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说他不喜欢我》酥别离

5、有女朋友了吗

　　雨下了又停，卓祈安交上门店实习报告后就接到了季文桥的电话，召他回季家吃饭。
　　自从大三那年搬出季家以后，他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季家，可大家都很忙，总是难的见一面。
　　这顿饭他并不想去，可架不住季文桥态度强硬，直接就在公司门口堵他，他只能上了季总的车。
　　季文桥对于卓祈安有些疏离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问他：“见过文骁了？”
　　卓祈安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嗯了一声，随后就又迎来了季文桥关切的询问，“新住处住的还习惯吗？周围的同事好相处吗？这次有信心留下来吗？”
　　卓祈安耐心的一一作答：“谢谢哥给我找的房子，同事都很好，只是恐怕要让哥失望了，这次人才辈出。”
　　季文桥：“有人才是好事，怕只怕有异心。”
　　卓祈安转头看向季文桥，这个大哥这许多年来越发让人琢磨不透了，似乎逐步接管公司以后，单单只是一个总经理的位置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半年前邀他进公司却要他低调行事，直到季文骁回国，他好像才明白了季文桥真正的用意。
　　只可惜他明白的有点晚。
　　“有女朋友了吗？”
　　季文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彻底问住了卓祈安。
　　不出意外的卓祈安摇了头，难得的反问了回去：“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娶大嫂？”
　　季文桥无奈的敲了卓祈安的头，“年纪不小了，该想想以后了。”
　　卓祈安这次没答话，只是又去看窗外的街景。
　　季文桥和卓祈安是最后一个到的，进了饭厅，就看见电视上美艳的大明星正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哥哥的胳膊撒娇，恍惚间还能看到从前那个娇蛮任性的小姑娘，可不过几年的时间年轻的女孩儿已经长成了女人，美貌虽然没有横扫娱乐圈，却也是圈了一大批粉丝，成为了她最想要的样子。
　　季文桥看见这兄妹二人直皱眉，“都多大了，还撒娇，又想要什么了？”
　　文臻臻见了季文桥迅速收了笑意，也不撒娇了，反而悄悄的翻起了白眼，“我想要什么得不到，不劳烦你操心。”
　　季文桥对于妹妹多是无奈，早些年过多的纵容，以至于后来再想管教已经晚了，完全管不了了，可看她越走越远到底还是痛心疾首。
　　“是啊，都是大明星了，想要什么得不到，那闯了祸干嘛回家哭？是自己解决不了吗？”
　　文臻臻的好心情彻底灰飞烟灭，她撇了撇嘴，还是不甘心，忍不住开口：“没有你我也能解决，我又不只是只有你一个哥哥。”
　　季文桥转而看向季文骁，冷冷的开口：“看来你还是没长教训，知道有人给你兜底，就处处惹祸，人家招你惹你了？”
　　文臻臻自从进了娱乐圈以后抗压能力极强，练就了一颗大心脏，可在此时此刻她还是觉得委屈，脱口而出：“你还是我亲哥吗？帮着别人说话是什么意思？”
　　季文桥：“提醒你的意思，你哥还不是天王老子，还做不到只手遮天，以后你最好小心你那张嘴，不要给家里惹事。”
　　“哼!”文臻臻差点直掉眼泪，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季文桥身后毫无存在感的卓祈安，一瞬间大明星冷艳的气场就又上了身。
　　“我就不！”
　　季文桥没气出心梗来纯属身体素质强，对此是再也不想多说些什么了。
　　“你怎么来了？”文臻臻歪着头，目光幽幽的盯着卓祈安，她已经忘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只知道对方已读不回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到了卓祈安的身上，卓祈安早已经没了早年间的手足无措，他淡淡的答道：“大哥叫我回来吃饭。”
　　“他让你来你就来，我叫你你连回都不回。哼!”文臻臻小声嘟囔着自己的不满。
　　卓祈安当做没听到，面色如常的坐到了季文桥身边，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从他进门起就盯了他很久的季文骁。
　　他坦然的对上他的眼，不发一言。
　　季文骁的心在某一刻奇异的动了一下，从前都是卓祈安低下头，这一次却是他先移开了眼。
　　这一桌子的家人如今已经各怀心思，早已不复从前。
　　一室无言，沉默良久，文臻臻摆弄着手机直到厌烦，她又盯上了卓祈安。
　　“你是不是把我删了？”
　　卓祈安的回答是震耳欲聋的沉默，让人气得火大。
　　文臻臻把自己的手机扔到桌子上对着卓祈安就伸出了手，“不行，手机拿来。”
　　卓祈安：“有事可以打电话。”
　　文臻臻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可在卓祈安这里，她总是受挫，“电话号码记不住。”
　　卓祈安：“……”
　　“为什么？”文臻臻对于卓祈安断联的行为深恶痛绝，就好像根本不愿意看到她一样。
　　卓祈安：“没必要，我帮不上你什么。”
　　季文骁晃动着手里的杯子，适时的开了口：“你不也是她哥哥吗？”
　　文臻臻听了这话，却没想着顺杆往上爬，反而出言反驳：“他才不是我哥。”
　　卓祈安对此毫无反应，他并不觉得往后余生能从文臻臻嘴里听到叫他哥，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当个认识的陌生人，而不是像文臻臻所想的那样成为不该成为的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生疏？你们两个吵架了？”季文桥敏锐地捕捉到文臻臻和卓祈安之间的暗流涌动，第六感告诉他这两个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谁料这两个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回答他：“没有。”
　　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他看了两人一眼，有感而发：“那就把联系方式加回来吧，祈安，这个家你到底还是要回来的。”
　　卓祈安不语，只得把文臻臻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文臻臻心愿达成，当即就对季文桥和颜悦色了起来，“大哥最好了。”
　　季文桥除了无可奈何，再也没有了别的办法。
　　季文骁捏紧了杯子，心里早就已经翻江倒海。
　　那天晚上他竟然连卓祈安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从前仓促离开的是他，现在换成了卓祈安。
　　他哪怕喝醉了，哪怕头疼都没有停下离去的脚步，就好像他是洪水猛兽，只要共处一室就会不得好死。
　　季父从楼上下来，姗姗来迟坐到主位。
　　斑白的两鬓在告诉所有人他已经老了，因为苍老就连面容都柔和了许多。
　　“吃饭吧，都多少年了人总是聚不齐，好不容易坐到一起，就别吵吵嚷嚷的了。”
　　他在楼上时将这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儿女都已经长大了，他这个老东西显得格外的多余。
　　“爸，南湾区经理只是开除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季文桥见缝插针说起了公司的事。
　　季父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只是开除，你还想怎样？”
　　季文桥：“自然是让他把贪了的吐出来，要是人人都像他一样倒卖库存，公司迟早会被掏空。”
　　季父：“你是有多不自信？季氏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怎么就能让一个管门店的掏空了？小沈是公司的老人了，凡事留一线的道理不懂吗？”
　　季文桥据理力争：“没送他去坐牢已经是看在他是老员工的份上，要是在他这里开了先例，公司就成了贼窝了。”
　　季父拍了桌子：“我还是公司的董事长，我还做得了主。”
　　“你干嘛非要盯着这些老员工不放？到底是他们做错了事，还是你想故意找事？”
　　季父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卓祈安的身上，若是论起罪魁祸首来，卓祈安首当其冲。
　　如果不是卓祈安去门店调查，谁又会发现某个卖珠宝的大区经理会故意报损珠宝首饰，私自倒卖，中饱私囊。
　　这么多年了，还从来都没有人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他始终都对这件事抱有怀疑态度。
　　季文桥：“爸，你还看不明白吗？就是这些老员工仗着自己资历老上下沆瀣一气，败坏集团风气。是不是他们又到你这里来告状了？”
　　季父猛拍桌子，“饭桌上不要再提公司的事！今天这顿饭是给你弟弟接风的，你把那些算计都给我收起来！”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和撕破脸无异，亲生的父子走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已然不知是谁对谁错。
　　季文桥看似平静的在看着自己的父亲，实则心里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意见相左明明可以商量，可自己的父亲偏偏独断专行，到底是要维护老员工，还是不满他这个变革者，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这顿饭吃的很是别扭，几乎没什么人说话，就算是说话也是季父在主导，大多都是在关心刚刚回国的小儿子，至于其他人，心大的吃得下，心小的味同嚼蜡。
　　文臻臻还有场夜戏要拍，早早的提前离场，剩下的父子四人自然没有面面相觑的可能，季文桥又说起公司的事，季父越发的不耐烦。
　　卓祈安见文臻臻走了有一会儿，他也不愿意多做停留，他能预感的到接下来将会是季家父子专属的腥风血雨。
　　“季爸，哥，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季父点了点头，随后起身就要上楼去，季文桥紧跟着不放，还要再争取。
　　只有季文骁拿起了外套，跟上了卓祈安。
　　饭吃的咸淡不知，还要站在路边打车，这一趟当真如卓祈安预想到的一样没意思。
　　季家父子的关系早年间就有些诡异，季父几乎不管家里的事，弟弟妹妹都是季文桥这个当大哥的在照顾，可当孩子们长大了，季父却好像突然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父亲，对大儿子如何不得而知，对小儿子小女儿却开始事无巨细的关照起来。
　　“上车。”
　　黑色的卡宴恨不得直接贴到卓祈安眼前，吓得卓祈安后退了一大步，直到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冰冰的脸，他这才心有余悸的站稳了脚。
　　可他并没有听话上车，反而往一旁走，离着季文骁的车更远了些。
　　季文骁可以理解卓祈安的别扭，但却没办法放弃，他只得开着车缓慢滑行，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卓祈安等了半天也没打到车，越走越烦躁，也不知道季文骁到底在执着些什么，他不想靠近他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终于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地回望着季文骁。
　　卡宴的大灯照在他的脸上，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更有些看不清季文骁。
　　他问：“你跟着我干嘛？”
　　季文骁隔着车玻璃遥遥的看着卓祈安，他好像更高了，更瘦了。
　　亲眼看到，和照片里到底是不同的，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他走下车，“我不想干嘛，只是想送你回家。”
　　“不需要，谢谢。”
　　卓祈安时刻展现着自己的礼貌，至于礼貌下的疏离谁撞上了谁知道。
　　“头还疼吗？”季文骁往前一步想要靠近卓祈安，卓祈安就退后一步，几步下来两人可能快要走出二里地了。
　　季文骁只得不再强求。
　　卓祈安对于季文骁的关心尤为反感，只因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季文骁骨子里的自私自利。
　　“你这样有意思吗？”
　　季文骁踢了踢脚边碍眼的石子，忽然有感而发：“是挺没意思的。”
　　“所以你是想跟我一刀两断吗？”
　　卓祈安并不理解季文骁口中一刀两断的意思，他们是什么时候藕断丝连过吗？
　　“季文骁，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
　　季文骁的脚步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晚上卓祈安和一个女孩子并排走在伞下的画面，原来没有误会。
　　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误会了。
　　卓祈安总算是等来了出租车，他逃似的上了车，直到车子走远了，他依旧还能看到季文骁立在那里的身影，他好像是座雕塑，静止不动了。
　　季文骁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有一年的冬天被人绑架被丢在四处漏风的破仓库里他都没有现在这么冷，就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凉水，浑身上下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