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签约 会是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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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烨签合同那天是个周三。
经纪公司会议室，长桌，桌上摆着两份合同，一杯美式，一杯温水。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合同上编剧那栏已经签好了，两个字，林寻。
字迹很瘦，笔画干脆，最后一笔的捺拉得很长，收得利落。他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在哪见过，但想不起来。
“怎么了？”经纪人问。
“没事。”他签了名，笔尖在纸上划过去，烬烨两个字跟林寻并排躺着。他合上合同推回去，对方收走。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凉了，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跟对方握了手，走出会议室。
走廊很长，铺着灰地毯，踩上去没声音。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的时候看见自己映在不锈钢门上的脸，没什么表情。他走进去，门合上。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车后座，拿手机搜了一下林寻。搜索结果很少，一个编剧，作品列表只有《晚香玉》。没有百科，没有采访，没有照片。唯一一张图是一张模糊的侧影，不知道从哪个剧组花絮里截出来的，像素很低，看不清五官。
他把那张图放大，模糊的轮廓，瘦，下巴线条很尖。他看着那个轮廓，觉得眼熟，但说不清在哪见过。他退出来，把手机扔在座位上。车窗外是傍晚的高架桥，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那个模糊的侧影还在脑子里。
瘦，下巴尖，跟某个人有点像。但那个人他只在视频里见过，戴着帽子低着头，被鸡蛋砸了也不躲。
他睁开眼，到楼下了。他下车，上楼，进门。换鞋的时候他把合同复印件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坐在沙发上，翻到最后一页。
编剧签名栏，林寻。
他看着那两个字，那个“寻”字。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林杉寻。
他拨过去，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把手机放下，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合同，编剧签名栏里那个“寻”字在灯下清清楚楚。他翻到剧本第一页，编剧那一栏也写着林寻。他合上剧本闭上眼，那个模糊的侧影又浮上来。瘦，下巴尖。
他对自己说，只是巧合，姓林的人多了，写东西的人多了。他没再往下想，把合同和剧本收进抽屉，关了灯躺下。床很宽，他翻了个身，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他闭上眼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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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杉寻是在签约那天下午收到合同扫描件的。
周制片发到他邮箱，附了一句：“签好了，烬烨那边也签了，你收着。”他下载了附件打开，翻到最后一页。烬烨的签名在最上面，两个字，写得很快，笔画有连的地方，很自然。
他看着那两个字，然后把页面翻到中间，他自己的签名。林寻。那个“寻”字他写得很慢，最后一笔拉长了，收得很干净。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文件。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琴盒立在那。他蹲下来打开锁扣，琴盖掀开，旧吉他躺在里面，弦上的锈还在。他把琴拿出来，从抽屉里翻出一包新弦，是他前两天出门买的，没拆，放在桌上好几天了。
他把包装拆开，弦一根一根取出来，坐下来把旧弦一根一根卸下来。锈屑落在腿上，细碎的，暗红色的。他把旧弦卷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把新弦装上去。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装到第六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指按在新弦上，很紧。他试着拧了拧弦钮，弦紧了，音高了。他没调音准，只是把弦上紧，上到不松不紧的程度。
他把琴立在窗边靠在墙上。阳光从窗户进来照在琴弦上，六根弦泛着光，细细的，亮的。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对着琴拍了一张照。拍完之后他打开朋友圈，编辑文字，打了一行又删了，又打了一行，最后留下几个字：“妈，我又开始了。”他点了发送，权限选了“仅自己可见”。发完之后那条朋友圈出现在他的主页上，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他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放下。
他站在窗边。阳光照着吉他，也照着他。琴弦反射的光落在他脸上，一条一条，细细的。他闭上眼，左耳里的沙沙声还在，但今天小了一些，也许是刚换了弦，也许是别的。
他没多想。他睁开眼，把窗帘拉开了一些，光更亮了。
他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周制片发来了围读通知，下周三，剧组会议室。他回了一个“好”。然后他打开《晚香玉》的剧本，翻到男主的人物小传，那段被他删掉的胎记描写，空白处还在。他看着那块空白，光标闪了闪。他没把那段话加回去。
他把文档关掉，然后走到窗边看着那把立在阳光里的吉他。弦上什么灰尘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他没弹，但琴立在那里，弦是新的，张紧的，随时可以发出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厨房做饭。水龙头开了，水声很大，左耳里的沙沙声被盖住了。他洗了菜切了菜下锅炒，油烟升起来的时候他想起妈妈录音里说的那句话。
妈弹不动了，剩下的你帮妈弹。他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一个人吃。吃完洗碗，洗完碗擦桌子，擦完桌子他站在客厅中央，没什么事可干了。他看了一眼窗边的吉他，阳光已经斜了，琴弦上的光淡了。
他走过去把琴从窗边拿起来放回琴盒，锁扣合上。
然后他坐下来翻开手机，翻到邮箱，合同扫描件还在。他打开翻到最后一页，烬烨的签名，两个字。他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来把手机锁屏。
窗外天暗了，他坐在椅子上，左耳里的声音还在，沙沙的，沙沙的。
他没开灯，在暗下来的房间里，那把琴立在墙角。
琴盒上今天的阳光已经没了。他闭上眼等天亮。
晚安，大家早点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签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