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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顾承渊又发疯!自己家主子怎么办?受着呗 她在他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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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晨光熹微,甲板上尸身横斜。
两个侍卫正架着一个凉透的刺客往后舱行去。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三皇子初下江南便遇到了刺客。”一人叹道。
“倒霉事儿呗。老天爷这般安排,你能如何?”另一人阴阳怪气回道。
“你二人能活着站在此处就该谢天谢地了。”说话者丝毫不留情面。
只听两人齐声道:“叶头儿,属下不是有意的。”
“少说多做,若是传到三皇子耳朵里,莫怪我不保你们!”叶风冷声道。
“是。”二人唯唯诺诺应和。
“叶头儿!”等其他人远去,只余叶风一个,我才远远唤道,并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早已换下染血的粉裙,我眼下穿的是件鹅黄色的齐胸襦裙,也是顾承渊让人备下的。
叶风不敢正眼瞧来人,只知道眼前的粉人穿了一身黄,低声道:“沈姑娘有何事?”
我笑意盈盈谢道:“多谢叶头儿教我武功,昨夜可是帮了我大忙。”
“沈姑娘天资聪颖,在下不过是随口说了一二句。”叶风回道。
我自是翘起了猫尾巴,却故作矜持开口:“叶头儿好会夸人,我可没这么厉害。”
远远便看到方玉兴正遥望此处,踟躇不前,我踮脚冲他挥了挥手,喊道:“方琢之!”
叶风一怔,未等方玉兴近前,对我低声一语,“在下尚需完成三皇子交代的任务,暂且先行一步。”
“叶头儿您慢走。”我闻言道。
方玉兴目视叶风离去,临近前,步子放缓,又恢复往日的端庄持礼,“幺娘。”他细细打量,眼前人面容微白,许是昨日晕船加之夜里一番打斗所致。
“方琢之,我昨夜厉不厉害?”我笑得眯起眼,在叶头儿面前要收敛,可在他方琢之面前定要讨个夸的。
方玉兴颔首,尚未开口,就听得传来冷冷一句,“沈知命好厉害!”
我忙回首,只见顾承渊疾步而来,躬身抱拳道:“见过三皇子。”
“沈知命,昨夜杀了几个人?可过足瘾了?”顾承渊不见笑意。
收拾完刺客不过半个时辰,他心里忧心着沈知命的安危,幸好,遥遥望到的是活着的沈知命,土头土脸地蹲在地上,手上拿着的的一个猪肉包快吃完了。他不禁一笑:不论在何处,她沈知命都惦记着吃。
她一脸倦色欲回舱房歇息,收回抬起的脚,他便没再上前,只安排贴身的医士前去探查。
他尚要探查此次刺杀,事关紧要,马虎不得。
未曾想顾承渊的心压根儿静不下来,坐于桌案前思绪乱飞,说到底,他心里就是惦记着沈知命,旁人回禀的话半分都听不进去。
草草探查一番,顾承渊便马不停蹄再赶过来,却看到她与方玉兴凑到一处有说有笑。
“许是四五个,还蛮过瘾的。”我挠了挠脑袋,觑着他神情小心回道。
“可有伤到?”虽听了医士的回禀,道一切安好,可顾承渊要听沈知命亲口说无事才安心。
“没!”说到此处我便又得意起来,忍不住吹嘘一二,“三皇子您不知道,那刀和剑就擦着属下的头皮过,可属下像得了菩萨庇佑,愣是分毫未伤,您说奇不奇?”这等光辉事迹定要向眼前最大的头儿邀功,若是顾承渊识好歹,赏赐些金银珠宝,岂不美哉?
“若是那剑再偏一寸,你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此处?”顾承渊面色冷峻斥道。
“你死了,我……”他一顿,抿紧嘴唇,不敢深想,亦承受不住。终究口不对心,复了他主子的倨傲,“我去哪里再找个婢子?”
“一个丫鬟罢了,伺候人的活计谁不会做?您家财万贯,再买一个不就是了。”我撇撇嘴,怪他小题大做冲我发怒,小声嘟囔回道。
他不给赏赐便罢了,我死了竟……半分关心也不显,只惦记少个奴仆。我知他未必当真这般想,可这话听着实在刺耳,我怨怼回道:“您要是真舍不得买丫鬟的银钱,属下死了,您不是能用属下这些日子攒下的银子再买一个吗?反正您不亏。”
一毛不拔铁公鸡——顾承渊。早知道我应该挨一刀,还能混个工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里要在此处听他数落。
“沈知命!”顾承渊青筋暴涨,陡地一喝。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分明重千斤,而今轻飘飘一句话,只是她觉得:顾承渊只当沈知命无足轻重。
顾承渊面色冷若冰,叶风等人屏气敛息,方玉兴微低头颅心事重重。
“好!好得很!沈知命!你当真该死!你死了这天下万事大吉!伺候人的婢子比比皆是,我不差你这一个!”顾承渊口不择言,“沈知命心比天高,我着实不配做你的主子!”
坏了!我心一跳,顾承渊的言外之意,可是我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可我何曾这样想过?
“殿下言重了,属下还活着呐”,我干干一笑,是自己言语鲁莽,对他撒了几分邪火,在心里对自己好说歹说:他到底是我沈知命的衣食父母,当然要供着他这尊大佛了。
“三皇子您莫气,您是属下遇到的所有主子之中,这世间最好的,除非您嫌弃属下碍您的眼,铁了心打算不要我,否则属下誓死追随殿下!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做牛做马……”
“你只要不走,我断不会不要你。”顾承渊一字一顿正色道,打断那人的插科打诨。
“多谢三皇子不离不弃。”我嬉皮笑脸道,心想着:顾承渊不过是只炸毛的猫儿,顺一顺便好。补了一句恭维,“您人真好。”
“若再遇到昨夜之事,躲在暗处别出来,或是……躲到我身后……”顾承渊讷讷道。
“属下遵命!”我响当当喝道。
“其实……若是我身处险境,你不必来救,”顾承渊忽而想到,他才是灾祸之源,离他远些方能保命,“你功夫不到家,来了也是添麻烦……”
“殿下说的不大在理,”我似是懂了,他这般弯弯绕绕,不过一个心思:不想我死吧。我与他因一只麻雀结缘,又阴差阳错随他出宫进了皇子府,在之后他给了我任职,让我不再混吃等死捱日子,而是晨兴夜寐,惦念起来日,我沈知命不是个不知恩图报的人。他与我也是有几分浅薄缘分的。
我明亮一笑:“若真再起祸事,便数殿下身边护卫最多,那处才是最安全的。”
顾承渊一怔:她留下了?不走了?就算身处险境,也随他一起?
见他面色松动,一颗心悄悄回归实处,“三皇子,您莫和属下计较了。下次我定然缩在你身后,决计不乱出头,不给您拖后腿。”我悄悄探出右手,举到耳边作发誓状。“沈知命不死不死,还没吃够,也没喝够,定要好好活着嘞!”
“得了便宜还卖乖”,顾承渊掩不住嘴角的一弯,嘴上依旧揶揄道。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哄好了。眼睛眯成弯月牙儿,嘴角翘得直发酸。
自己家主子怎么办,受着呗,继续同他嘻嘻哈哈。
恭维小半日,顾承渊才欲离去。
临了吩咐船上的厨子给我炖一条河鱼,说是来补补身子。缘由嘛,便是之后要下船改走陆路,唯一的丫鬟若是病恹恹的,他这个主子定会遭人诟病。
我一推脱,顾承渊就冷了脸。着实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
我心里却乐开了花,一口鲜鱼汤再配一口嫩鱼肉,鲜香滑嫩,回味无穷,唇齿生津……
沈知命,一整条鱼都是你的,独属于你的啊!
之前顾承渊为难我之事一笔勾销!
我沈知命在此立誓:唯三皇子马首是瞻!
“倒是能名正言顺走陆路了。”顾承渊讥诮道,目光似漫不经心扫了我一眼。
“自是自是。”旁人大气不敢出,我一个人傻呵呵应承,装作听不出其中揶揄。
傻人有傻福嘛,听不懂多好呐,免了不少烦恼。
顾承渊先行离去,众人亦是四散开,各忙各的去。
方玉兴往前走了几步做做样子,而后兜兜转转小半圈再靠近我,他犹豫一二,终是开口问道“幺娘……今日三皇子之事你怎么看?”
我疑惑看他:三皇子之事?什么事?当众数落我?
“他常常这般,我习以为常了。”我回道。
“习以为常……”他喃喃念道,勉强苦笑:“三皇子对幺娘,与旁人不大一样。”
“自是不一样。”我语调一扬,忽而转念一想,我虽与方玉兴关系匪浅,可背后念叨顾承渊的不好,被旁人听去可就大事不妙了,我收了后半句话“他阴晴不定,对我坏得很”,转而浅浅一笑,“三皇子待我很好。”
“这般嘛……”方玉兴的苦笑快要维持不住,心底酸涩漫溢,“沈姑娘这般好的人,当得这天下所有的好。”
“叫什么沈姑娘,多生分,方琢之,我和你说,河里新捞上来的鱼甭提多鲜了,稍后我给你留块鱼肉,你也尝一尝……”
身侧人面若桃花,粲然笑着,方玉兴思忖着不再当圣贤,只作未觉状,悄无声息受着这人的靠近,纵使她与顾承渊心心相悦,他与她理应隔着窄窄一条界线,仍任私欲放纵,轻声道:“幺娘,多谢你。”
“不妨事,下次你有好吃的莫忘记我就好。”我笑意盈盈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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