生觉得正如幺娘所言,刺客会卷土重来。若是走陆路,着实风险不小。依晚生之见,殿下可于下处渡口,向江南递出消息已然改换陆路行进,且由一队人们换走陆路,至于殿下仍坐船前行。不过需得轻装简行,改换小船方不引人注目。”方玉兴徐徐道来。
我听时频频点头表示认可:不愧是方玉兴,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如此这般,倒是能赶上谢松的寿宴了。”顾承渊自得一笑,又把玩起手中折扇,斜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中。
“殿下,谢松是谁呐?”我此前便疑惑,这人好大的架子,由知州转送请帖,邀的是天潢贵胄,看顾承渊的态度,也是不愿拂了他的面子。
“你可听说,在江南谢家富可敌国的传言?”顾承渊问道。
“富可敌国?真的比国库的钱还多,比朝廷还有钱?”我讶异道。
“此言不虚。”顾承渊颔首道,“谢松乃谢家家主,又是五弟的外祖。”
“这谢松来头可真大,摆的谱也大。”我忍不住嘟囔一句。“殿下遭了刺杀,还要去赴他的宴,不该他谢松提着东西来拜见殿下吗?实在是乱了尊卑。”
方玉兴低声提醒道:“幺娘,莫说此话。”纵使真乱了尊卑,也不该经由沈知命的口说出,他们岂能随便置喙。
却见顾承渊仰头一笑,不甚在意,“沈知命,你是不知富可敌国的好处。”
“什么好处?”我不解问道。
“便是他那宴席上随随便便一道菜,皆是山珍海味,非皇宫可比拟的。你不想见识见识?”顾承渊诱惑道。
我偷偷吞了吞口水,面上却装作毫不在乎,“谁稀罕呢!还不知道这钱怎么得来的呢?殿下,你前去江南,可要好好查一查这谢松,保不齐他背地里干了什么腌臜勾当,属下觉得这钱也不大干净。”
顾承渊手中折扇一展,于胸前轻轻一摇,好一个风流倜傥的俊公子,轻声吟道:“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玉石金屋,坐的是八抬大轿。”
“人生圆满呐。”顾承渊忍不住感慨道,“我一个皇子亦是比不得的。”
“沈知命,不若此次你就留在他谢府,当个谢府的丫鬟,也能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顾承渊眉眼一睨,轻飘飘道。
“行不正坐不直,属下才不稀罕呢!”这可是我沈知命表忠心的大好机会,“还是三皇子您好,跟着您干的是踏实活计,拿的俸禄也是安心钱。”将顾承渊架的高高的,顺嘴提了句银子的事。心中暗喜:还得是我沈知命,顾承渊你合该给些赏钱了吧,上次给赏钱还是上次呢。
顾承渊又是朗声一笑,“既如此,赏!”他豪横开口。
我张嘴便接话,“赏多少?”
见我眼巴巴的样子,明显蓄谋已久,顾承渊不由得笑逐颜开,挑眉道:“两个月俸禄如何?”
方玉兴在旁亦是忍俊不禁。
“多谢殿下!”我两手自身前一捧,深深作了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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