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寻烬》浅希沫

7、第 7 章 “多

　　“多谢。”

　　江凌澈瞥见他唇瓣隐约残留的血，拿出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叶南栖伸手接过，再次道谢，擦完后准备起身丢弃。江凌澈下意识想将他拉住，可不知为何，他的手停在半空又收回。

　　这一举动，太过明显。不止他们三人，附近的人也看了过来，毕竟他们四人长得太过惹眼，也不知那些人是何时注意的。

　　兴许是自己头疼发作时。

　　叶南栖没有多做停留，脑袋还有些发昏。还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他转头就看到了身后的江凌澈。

　　没等叶南栖开口询问，江凌澈先一步开口：“你不舒服，我去丢吧。”话音顿了顿，又漫不经心地用玩笑裹住这份好意，“同学之间要互相照料，况且你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小同桌。”

　　“不必，路程不远。”叶南栖瞥见他那蜷起的指尖，也留意到他的语调转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南栖同学，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吗？”此刻他已然来到叶南栖身侧，“可得记得敷药哦，留疤可就不好了。”

　　“不劳费心。”

　　“那我陪你去。”

　　“你一去，岂不是冷了场？”叶南栖瞥向他，江凌澈的个子很高，站得这样近，自上而下，竟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倒也有道理，那我便不奉陪了。”

　　“......”

　　头疼本就是长久以来的老毛病，只是方才额外添了太阳穴发胀、周身发凉的感觉。他隐约觉得，这份新出现的不适，好像刚好和江凌澈的出现对上了。

　　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慢慢走回座位，一眼就瞧见自己碗里多了不少菜肴，汤也添了不少。

　　此刻周遭人的视线已经收了回去。

　　“这是？”叶南栖看向碗，询问道。

　　“快来坐。”江凌澈拍了拍一旁的椅子示意。叶南栖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坐了回去。

　　“我夹的呀，尝尝？”他面上依旧带笑，又夹了一筷，放进那有些摇摇欲坠的碗里，“当然也不止有我。”

　　江凌澈望向许岑舒，欲言又止。

　　碗里菜肴堆得略满，摇摇欲坠。叶南栖沉默片刻：“我吃不了这么多。”

　　“多少尝点就好。”江凌澈笑意轻浅，顿了顿，语气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又很快放缓，“实在吃不下也没关系。”

　　许岑舒轻咳一声，别开脸，嘴硬开口：“别误会，看你刚才不舒服才夹的，剩下也无妨。”

　　说完，他顺手也往沈秋衍碗里添了一筷，避开了叶南栖的视线。

　　沈秋衍朝他笑笑，又向叶南栖说道：“岑舒不太懂怎么关心，劳烦见谅。”

　　“有心了，多谢各位。”他夹起碗里的菜肴品尝，认真回应道，“好吃。”又尝了江凌澈盛好的汤，“好喝。”

　　许岑舒再次给沈秋衍夹了几筷，手止不住的有些颤抖，硬撑着面无表情。方才只顾着给几人添菜，自己还没吃。

　　“......”

　　“岑舒，还不吃吗？怎么光顾着给我们几个夹了。”沈秋衍夹了他爱吃的，放进许岑舒碗里。

　　“才没有。”许岑舒眼睛瞥向别处，默默将他夹的放进嘴里。

　　沈秋衍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安静吃着。

　　“......”

　　等到吃完时，天色已经昏暗。还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来得突然，方才送达餐厅后，江凌澈就让司机回去了。

　　“我打电话叫王师傅来吧。”叶南栖点开通话页面，简单沟通了几句，就结束了。

　　“我住岑舒隔壁，我俩叫一辆就好。”沈秋衍趁机揉了揉许岑舒的头，许岑舒犯着困，突然被揉倍感茫然。

　　怔怔地抬头望着他，反应过后撇了撇嘴，将他的手从头上挪开。

　　“那小同桌可否带我一程？”他眉稍微扬，“这个时间点，专门接待我的司机，估计在带孙子。”

　　“我不想麻烦人家，毕竟在为儿媳分担。”

　　叶南栖瞧着那淅沥大雨，方才饭后还有甜品，所以导致较晚。想来若不是方才自己头疼发作耽搁了一阵，或许也不会遇上这场雨。

　　又刚好顺路想到这里，叶南栖点头应允，视线又瞟向远处，下意识轻咬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雨幕里。车门打开，一名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撑着长柄黑伞，快步朝沈秋衍他们走来。

　　“管家，怎么是您来了？”沈秋衍笑着发问，身旁的许岑舒面露些许疑惑。

　　“沈少爷、许少爷，在这不方便解释，上车说吧。”闻言，沈秋衍和许岑舒对视一眼，心里隐隐觉出不对劲。

　　叶南栖往旁边一瞧，听着那位管家的话语，垂了眸。眼底掠过一丝猜测。

　　“那二位我们先走了，明天见。”沈秋衍和许岑舒，挥手向他们告别。

　　“我们先走了。你也别硬扛，二位再见。”许岑舒在上车前迅速落下这句话。沈秋衍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笑笑:“岑舒不太会好好说话，好意总是拐着弯。二位别介意。”

　　“再见。”“再见。”
　　江凌澈与叶南栖，异口同声。

　　那辆黑色轿车渐行渐远，与此同时沈秋衍的笑容渐收，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所以，是什么事？”

　　管家没回头，手握方向盘，开着车说道:“沈少爷，先前专乘载你的司机，意图伤害你。”

　　闻言沈秋衍、许岑舒一愣，随后沈秋衍又平静下来，指甲陷进肉里:“查出原因了吗？”

　　许岑舒瞧见他这模样，轻轻把他交叠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拍拍他的手背。

　　“没有，但显然是早有预谋。”

　　沈秋衍苦笑一声:“从小对我那样好的司机，竟是想害我吗？一切都是假的。”

　　管家大约也察觉到后座气氛不对，找了个临时安全地带，缓缓把车靠边停下，没有熄火。

　　许岑舒没说话，趁着车子停稳，干脆侧身挪过去，坐到了沈秋衍腿上，让他手臂环住自己的腰。

　　他把脸埋在沈秋衍肩上，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脸涨得通红：“我在，我会保护好你。”

　　管家没回头，也没再说话，因为他明白，这种时候该留给他们一点安静。

　　沈秋衍愣了愣，他显然没料到小家伙会跑到自己腿上，反应过后他将手收紧。

　　“……”

　　雨还是淅淅沥沥，车内拥抱的少年，心底已然不愿，再只以朋友的身份对待他。

　　“……”

　　“小同桌，我好无聊啊。你陪我聊聊天吧。”江凌澈懒洋洋地问。

　　“该说什么？”叶南栖不看他，瞧着远方。王师傅还没来，光等着确实挺无聊的。

　　“嗯~聊聊你呀？比如你喜欢什么？”

　　“你感兴趣？”叶南栖收回视线，选择与他同视。

　　“哈，你觉得呢？”他不以为然地笑着。

　　江凌澈正打算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赶来的王师傅打断:“少爷，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王师傅撑着伞，正急匆匆朝他们赶来。

　　“雨天路滑，小心些。”叶南栖收起手机，再次看向江凌澈，“走吧。”

　　江凌澈嗤笑一声:“好，多谢。”叶南栖看着他那抹笑，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