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07 他接住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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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携着黛西降落在附近大厦的天台上，一松开，黛西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大厦边缘，脚下遍布城市的霓虹灯火。
“坐这里太危险了。”克拉克不赞同地飞到她眼前，又被她嫌弃地拨开了。
“行行好，就当是满足我的遗愿吧，”黛西说，“就算我掉下去，你也会接住我的吧。”
克拉克不想让她有恃无恐，又没法否认，只能默默坐到她身边。
“小时候我很喜欢看星空，星星一眨一眨，就像橱窗里的糖果。”黛西双手撑在身后，抬头望着夜空，圆月高悬，星星散漫地围在它的身边，远远望去就像乘着一艘小船。
“你喜欢吃糖果？”克拉克思索着要不要用自己身上仅剩的钱，去买点好吃的糖果过来。
“不喜欢，橱窗里的糖果我买不起，吃不到，所以我讨厌糖果。”
注意到克拉克哽噎了一下，黛西狡猾地笑起来：“但是星星，是所有人都吃不到的那颗糖果。”
“我看过你飞向虫洞的那个视频，你能飞到宇宙去吗？去到月亮、星星上面？”
克拉克点头：“有段时间，我也喜欢独自去月球，从那里眺望地球，宁静又美丽。”
“哇，”黛西发出羡慕的声音，“真好，你可以吃到那颗糖果。”
“所以你要讨厌星星了吗？”克拉克打趣。
黛西想了想：“不，我认识全世界唯一能吃到这颗糖果的人，这也很酷。”
“我可不是唯一的那个人。”
“其他人我又不认识，”黛西耸肩，“不认识，就是没有。”
克拉克被黛西的逻辑说服了，“恭喜你，这听起来确实挺酷的。”
他们一同笑起来。
黛西对着夜空抬起一只手，好像这样就能抓住那颗糖果，而星星依然璀璨地闪耀着。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灼烧，喉咙里漫着腥气，眼前一片模糊，身体失去力气，可她依然微笑着。
“我讨厌这个世界，自私、任性、疯狂，到处都是恶心的烂人，”黛西的声音渐渐减弱，“但是，如果能认识你，能吃到这唯一的糖果，好像又可以忍耐了……”
可惜，直到最后她也没勇气询问他的姓名。黛西想，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再见，祝你……能吃到你想要的糖果。”
她的呼吸停止了。
黛西的身体向前倾倒，克拉克立即伸手扶住她，然而这具躯体却连同衣服一起化为灰烬，什么也没能留下。
就像曾经的超人。
克拉克静静注视着黛西消失的位置，他曾不止一次面对生命在眼前逝去，但每一次都是如此让人伤感。半响，他吐出一口气。
“再见，黛西，祝你有个好梦。”
这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克拉克坐回原来的位置，仰望夜空，月亮柔和静谧地照拂万物，风将城市的热闹喧嚣送到他的耳边，里面却没有一道声音是属于他的。
“——”
“……克拉克。”
极轻的呢喃，像是从遥远的天外传来，微弱得难以捕捉，落在他的耳边却震耳欲聋。
“布鲁斯？”
克拉克几乎以为是自己过于思念产生的幻听，但他的身体在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率先飞向了声音的位置，接着，他听见了那道熟悉得让人落泪的心跳声。
“布鲁斯！”
他接住了他的月亮。
他在坠落。
身体感知到情况，思维推演出现状，行动却卡在无法动弹的肢体上。
“……克拉克。”
注意到困境，布鲁斯本能地喊出那个名字，又随即意识到自己不会再等来那个人了。
昏沉的头脑瞬间清明，他紧抿嘴唇，协力调动四肢，尝试展开滑翔翼，同时忍着神经的抽痛，试图唤醒记忆。
他为什么会以这种状态从天空坠落？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截来的超人的灵魂！我本想用他来报复超人，现在全被你搞砸了！”*
——“这个魔法可以将你引向超人的灵魂，但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唯有你们的‘缘’足够深厚，引力才能避免你迷失在时空之中。”
——“布鲁斯，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从捣蛋鬼那里得知超人的灵魂还存在，我向扎坦娜请求魔法的帮助，我在瞭望塔传送离开……
布鲁斯从抓住的碎片里分析，之后呢？没有任何印象，这是他抵达的第一个世界？他给自己准备的返程方式是什么？为什么记忆如此模糊不清……
“布鲁斯！”
高速旋转的大脑戛然停止，他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不……他不一定会是——
“布鲁斯！你怎么会来到这里？你是来找我的吗？天啊，我还以为你们都认为我死了呢！不对，我好像确实是死了。”那个蓝色童子军还在机关枪一样喋喋不休，显然是兴奋过头忘乎所以了。
“布鲁斯？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受伤了吗？”克拉克低头凑过来，天空般蔚蓝的眸子一览无余。
我的表情一定很蠢。
这或许是一个幻境，一个陷阱。布鲁斯想，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我应该询问他情况，确定事情真假，没有任何波折直接找到未免有些过于幸运了，况且，寻找的灵魂变成真人这种事也过于天方夜谭。
但他无法克制自己露出笑容。
匀速飞行的超人倏然掉落一段，又歪歪斜斜恢复飞行，克拉克状似惊恐地叫起来：“完蛋，蝙蝠侠被撞坏脑子了！”
不用怀疑了，这么爱挑衅的超人除了他的超人还能有谁？
“我没有任何问题，”布鲁斯直接收回笑容，沉声反驳，“不要像个没头脑的teenager一样大喊大叫。”
“可我现在就是个十八岁的teenager啊。”克拉克理直气壮。
闻言，布鲁斯皱起眉：“说明情况。”
克拉克抱着布鲁斯降落在隐蔽的小巷里，将自己觉醒后的事一一告知。
“会毫无防备地使用这种可疑物品，看来你的精神也受到了身体年龄的影响，莽撞、冲动、自大。”布鲁斯做出评判。
“嘿！那时我只以为是个漫画周边！”克拉克抗议，“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事呢！”
“捣蛋鬼说你的灵魂被人偷走了，我就找扎坦娜帮忙，定位你的位置过来寻找。”
克拉克应了一声，继续等待下文，就看到布鲁斯已经停止表述。
“……这就完了？”
“我一过来就见到了你，你还希望我补充什么？”布鲁斯反问。
“这不公平，”克拉克说，“我刚才接到你的时候，你的心跳和状态很不正常。”
“正常人从高空掉落都会不正常。”
“我以为我接住高空抛物的蝙蝠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饿了，有东西吃吗？”
“你不能这样转移话题，”克拉克双手抱胸表示抗议，然后他想了想，“家里还没买什么食材，我们可以去附近找点吃的。”
“我需要换——”
布鲁斯的话还没讲完，克拉克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迅速将那身蝙蝠装扒下来放回自己的住处，然后他从衣柜里翻找出新买的衣服，瞬间飞回原地帮布鲁斯将衣服穿戴整齐。
做完这一切后，他好整以暇地飘在布鲁斯身前。
“一下装备。”
布鲁斯说完，发现自己身上的蝙蝠装已经不翼而飞，罪魁祸首还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抱臂：“可惜我只有这一套新衣服，不然还能挑一件更衬你的。”
“你可以直接把我带回你的房间。”布鲁斯冷静地提出意见。
“什么？这可不行，你说好要和我一起吃饭的，虽然现在开门的不多了……或许去一些酒吧——”
努力思索着合适的店铺，克拉克忽然想起自己遗忘已久的朋友。
“糟糕，我把威廉给忘了。”克拉克大惊失色。
他离开了多久？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威廉不会以为他失踪了吧！
“布鲁斯，我们先去乔茜酒吧！”来不及解释，克拉克一把揽起布鲁斯，直接飞往乔茜酒吧的后门。
洗手间此时空无一人，他原本反锁的门已经被打开，幸好里面的外套还挂着。
“居然还在，我还以为会被人顺走呢。”克拉克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其中威廉的大嗓门清晰可见：“他说去洗手间就再没回来！他的外套还留在这里呢，怎么可能自己走——”
隔着一道洗手间的门槛，门里是拿着外套的克拉克和穿着克拉克衣服的布鲁斯，外面是醉醺醺的威廉和好心的菜鸟律师二人组，两边对上视线的瞬间，空气似乎都沉寂了一秒。
“肯特！你跑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威廉三两步迈到克拉克身前，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有些格格不入的人，“咦，这身衣服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肯特你昨天挑了好久的……”
威廉恍然大悟，继而神色逐渐暧昧起来。
警报拉响，克拉克赶忙解释：“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特意过来找我——”
“嘿，甜心，我们一定要挤在这里聊天吗？”布鲁斯轻巧地靠过来，自然地搭上克拉克的肩膀，展露一个非常布鲁西的委屈表情，“我都快饿死了。”
“哦哦，确实，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威廉识趣地后退，临走前还向克拉克做出一个“加油”的口型。
“我们真不是——”克拉克试图解释。
“好的，你们不是，”律师二人组之一的弗吉·尼尔森体贴地应下，“呃，不过现在这个时代，大家其实也没那么在意这种，嗯，你懂的，彩虹旗什么的。”
“祝你们幸福。”马修·默多克跟了一波，两人默契地离开了。
洗手间里再次回归沉寂。
布鲁斯的身体还在背后传递着温度，连带着细微的抖动，克拉克甚至能听见他喉间压抑的轻笑声。
“布鲁斯，你是故意的。”克拉克幽幽地说。
“嗯哼。”布鲁斯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
“你这是报复。”克拉克控诉。
“礼尚往来，小镇男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