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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又把他当成了什么人 “那是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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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同学不好相处?老师不够友善?还是……”
季文桥恨不得把所有可能都想到了,只有最后一个可能他欲言又止。
目光移动看向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吃水果的那对龙凤胎,两人正眼神飘忽,竖着耳朵听动静。
“还是有人欺负你?”卓祈安还是摇头,倒是季文臻先来了脾气。
她原本正在给她那大爷似的等人伺候的亲哥喂葡萄,听到大哥那带着偏见的指向顿时就跳了起来,一颗葡萄差点噎死她亲哥,但她已然顾不得:“我们才没有欺负他,谁愿意搭理他这样的土包子,看一眼都嫌烦!”
“季文臻!”
季文桥并不明白季文臻的恶意从何而来,据他观察就连季文骁这个当事人对卓祈安的恶意都没有季文臻的大。
奈何女孩子的心思他始终猜不透,就如当年两个孩子换回来后季文臻很快就接受哥哥换了个人,后来感情更是十分的要好,他曾以为这是龙凤胎之间与生俱来的亲情羁绊,可又想到没换回来的时候两小只更是感情好到同吃同睡,片刻都不能分开,但凡分开一刻都会哭个没完。
奈何有些事就是没有道理可言,就如眼前的卓祈安。
“祈安,你别怕,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大哥给你做主。”
卓祈安抬起头看向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在这个家里只有季文桥对他抱有善意,他能感觉的到,可他注定要让季文桥失望了。
“没有委屈……”
没有委屈,也没有人欺负他,就如季文臻所说的,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没有故意的针对,也没有针锋相对,只有漠视。
他就像个多余的灰尘,季文臻这样的大小姐就算是看不过眼也不会亲自去拍打一二,而季文骁……谁会把垃圾放在眼里。
对于卓祈安的成绩季文桥是真的没办法了,直到某天季文桥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启发带着卓祈安来到了医院,精神科医生给出了解法。
创伤后应激障碍。
一种季文桥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会出现在卓祈安身上的病,他只是听说卓祈安的亲生父母死后照顾卓祈安的亲戚对他不好,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他之前只是有些好奇卓祈安离开季家后的经历,如今是越发想要了解一下了。
知道了病因,卓祈安这学习差的毛病终于有所改善,在年前总算是摆脱了倒数第一的名头。
新年那天季文桥捧着卓祈安新鲜出炉的最新成绩险些热泪盈眶,是在还没结婚的大好年纪就先体会了一把老父亲的心酸。
他就知道卓祈安不是个笨孩子,从小就不是。
“祈安,你受苦了。”
年夜饭上季文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惹来了季文臻的白眼,免不得一番出言相讥:“他受苦?大哥你偏心眼儿都快偏到外太空去了,明明每天好吃好喝的,哪里受苦了。”
季文桥对于季文臻的阴阳怪气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他的好脾气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臻臻,你上次说的那个最喜欢的钢琴是什么来着?”
季文臻眼前一亮,一张好看的小脸舒展开来,渐渐染上了期待,她直接跳起来抱住了季文桥的胳膊,软声软气的喊着:“大哥……”
季文桥目不斜视:“怎么了?”
季文臻满脸含笑:“亨利·Z·施坦威……”
季文桥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敲的小姑娘笑容越发灿烂:“还不快去琴房看看。”
“谢谢大哥!”
少女踩着轻快的脚步兴高采烈的翩然而去,留下季文桥无奈的摇头,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
“咳咳……”
几声轻咳让某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卓祈安目光悄悄移动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猝不及防的就撞上了那人的眼。
季文骁有那么一刻的心虚,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当然也没有忘记收回手。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心脏不好?”
季文桥手指敲击桌面,对于一个试图探索新世界的少年表示不满。
季文骁:“只是果酒。”
季文桥:“那也不行,未成年不许饮酒。”
季文骁沉默不语,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抚上了心脏所在的位置,在那里正有一颗并不十分强壮的心脏正在缓慢的跳动着,每一下都在提醒着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一抬头再次对上一双胆怯的眼,胆怯的底色下总是乱七八糟的藏着他看得懂或是看不懂的情绪,复杂的好似一团乱麻。
人是会变的,时间将一个人变的翻天覆地。
6年前他们都还是小小的孩子的时候,卓祈安嚣张霸道,刚一见面就拿着一把玩具枪敲上了他的头,那样的见面礼尤为深刻,多年来不敢忘。
可谁又能预料的到6年后的卓祈安卑微的好似能低到尘埃里,命运到底有多无常?
12点的钟声敲响,绚烂的烟花占据黑夜,季文桥带着弟弟妹妹们在院子里放烟火,五颜六色的光芒映在脸上让人恍惚间有种幸福圆满的错觉。
可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圆满。
身为一家之主的季父一整个新年都没有出现,季文桥告诉弟弟妹妹的说法是工作忙,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身为一家珠宝公司的总裁过年期间能忙什么,当然是在忙着陪外面的女人。
卓祈安再见到那个女人时是个雾蒙蒙的下午,他学的头昏脑胀,索性就随手披了件外套到外面透气。
新年的氛围还未远去,偶尔还有三两声爆竹炸响。
南方的冷与北方是不同的,北方的冬天好似冻死了万物,是肉眼可见的漫长颓败,而南方到处都是绿茵茵的树,是生机勃勃的寒凉刺骨,恍惚时还以为尚未步入冬季,可钻入骨缝的冷意却在无声的咆哮。
卓祈安紧了紧外套,嘴里小声默念着英语单词,缓慢的往前挪动着脚步,没有目的的,本来想喘口气,可还是会为自己的成绩犯愁。
寄人篱下的日子没人能做到没心没肺的活……
“祈安……”
黑色的宝马突兀的停在身边,车窗降下,一张保养的十分精致的脸出现在眼前。
6年没见这个女人越发年轻了。
“是祈安吧,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沈阿姨吗?”
沈佳满脸堆笑,一双眼睛止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卓祈安,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先是惊讶,而后便是毫不遮掩幸灾乐祸。
卓祈安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摇头。
沈佳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没有丝毫的惊讶,她打开车门,热络的招呼卓祈安上车,“快上来,怪冷的,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有人欺负你吗?”
卓祈安还是摇头。
沈佳却不见外的拉过了卓祈安的手,强硬的把人拽上了车。
“怎么就忘了呢,你小时候沈阿姨最疼你了,阿姨请你吃蛋糕。”
那是一家离着季家很近的甜品店,就算是春节也没有关门,店内装修温馨,甚至有些过于偏少女的粉嫩。
“安安呐,想吃什么?告诉阿姨,阿姨让他们给你做。”
两人刚坐在靠窗的位置,沈佳就迫不及待的昭示着自己主人的身份,连价目表都没看,就让卓祈安随便点。
卓祈安有些局促的看着沈佳,他不明白对方的来意,却知道对方绝对没什么好意。
“阿姨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还要回去看书。”
沈佳多是敷衍的假笑,想要糊弄小孩子的心思始终不息,她自顾自的要了招牌甜品,告诉卓祈安:“这家店是阿姨开的,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过来,受了什么委屈也可以来找阿姨。”
卓祈安发出了疑问:“阿姨,你是?”
沈佳变了脸色,再开口时多了委屈:“我是你季爸爸的妻子。”
卓祈安:“季妈姓文,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季母的遗像就挂在季家的客厅里他才刚拜过,季父什么时候娶的新人?
沈佳面色更黑了,可她还是不忘狡辩:“那是他先前的妻子,我是他现在的妻子。”
卓祈安:“我没见过你,也没听说过你,你为什么不住在家里?”
这话本来没问题,可当对上一个无耻的第三者定然戳心窝子极了。
偏偏沈佳无法反驳,深呼吸了许久才想出了蹩脚的理由:“老季怕孩子们接受不了我这个新妈妈,毕竟不是我生的他们,难免会有偏见。”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真的忘了吗?”
“原本我是可以照顾你长大的,只可惜你命不好,怎么就让人顶替了身份,过不了好日子。”
“那时候你被带走,我比谁都舍不得,可我又做不了你大哥的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那对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夫妻带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他们果然没照顾好你,我可真是后悔,早知道无论如何也要把你留下来的。”
“安安,你会不会怪阿姨没本事?”
沈佳的手又伸了过来,好在他们面对面坐着,一张桌子足矣隔绝这满含诡异的热情。
卓祈安本应该对这番肺腑之言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毕竟当了十年富贵人家的少爷后又一朝落进了烂泥里,再遇到心疼自己的人不痛哭流涕的诉说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委屈怎么都说不过去,可他失忆了。
过去与他有关,现在的过去和他有什么关系。
“阿姨,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沈佳不知道卓祈安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她坐直了身体,又将这个单薄的少年打量了一遍。
店员端上甜品,是草莓蛋糕搭配着热可可。
卓祈安只是看了一眼,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他在等着沈佳说出真正的目的。
沈佳拿起咖啡杯做样子的抿了一口,而后才感叹着开口:“可真是个不聪明的小朋友。”
卓祈安不搭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是我让老季把你留下的,你应该感谢我。”
“老季不缺儿子的,更何况是一个害的自己与亲骨肉分离的儿子……”
“他不缺儿子,可你缺!”
少年的尖锐刺破了一切虚伪,他匆匆而来,身上的冷风还未消弥,就又划过了另一个人的手腕。
季文骁怒视着沈佳,吓得沈佳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拽着卓祈安,不由分说的就将人拖出了甜品店,店门前风铃悠悠荡漾作响,不知触动了谁的心弦。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走在冷清的街道上,中间好像隔了硝烟。
卓祈安起初一言不发,可手腕上传来的痛楚让他不得不作出反应,“你抓疼我了。”
他试图甩开那只死死抓着自己的手,可对方的力气比他大。
他的痛不足以让那人驻足。
少年的背影冷硬坚毅,像是覆了层薄冰,卓祈安只是看着就知道他在生气。
在气什么?
“离那个女人远点!”
也不知走了多久,季文骁终于一把甩开了卓祈安的手腕,他回头望向卓祈安的眼神里满是愤怒。
卓祈安当然知道季文骁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沈佳。
季父的青梅竹马,害死季母的小三。
那时候他虽然年纪小,可却隐约曾经听到过季文桥和季父起冲突说起要不是因为沈佳,季母根本就不会早产大出血,年纪轻轻的就死了,让他和弟弟妹妹没了妈妈,季父只是沉默。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女人却依旧还能在季家周围晃荡着,可见季父的态度始终未变。
他握着发红的手腕,讷讷的点了点头,可却还是小声的争辩:“我也不想来的,是她非拉着我……”
“呵……”一声冷笑响在耳畔,卓祈安从季文骁眼里看到了毫不遮掩的嘲讽,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丢下他顾自走开,留下了一个并不友善的背影。
卓祈安站在原地好似遭受了莫大的羞辱,哪怕季文骁什么都没说,可却像是什么都说尽了。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又把他当成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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