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寻烬》浅希沫

4、第 4 章 隔天清

　　隔天清晨，他缓缓起身。

　　与往日不同，这次醒来没有伴随眩晕。叶南栖静坐着回想昨夜。那句“啧，怎么又发作了”仍清晰留在脑海。

　　平日头痛发作时，未曾出现过这种声音。这次怎么不一样？那道声线究竟从何而来？几个疑问在心底盘旋。

　　但眼下不是探讨的时候，他要洗漱、上学。

　　想起父亲的叮嘱，还要吃早餐。

　　他下床穿上拖鞋，取出校服换上，简单洗漱完毕。他煮了一碗饺子。吃完收拾好餐具，王师傅已经在门外等候。

　　这次王师傅没有再鞠躬弯腰，而是坐在车内。他朝叶南栖打了声招呼，叶南栖也同样回应。

　　一路上二人相对无言，叶南栖看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昨晚出现的声音，现实从未遇到过，应当只是幻觉，他暗自想着。

　　“少爷，您吃早餐了吗？”

　　叶南栖收回视线，淡淡应道:“吃过了。”

　　“......”

　　进教室，他照旧准备做题。手往桌下摸索课题本，却摸到了一件不属于那里的物件。

　　他将那东西抽出，是块巧克力。贴着纸条，写着“你好，南栖，我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吗？”

　　叶南栖看了片刻，没写署名，以巧克力附纸条的示好，会是谁？

　　他看向身侧的位置，江凌澈没到校，况且也不像他会做的事。

　　突然，一道目光打破了他的思绪。叶南栖抬眼间，恰巧与那人对上视线。
　　那人正是许岑舒。

　　许岑舒眼睫轻颤，率先挪开视线。

　　叶南栖不动声色将目光收回，将纸条连同那块巧克力一并放回桌下。

　　“早上好呀，南栖同学。”

　　他循声望去，看见江凌澈提着两份早餐，笑意戏谑。

　　“早上好。”

　　“算我走运，昨晚没被淋成落汤鸡，不然可有得瞧了。”江凌澈已然回到座位，其中一份放到了叶南栖桌上。

　　叶南栖垂眸扫过那份早餐，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抬眼看向他:“运气不错。”他顿了半秒，“这是？”

　　“给你的呀。”江凌澈往他面前推了推。

　　“多谢，我今早吃过了。”叶南栖轻轻推了回去。

　　“我吃不了那么多，南栖同学，就当帮我解决，好不好？”江凌澈难得放软语气，带着一点恳求。

　　他沉默片刻，将手收回。
　　“可以。”声音仍然平淡。

　　“南栖同学，是不好意思吗？”江凌澈顺势为他打开饭盒。

　　江凌澈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剥好壳的虾，说:“尝尝我家厨师的手艺，合不合口味。”

　　叶南栖见状往旁避了避，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江凌澈勾了勾唇，“怎么，南栖同学不吃虾？”

　　“我暂且不饿。”

　　“可是凉了就不好吃了，先试一口也行啊。”

　　叶南栖看看周围，发现不少目光朝他们看来，包括许岑舒，江凌澈显然不在意。

　　「总之是在学校。」他张口吃下那只虾。

　　江凌澈眉眼带笑，询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瞧见叶南栖唇瓣擦过筷子，江凌澈眼底闪过极淡的满足感。

　　“同学们，是也想尝尝吗？”江凌澈笑得灿烂，却隐隐渗出些许冷意。

　　闻言，同学们默默将头转回。

　　“南栖同学，来，我喂你。”

　　「我并非小孩，且自己有手。」

　　“我可以自己来。”

　　江凌澈撇了撇嘴，把筷子放在饭盒上。“那好吧。”

　　随后他打开自己的饭盒，尝了几口。皱了皱眉:“南栖同学，我感觉你那份更好吃，能和你换换吗？”

　　叶南栖看向两份饭盒，里面的餐食搭配无差别。

　　“不必，凌澈同学自己吃就好。”

　　“南栖同学，是在嫌弃我吗？”江凌澈垂着眸，目光落在所吃的饭盒上。

　　“我有些饱。”

　　“是吗，那好吧，看来我只能硬撑了。”江凌澈将饭盒拿回，用那碰过他唇瓣的筷子。

　　用舌尖舔了舔，感慨道:“果然，这份好吃极了。”

　　叶南栖安静做题，恍惚间，似乎再次听到昨夜的声音。

　　不知是否为错觉，有一瞬间，仿佛有双眼睛从眼前闪过。左眼缠上白丝带，右眼却是红瞳。

　　他眨了眨眼，没能再见着。“二十。”声线同昨夜般复杂，清醒的状态下，也捕捉不到关键点。

　　「二十，含义会是什么。」

　　那双眼从未见过，准确来说，应该是那只眼。唯一能看清的，只有眼，所说的，仅仅短短二字。

　　「现实不存在，不会影响到我。」

　　上课铃响起，正好也不必想了。

　　老师拍了拍讲台，咳声道:“同学们，上课，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补觉的同学，闻言瞬间清醒不少。

　　清晨的语文课最是磨人，不少同学人在魂不在，叶南栖安静听讲。

　　下课铃响起。许多同学像卸了线的木偶，埋头大睡。

　　“南栖同学，下节上什么？”

　　叶南栖将课程表推向他:“你记起来吧，以防忘了。”

　　江凌澈朝他道谢，“那就多谢南栖同学啦。”他认真记下，来回对比几遍。确认无误后，挪回叶南栖课桌。

　　他见状将课程表收起，准备着下节的所需物品。瞧见这一幕，江凌澈嗤笑一声:“南栖同学，这么热爱学习吗？”

　　“习惯而已。”

　　“难怪南栖同学名列前茅，看来是从小就养成的好习惯。”他顿了片刻，“小同桌，不介意多个竞争对手吧。”

　　“教你不曾学的内容，会怕多个对手？”他淡漠反问。

　　江凌澈笑了声:“倒也有道理。”

　　“昨夜老师打电话说，要找时间教我前边缺失的内容，我说想你教。”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迟疑:“老师让我询问你的意见。”

　　“南栖同学，你愿意教我吗？”

　　‘近距离观察，便于查证。’他点点头:“可以。”

　　“加个联系方式吧，毕竟今后多有交集。”江凌澈递来一张纸条，在叶南栖伸手接过时，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放学后加你。”

　　“好哦。”江凌澈弯了弯眼，轻声补上，“我等着。”

　　叶南栖接过纸条，收起。

　　许岑舒迅速移开视线。巧克力和未知的纸条，安静待在原处。

　　上课铃响了。

　　那瞬间，叶南栖也随之将心思收回。将重心放在课堂上，不少同学下课补过觉，精神都好上许多。
　　叶南栖像往常一样，记笔记、梳理知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