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陆都统的千层套路四 昏招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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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了衙署，贺文生见到陆明川的机会并不多，两人除了每天上药的时候能碰见，其他时候几乎很少能见面。
这边的日子清闲很多，无事可做的时候贺文生基本都在陆明川的府医这边，他之前学过的那些东西在药帐那儿可以说毫无用武之地，基本都是在干些粗活。
而这里就不一样了，虽说那些医师背地里不知怎么想这个莫名其妙就进来了的学徒，但是表面功夫做得还是不错的，零零散散教了些配置伤药的法子。
这一日，药房这里无人，贺文生正好试着做些金疮药，而那朵明媚的花儿却闯了进来。
只见两人都很惊讶，沈怜来之前已找人打听过祁青带了个什么人回来，但却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什么也没问出来，不想此人却在这儿！
贺文生只慢下手里的活，缓缓抬眼却并不开口，他不知道这么称呼这位……陆明川的人？
沈怜见对方这幅无礼的样子，来了脾气，“你这厮，见到我还不行礼？”
贺文生放下手里的药杵：“公子。”
沈怜上下扫视着这个人，眼前人衣着普通，却神采奕奕，气度温润平和，不复那天灰扑扑的样子，就像他所钟爱的珍珠，即使蒙尘也盖不住本来的钟灵毓秀。
他不由有了些危机感，眯起眼睛问：“你怎么在这儿？”
贺文生低头作答：“回公子的话，小人现在在药房当差。”
“呵，在这里当差就要有当差的样子，别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这话说的沈怜也觉得自己没话找话，自讨无趣。
“是。”
沈怜只觉眼前人无趣得发紧，百无聊赖地四处看了看，找了个椅子窝在里头。
衙署规矩严，一向不许人随意乱跑。可他皮肤向来娇嫩，如今到这里几个月了也没能适应，春天以来脸上更容易发红，他好不容易才求了陆明川让他的府医给自己配些药。
沈怜眯起眼估量着这人，那天他隐约感觉出来，陆明川似乎对这个人是有些不同的，即使什么也没做，但那些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
他当时没当回事儿，现在看着这人的样子，更觉得有可能了。
自他进门贺文生只应了两句话就低头不言，方便了沈怜靠着椅子上下打量着这人，他心里疑虑愈发多了，“你之前干什么的？”
贺文生只低头继续磨药粉，“在药帐那边做学徒。”
“做了多久？”
贺文生不知眼前人在想什么，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几个月吧。”
他不大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也应付不来这种问题，只好生硬转开话题：“公子今日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沈怜不耐烦地说：“本公子做什么还要你来管？”
看着贺文生继续一言不发，他又漫不经心开口：“喂，会配药吗？”
贺文生声音冷淡，“回公子，略会一些。”
“这破地方，苦死人了，近日本公子脸容易泛红，你去给我制些芙蓉玉露来。”
“公子说的这种我不大会。”
“庸医，干什么吃的！”
“……”
“哼，他们人呢？”
沈怜像只可爱的猫儿似的，蛮横不讲理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贺文生在心里暗笑着这个可爱的公子哥，面上却是谨慎开口：“医师们这会儿该是在药帐那边吧。”
“那你让他们回来快点给我制，然后你早点送过来。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给我用心些！”
说完要求，沈怜冷哼一声就昂着头颅走了，活像一只娇气的猫儿。
其走后半个时辰内药房都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逼得贺文生待不下去，他只好神色复杂地将药钵挪到屋外。
他想着，现在倒是有些知道为什么陆明川不喜欢自己那些香料玩意儿了。
很快医师门回来后他将沈怜的事情一一告知，医师们面上略有不满却无人说些什么，只说知道了就不再开口，各忙各的。
贺文生也缄口不语，手脚麻利的继续干活，只到了下午该给陆明川换药的时辰，他却拖拖拉拉起来，不愿意动身。
“小贺，你等什么呢？不怕误了时辰？”从忙碌中抽开身，抬头看了一眼天，黄医师皱眉问道。
黄医师医术高明又德高望重，在这里颇有威望，贺文生一向很敬服，此刻诚惶诚恐地回道：“黄医师，我想着都统的伤近来好了不少，药是不是应该换一换，所以不敢贸然去。”
“你这孩子，我几天没去，不大了解情况，你也不知道吱一声？误了事怎么办？”黄医师不满地说，“你随老夫一同去。”
贺文生只能称是。
他拎着药箱跟在黄医师后头，两人穿过回廊没一会儿就到了陆明川那儿。
禀报后只听见清冽的男声：“进来。”贺文生紧随着医师进去了。
见到是两人陆明川略有惊讶，不喜地问：“黄医师怎么来了？”
“大人手臂上的伤已经数日了，按说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我来看看是不是要做些调整。”黄药师说着就让陆明川挽起袖子细细查看。
伤口处仍有红肿，并未见明显的好转迹象，看得黄药师紧皱眉头，“大人近来是挽弓还是举重物了？”
陆明川摸摸鼻头，一阵心虚，“没有。”
“大人，就算您想勤加练习也要分清时间啊。”黄药师一脸惋惜都开口，“你看看，这恢复得也太慢了。”
贺文生在一旁偷瞄着，暗暗记下这些症状和原因，却撞上陆明川的眼睛，对方莫名其妙地心情大好，宽慰着黄医师：“放心吧，黄药师，我这下知道了，肯定会多加注意的。”
黄医师无奈说：“大人，您这伤是给自己治，您若不注意着些我们也做不了多少。”
听到这些唠叨，陆明川并未有什么不满神色，反倒应了一连串的“是”。
只是最后黄医师要给他上药的时候，陆明川忙按住对方，指指旁边的贺文生，“黄医师忙了整日，这种小事让他来就好，您先回去歇着吧。”
黄医师怎能同意，但因着都统体贴自己，只说自己在一旁看着。
贺文生抿唇，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玉似的小臂，低头像往日那样蹲在陆明川旁边上药。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陆明川，他本想着难得贺文生主动关心自己，一定要留下人好好说会话来着。
此时两人都不言语，屋子里只有黄医师的偶尔的提点，平时飞快的时光一下子慢了下来。
好不容易上完药，看着眼前人要走，陆明川忙说自己还有些东西要人整理，让贺文生留下，黄医师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让贺文生仔细着点。
待人走后，陆明川却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他想了半天然后问，“你来了这里累不累？”
“不累，多谢大人关心。”贺文生冷声说：“大人要收拾哪儿？”
陆明川讪讪开口：“没什么好收拾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那里还有点事。”
“诶！”他忙拉住人，“你急什么！药房有谁啊，急什么急！”
贺文生冷笑不开口。
“你看你。”陆明川手臂微痛，微微松了些力道，“陪我说说话都不行吗？”
“大人还缺人陪？”
陆明川摸不着头脑，啊了一声，“这说的什么啊？”
贺文生自觉失态并不接话，陆明川有些懵：“你怎么了？”
他小孩似的轻轻晃晃对方那只被自己拽着的胳膊，“怎么啦？”
“没什么，药房事多，大人若是无事，我还要回去继续干活。”
“你这人……”陆明川笑说，“真是口是心非。”
贺文生有些怒了，甩开对方的胳膊，“我说了还有事！”
不想这一甩，刚巧把对方刚包扎好的伤口弄裂了，陆明川脸色一下子变了。
贺文生看着对方疼痛的样子，立刻蹲下身重新包扎，嘴上却语气依旧：“你非要拉着我干什么！”
陆明川看着对方这幅可爱样子，忍不住凑上前，蜻蜓点水般献上一个吻，其实也算不上，只是轻轻蹭了下对方的脸颊。
贺文生如临大敌般变了脸色，重重扔开对方的胳膊，“你有病啊！”
这回陆明川也有些挂不住脸了，弄得好像自己是那个上赶着的没人要的一样，气恼地说：“碰你一下怎么了！你又怎么了？”
贺文生气得心绪起伏不定，但已看惯了陆明川变脸如翻书的态度，实在不想和对方争执，只说：“大人若无事，我便回去了。”
去路被一只大手拦住。
陆明川沉声道：“去把那边的瓶瓶罐罐收拾了去。”
贺文生一言不发地整理着那堆本就整齐的药瓶。
而那人就坐在一边默默打量着这沉默的身影。他实在想不通，贺文生怎么前后态度差别这么大。
那会儿他看着对方偷摸关心自己的样子，还以为自己近来的怀柔政策终于起效了，不想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他深色复杂地静静看着，不多时，贺文生就手脚麻利地收拾完东西了，又要告退的时候，陆明川开口：“你这会儿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回大人的话，没有不高兴。”贺文生摇摇头。
陆明川薄唇微启：“呵，我看你这记性是真的不怎么样啊，那天我给你怎么说的？不记得了？”
贺文生一想到那天的手只觉后背发凉，垂下眼眸低声说：“多谢大人关心了，但是真的没什么事。”
他半信半疑地眯着眼：“进来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态度啊。”
贺文生有些烦了，一天天高兴不行不高兴也不行，这个冤家怎么比以前还难伺候了，想起这些糟心事，眼角不由带上了几分焦躁。
见对方这样，陆明川却莫名其妙地脸色好了些，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让对方给自己又是浇花又是磨墨，走之前还让人给自己整理书纸、添茶倒水，真是好一通指挥，直磨得贺文生没了脾气，自己才肯赏个略略好点的脸色。
贺文生好不容易才脱身，连药箱都差点忘了提，急匆匆地逃走了。
而背后的陆明川就静静靠在椅子里，目光追随着那人直到看不见的地方才作罢。他沉下眼眸叫来了祁青，低声吩咐了些什么才继续处理那堆令人头大的公务。
今天提前更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陆都统的千层套路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