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寻烬》浅希沫

5、第 5 章 笔尖在

　　笔尖在笔记本上滑动，一行知识点排列得规整有序。

　　就在他认真听讲的时刻，江凌澈传来一张纸条，内容是:“南栖同学，你记好后下课借我，可以吗？”这话的后面，画了个笑脸。

　　“好。”他不动声色地传回。

　　待到下课后，他将笔记本挪到江凌澈桌上。从课兜拿出那来意不明的巧克力拆开，盛夏酷暑，巧克力已经化了大半。

　　江凌澈出声打趣道:“南栖同学，这天气吃巧克力，不怕上火吗？”

　　“你不记笔记了？”他趁机反问。

　　闻言江凌澈息了声，此刻，他再度察觉有目光落在己身，又是那个位置。

　　他挑出还没化尽的部分吃下，起身往外走去。见状，许岑舒同沈秋衍也跟了上去。

　　“南栖，请等一下。”那道声线从身后传来，叶南栖侧头一瞥，许岑舒朝他走来，沈秋衍如同保镖般，跟在他身后。

　　“那张纸条是我写的。”许岑舒支支吾吾，视线避开叶南栖，耳尖微微发烫，“也不是我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就是……想问问。”

　　“我看江凌澈能跟你好好相处，感觉你不像传闻里那么难打交道。”

　　他抿了抿嘴，语气带着一点逞强：“所以，要不要交个朋友？”这条走廊地处偏僻角落，行人不多。若非如此，就算有沈秋衍陪同，许岑舒也不敢这样坦率直白地说出口。

　　叶南栖闻言面色平静，心中猜测，只是不曾确定对方会不会主动坦白。

　　“好。”他应下。他没料到许岑舒会说得这样干脆，这倒也符合许岑舒用巧克力示好的行为。
　　他自然明白许岑舒话中含义，似乎不是一时想与他成朋友。

　　「还是该防。」

　　“那晚上放学要一起去吃饭吗？”许岑舒有些激动，终于能与学神成为朋友，下意识想朝他伸手，却被身侧的沈秋衍捉住手腕。

　　“你们是在干什么呢？”江凌澈从墙后走出。

　　二人一并转头看去，显然没料到有人偷听。叶南栖先前隐约听到脚步声，对于江凌澈的出现，没什么反应。

　　“你记好了？”

　　“没呢。有些字没看懂，想过来问问南栖同学。”说着就向他走去。

　　许岑舒一阵无措。他特意挑了人少的走廊才说出心里话，万万没想到竟被人偷听，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江凌澈本来是来找叶南栖的，刚拐到走廊拐角，看见许岑舒拦着他谈话，脚步下意识顿住。他原想悄悄退开，不去打扰旁人私谈，可那句邀约已经落进耳中。

　　暗中窥人私语本是失礼，此刻再无声折返，反倒像暗自偷听，落得难堪。犹豫片刻，他才从墙后缓步走出，随口寻了个托词。

　　“抱歉，三位，我并非有意。”他尴尬笑笑，“刚走到这儿不巧撞上你们谈话，想退开又怕显得鬼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才耽搁了片刻。”

　　许岑舒眼见手还被捉着，将手抽出:“其实你不用在意会不会打断。南栖同学，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顿了顿，他顺带补上一句，“凌澈同学要是有空，也一起来吧。”话音落下，心里已然是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可以。”叶南栖同意邀约，“我扔东西，就先走了。”

　　“今晚我请客，望谅解。”江凌澈见气氛略显尴尬，落下这句话就匆忙离开。

　　只剩沈秋衍和许岑舒。

　　扔完东西后，叶南栖回到教室座位。打开水壶喝水，江凌澈还没回来，他看了片刻自己的笔记本。

　　并没有错误点。莫非是看不懂这种字体，还是另有想法？

　　叶南栖短暂思索，决定暂且等他回来，再做观察。刚下完决定，江凌澈就出现了。

　　未免来得有些准时，他向门外一瞥，没瞧见方才二人身影。

　　“你怎么没与他们一起？”叶南栖看着他，明知故问道。

　　“不知道怎么说。”

　　叶南栖头一回见他如此，将这个变化记于心里。“那便不聊。哪里看不懂？”他指向第三行，叶南栖将其念出，让江凌澈记上。

　　江凌澈字体与自己相差无几，可他却说看不懂，让他更加偏向后者——对方另有所图。

　　晚间放学后，四人并肩而行。

　　在校门口等着，许岑舒叫的车。“岑舒同学，我说地址，陪同我一起回家拿手机可以吗？”江凌澈忽然开口。

　　江凌澈属实没想到会有这一茬，身上既没带现金，更没带手机。虽说已向校长、老师说明原因，今晚本该找叶南栖请教，先前那行为着实不妥。

　　就用这个弥补一下过失吧。

　　“向司机说明一下就好。”许岑舒说道。一旁的沈秋衍用胳膊将他挽住，“沈秋衍！你干什么啊，重死了。”说着就强行去掰他的手。

　　奈何他的力道太大，许岑舒挣不开，于是开口威胁:“你再不松手，就自己下车，以后我也不理你。”

　　这话果然奏效，沈秋衍瞬间甘拜下风，将手移开:“嗯，我道歉，我错啦。”

　　叶南栖在一旁看着，这是他认知里，关系亲密的人才会有的相处状态。

　　四人一并坐在后排。七月正值酷暑，车内虽开着空调，可江凌澈与沈秋衍身形高挑，几人挤在一处，属实有些燥热。

　　大约40分钟，就到达了江凌澈的家。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座大豪宅，院子里种着花草树木，还有个鱼塘，佣人正饲养着鱼儿。

　　生机勃勃的画面扑面而来，还没踏入院里，就见到许多佣人，可想而知平日里有多么热闹。

　　“凌澈同学，你家宅子好热闹，设计的也挺好。”许岑舒真挚夸赞。

　　“还好吧。”江凌澈客气回应，将视线转向叶南栖，“南栖同学觉得怎么样呢？”像是考虑到什么，他顺便问了问沈秋衍。

　　叶南栖:“挺好的。”
　　沈秋衍:“我和岑舒想法一致。”

　　江凌澈见状弯弯眼:“相识便是缘，若是今后有空，欢迎三位来我家玩。”

　　话虽这么说，他的视线却似乎始终都落在一人身上——那便是叶南栖。

　　三人随他一同踏入宅中，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位极为美艳的女子，看上去十分年轻。二人不由得有些错愕，叶南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风格上，许岑舒正打算叫姐姐。

　　不料江凌澈出声将其打断，让他没能说出口:“妈，这是我同学。今晚我和同学去外边吃。”

　　话音刚落，许岑舒瞬间石化，笑也僵在脸上。一旁的沈秋衍拍了拍他:“阿姨您好，我叫沈秋衍。”

　　因此许岑舒才反应过来，调整好状态:“阿姨，您好，我叫许岑舒。”

　　“阿姨，您好，我是叶南栖。”
　　三人一并介绍完自己，那女子弯了弯眼，将书放于一旁:“都是好孩子，别站着了，过来坐坐吧。”

　　“那你们先坐吧，我回房间拿手机。”江凌澈思索片刻，补充道，“当然，三位也可以陪同我一起去拿手机。”

　　“看三位选择。”江凌澈倚在楼梯旁，饶有兴致，等着他们决定。

　　“凌澈，我多转些给你，好好招待同学。”刚转过去，电话就响了起来，不知说了些什么。

　　简单沟通几句，就拿起身侧包包离开。

　　江凌澈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反应过来，低声道:“再见，妈。”

　　“既然如此，大家跟着我上楼吧。”江凌澈将手移开，一副即将带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