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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暖符分级 回去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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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后,伊奈把自己关在屋里,开始给暖符分级。
桌上摊着两叠纸。一叠是工坊里批量造的粗纸,一叠是扉间给她的那种细纸。她先各裁了十张,分开摆好。炭笔削尖了,搁在手边。灯里添满了油。这一夜,她打算不睡了。
她先做低级暖符。
用普通白纸,不是扉间用的那种最细的,是工坊里批量造的、成本低的那种。纸厚一点,纤维粗一点,胜在量大,便宜。术式用最粗的版本,线条宽,转角也宽,容错率高。火属性查克拉只注最低限度,不求恒温,只求暖手、暖脚、别冻死人。
她以为这东西容易做。
几番下来,只有一张成了。她把符贴在手背上,等了一会儿。一边烫,一边凉。左边那片热得发疼,右边那片毫无暖意。她把符翻过来,对着光看,查克拉没走匀,半边堵了,半边空着。
她的手指又添了几道烫痕,红通通的,碰一下就疼。她含了含手指,没停,接着试。
她把废了的符纸一张张摊开,对着光看。她把这些问题一条条写在旁边的麻纸上。写一条,记一条。下回做的时候,先把这些坑过一遍。
换批新纸再试,做完,她把符放在桌上,盯着它看。
一息,两息。纸面中心慢慢泛起一点温。她拿起来,握在掌心。温度不算匀,左边稍烫,右边稍温,可它真的暖。握了一刻钟,没灭,没焦,温度稳稳地待在那儿。
她把这张符搁在一边,记下:低级符,大约能维持两个时辰。温度不均,边缘可能发烫。优点是做得快,查克拉耗得少,一张符刻小半个时辰就行。适合让族里那些查克拉控制还过得去的人练,不需要多高的天赋,细心,有耐心,就能做出来。
缺点她也写下来了:容易受潮,遇冷不均,边缘发烫。
可这些缺点,对平民又算的了什么呢。
冬天里,能有一块东西暖手,已经是天大的福气。谁还会在乎温度匀不匀、边缘烫不烫。
够了。这个东西,给平民,足够了。
高级暖符更难。
伊奈把纸裁得更小,只有半个手掌大,方便揣在怀里。用最细的纸,最细的术式。线条细得跟发丝似的,每一笔都不能错,错一笔,整张重来。
做高级符之前,她先把低级符的做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低级符粗,容错高;高级符细,差一丝都不行。她换了一支更细的炭笔,又把窗纸糊严实了。风不能吹进来,一吹,查克拉就走偏。炭盆挪到脚边,手不能冻,冻了就抖。
她从下午做到天黑。
她坐在桌前,一张一张试,炭笔用断了两根,废纸堆了小半筐。灯油耗了半盏。
明奈进来过一次,给她添了件衣服,又端了碗汤,搁在桌角,没说话就走了。伊奈头也没抬,手底下还在走笔。明奈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带上门。
汤她后来喝了,凉了。她没热,一口灌下去,接着做。
到深夜,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木炭“啪”地裂一声。窗纸被风顶得微微鼓起,又落下。伊奈只觉得指尖发麻,眼睛发涩,可手底下不敢停。
伊奈又做了一张。
她拿起来,放在掌心。不烫。热度从指尖一点一点漫上来,顺着手腕,一直暖到胳膊肘。她把它贴在脚边,又挪到额头,温度始终不高不低,刚好让人舒服。她握着它坐了一刻钟,两刻钟,热度没散。
成了。
这是能卖给贵族的东西。
贵族要的不是“不冻死”。贵族要的是体面,是新奇。这么一小块符纸,白而薄,揣在怀里,冬天手不冷、脚不凉,还能在宴会上拿出来,搁在袖口里,跟人说一句“这是个稀罕物件”,这才是贵族愿意花大价钱买的东西。
她把这张高级符和刚才那几张低级符分成两包,用麻纸分别包好。又摊开一张新纸,写计划。
低级暖符,供族内练手,先给受保护的平民过冬用。不算正经商品。这东西要是卖钱,平民买不起;不卖钱,又是给人白送。白送不行,白送的东西没人当回事。那就先给安置点,给那些修屋、打柴、编户的人。他们干活,符是工钱的一部分。这样既暖了他们的手,也让他们知道这东西值钱。
高级暖符,供贵族与大人物,限量,高价。限量是关键。做多了,就不值钱了。物以稀为贵。限量几张卖出去,看看贵族是什么反应,再定下一步。
制符的人分两批。一批做低级,一批做高级。配方和材料分开存,谁也别把哪边的方子带走。两批人不串门,不搭手。这是防一手。高级符的方子要是流出去,被别的忍族学了去,宇智波就没了这门生意。低级符不怕,粗,容错高,谁学去也做不出花来。
开春以后,水符交柱间他们那边卖;冬天还没全过,暖符由宇智波这边出。卖来的钱粮,按比例回流到安置计划里。
写完最后一行,她放下炭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窗外月光很淡,照在桌上那两包符上。一包粗糙,一包精致。可它们都是她做出来的。一张给快冻死的平民,一张给锦衣玉食的贵族。用贵族的钱,养平民的命,这笔账,她算得清清楚楚。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地响了一声。窗外的天已经开始发灰。
第二天一早,伊奈抱着成品和计划书去了父亲书房。
田岛刚练完早刀,额上还有薄汗,手里拿着布巾擦手。他的刀法是族里最好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这些年来就没断过。见伊奈进来,他放下手巾,指了指对面的坐垫:“坐。”
伊奈没废话,先把两张暖符放在他面前。
一张低级,稍厚,边缘略糙,纸面有细微的纤维纹。一张高级,纸白而薄,暖意隔着一寸远都能觉出来。
田岛先拿起低级符,握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放下。又拿起高级符,握在手里。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作为宇智波的族长,他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贵族赏的暖炉,名匠打的铁器,从远方运来的香料。可这么薄薄一张纸,能持续散温的东西,他没见过。
“你做的?”他问,声音比平日沉。
“我和一个……懂封印的朋友一起想出来的。”伊奈说。她没提扉间的名字,也没提水户。有些事,父亲不知道比知道好。“现在只有我会。低级符的做法,我可以拆出来,教给族里查克拉控制好的人。但高级符的做法,不能随便给。”
田岛没追问那个“懂封印的朋友”是谁。
他慢慢放下暖符,拿起计划书,一页一页翻。他看得很慢,连旁边批注的小字都没漏。晨光从窗格里斜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把那道很深的眉骨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暖符给平民过冬,可以。”他说,“但不许打宇智波的名号。若被他族知道,会惹来麻烦。”
他抬头看伊奈,目光锐利:“贵族那边,谁来卖?”
“让以前跑贵族女眷那边的女族人带过去。”伊奈说,“她们已经有门路。暖符不叫“暖符”,就叫“冬香暖玉”。做成小纸包,外头用香纸包着。贵族只会当是个新奇物件,不会想到跟忍术有关。”
田岛听到“冬香暖玉”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可以。”他点头,“低级符先做三十张,给安置点用。高级符,只做五张,先试水。”
他又说,语气沉下来:“你那个合作者,我不过问。可若出了事,你自己担。”
“我知道。”伊奈说。
“三十张低级符,谁来做?”
“我先教三个。”伊奈说,“挑话少、手稳的。教成了,再由他们带下面的人。高级符五张,我自己来。”
“你一个人,做得过来?”
“做得过来。”伊奈说,“高级符慢,可五张不多。我每晚做一张,五天就够。”
田岛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比往日复杂,有审视,有赞许,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计划书合上,推到一边。
“伊奈。”他忽然开口,“你……”
他没说完。伊奈低头,没接话。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框上,沙沙的。
末了,田岛挥挥手:“去吧,别太累,你母亲昨天还在说你。”
伊奈抱着剩下的几张纸起身。走到门口,听见田岛低声补了一句:
“今晚记得回家吃饭。别又把自己关起来。”
她的脚步一顿。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她知道父亲听见了。
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晨光从屋檐下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怀里抱着那叠计划书和两包符,纸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泉奈正靠在廊柱上等她。也不知等了多久,脚边落了一圈霜。见她出来,他直起身,上下打量她一眼:“父亲怎么说?”
“成了。”
“那个名字呢?”
“冬香暖玉。”
泉奈咂了咂嘴:“真拗口。”
“贵族爱听。”伊奈说。
泉奈没再反驳。他伸手,从她怀里那叠纸里抽出那张低级符,对着光看了看,又摸了摸。纸粗,术式宽,一看就不是什么精细东西。可他握了一会儿,眉头动了动。他觉出那点温了。
“就这?”他问。
“这是给平民用的。”伊奈说。
泉奈把符塞回她怀里,没说话。过了两息,他闷闷地来了一句:“那我以后冬天,也有这个吗?”
“你有。”伊奈说,“你那张,是高级的。”
泉奈的耳尖红了一下,别过脸:“谁要你高级的。”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下意识往怀里揣了揣,把自己那件外袍裹紧了些。走廊里风大,他明明不冷。
她抬头看了看天。
冬天的天蓝得很,蓝得干净。远处族地里,有人在训练,有人在工坊里忙,有人在熬药,有人在晾纸。炊烟从几处屋顶升起来,又被风扯散。
这就是她的世界。
一个还在战乱里挣扎的、冰冷的、残酷的世界。可也是一个有斑、有泉奈、有母亲、有父亲、有柱间、有扉间、有那些在工坊里忙碌的族人、有那些在安置点里等待春天的平民的世界。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暖符。
纸张微微发烫,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