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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巡
彼得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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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带着埃律希恩荡上皇后区大道边上那栋老式高层公寓的屋顶，整个皇后区在他们脚下铺开——低矮的联排住宅、亮着灯的杂货铺、远处法拉盛草原公园里那座巨大的不锈钢地球，都在夜色里安静地发着光。
"我喜欢从这里开始。"彼得摘下面罩，呼出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
"为什么是这里？"埃律希恩问。
"不知道，就是……习惯吧。"彼得耸耸肩，"说来奇怪，你也一直在皇后区出没，我为什么从来都没碰到过你？是因为你的面具吗？”
埃律希恩没说话，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万千灯火在他淡蓝色的眼睛里碎成一片。
"我从任何地方都可以开始。"他慢悠悠地开口，指尖摩挲着那张银面具，"只要戴上它，那些东西就会像闻见血腥味的豺狼，自己找上门来。"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忽然一凝。
"来了。"
"什么来了？"彼得还没反应过来。
埃律希恩已经伸手，从自己左手上褪下一枚银戒指，拉过彼得的手，套在他手指上。
那戒指朴素得过分——就是一圈宽宽的银环，什么装饰都没有，戒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一看就贴身戴了很多年。
"借你用用。"他的动作很快，声音却低而稳，指尖在戒环上轻轻一触，像是交付什么很重的东西，"这是我小时候的玩具，没有觉醒序列的人，在正式猎魔人的引导下，也能用它具象出驱魔武器。"
"啊？那我——"
"握住我的手。"埃律希恩握住彼得的手，十指相扣。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交握的手掌渡了过来。
"想着你最趁手的武器。"
彼得闭了闭眼，脑子里最先浮起来的是蛛丝——要有延展性、韧性…
下一秒，一道银色的光从戒指里抽了出来，他具现出了一条长鞭。银白色的、细细软软的一条长鞭，垂在手边，泛着淡淡的圣光，像一道被凝固的月光。
"喔——"彼得甩了两下，长鞭在夜风里划出清脆的破空声，"和我的蛛丝好像！太有趣了！"
大楼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渗出了两团黑影——影魔，低等的、还没长成形的东西，像两滩会动的墨水，贴着墙面往上爬。
然后是第三个，那东西从天台边的杂物处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是个大胖子——它浑身臃肿得发亮，皮肤底下塞满了它这辈子吞下去的东西：硬币、珠宝、钥匙、手表、碎玻璃，鼓鼓囊囊地撑着它的皮，随着每一次呼吸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它的右手，从手腕那里长出来一柄骨锯，锯齿上镀着细细的金边，在月光下亮得瘆人。
"看到区别了吗？"埃律希恩已经抽出了银剑，剑尖虚点着那三个怪物"那两个小的是影魔，只会本能地扑人，吸人精气，像是难缠的影子。那个胖子——"他顿了顿，"我们称之为罪裔，通常有具体的怪物形态和能力，你那天在我家看到的那只也是。"
"要试试吗？"他偏头看向彼得，银色的面具下，淡蓝色的眼睛带着点笑意，"那两只小的交给你怎么样？"
彼得"唰"地甩开银鞭。
"看我的吧！"
接下来的几分钟，彼得体验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爽感。银鞭抽出去的每一道，都能在影魔身上撕开一道冒着白烟的裂口，前几天还束手无策的怪物，现在几鞭子下去就灰飞烟灭。再加上他自己的变异怪力和蛛丝，他觉得自己简直无敌了。
"天哪！"他一边把第二只影魔抽成一团蒸发的黑气，一边兴奋地回头，"这鞭子也太好用了吧！我感觉我变强了十倍！"
"没那么夸张…"埃律希恩头也不回，一剑把罪裔逼退，"那武器只对恶魔有奇效，你抽我一下试试，跟普通绳子区别不大。"
"……哦。"彼得有点泄气，随即又高兴起来，"那也足够了！"
远处，埃律希恩和那只罪裔缠斗在一起。彼得注意到，埃律希恩的剑术和身法十分漂亮，银剑在他手里翻飞如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削在怪物的关节上。但论纯粹的力气和灵巧度，他似乎比不上自己。
这个发现，莫名让彼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处理完三只怪物，埃律希恩收剑，正要说什么——
"等等！"彼得忽然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远处。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街口——那家他经常光顾的，皇后区最棒的三明治店，就开在那家银行斜对面。此刻，纽约社区银行的门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移动。他们手里提着几件形状古怪的、发着幽蓝色光的东西，正撬开银行的大门，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进去。
"那是什么？"彼得眯起眼，"他们手里拿的装备好奇怪……"
埃律希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认识。"他摇头，目光盯着那几件泛着幽蓝色冷光的东西，像烧到一半就冻住的火。
"我们去阻止他们！"彼得已经跃跃欲试。
埃律希恩凝视银行方向"难怪…贪婪的味道，财帛动人心，那地方有脏东西也去了"
他看向彼得，发出邀请道："要不要试试飞过去？"
彼得还没回答，埃律希恩已经扣上银面具替他做了决定，双翼"唰"地在他背后展开。
"来。"
下一秒，彼得被人拦腰抱起，双脚离地。
风声灌进耳朵里。整座城市在他们脚下急速后退。埃律希恩的翅膀在夜风里扇动，每一根羽毛都亮着极淡的金边。
"那个……"他小声问，"你抱着我飞，别人看得到吗？"
"只看得到你，你会看起来像个飞天僵尸。"埃律希恩说。
"啊？！那也太逊了！"
"骗你的。"他低低地笑起来，温热的气息扫过彼得的耳畔，"普通人看不见的，我通常会用能力给他们下暗示，还有这个面具，只有你能看见我，只有恶魔能闻见我。"
好像，有点暧昧…
隔着蜘蛛侠的紧身衣，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每一分温度和形状，少年的腰，肩胛骨，还有贴在他胸口的、有点过快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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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银行附近的一栋楼顶降落。
"分头行动吧。"埃律希恩松开手 "我去处理那只脏东西，你去阻止那几个劫匪。"
"好嘞，一会儿见！"
彼得一记蛛丝荡下，正正落在银行门口。
"先生们！"他推门而入，叉着腰，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有气势一点，"晚上好！"
几个劫匪齐刷刷回头。
他们脸上戴着滑稽的周边面具——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绿巨人。四个人，手里各提着一把发着幽蓝色冷光的东西，那光把他们的面具照得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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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后方的小巷里，埃律希恩正一剑斩下贪婪罪裔的头颅。
那具臃肿的身体轰然倒地，硬币和碎玻璃从破开的皮囊里"哗啦啦"淌了一地，又很快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在地面溶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收剑，正要折返——
"轰——！！"
一声巨响，从社区银行方向炸开。
埃律希恩猛地回头。
建筑物像豆腐块一样被一道幽蓝色的光束拦腰削断，半截楼体歪斜的悬着，玻璃和货架碎片像雪一样扬了满天。
"彼得——！！"
像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扬起来的烟尘，只是那时候，断开的不是钢筋和水泥。他记不清那天的声音了。只记得风很大，把什么人的呼喊都吹得七零八落，头顶掠过一大片红色，把半条街都罩了进去，幼小的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静得可怕。
埃律希恩朝那个方向全速冲了过去，从巷子到银行，不过几个呼吸。落地时，烟尘还没散尽。
"彼得！"他一头扎进废墟，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彼得，你在哪儿——！"
无人回应…
他在翻倒的ATM和碎砖之间翻找，墙体叫那道光斜着削成了两半，断面还在冒烟——那彼得呢？他不敢往下想…
他扒开周围瘫倒的墙体和器械，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好在，也没有血迹，如果真出了事，这里不可能干干净净的，连一点血都没有…
就在这时，对面的副食店废墟里，传来一阵咳嗽。
烟尘缓缓散开，彼得从半塌的门口走了出来，一手扶着腿脚发软的达尔默先生，一手抱着那只受惊的猫咪墨菲，蜘蛛侠有些狼狈，满脸满身的灰，呛得直咳，还在低声安慰着怀里的人。
他没事……
埃律希恩顿时长出一口气，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没有现身，银面具下，他只是退进更深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
然后，他抬起手，一片翎羽出现在手心。
很小的一片，白得近乎透明，边缘描着极淡的金线，那根羽毛轻飘飘地浮起来，像有了自己的意志，穿过夜色，落向那个正在左顾右盼的小蜘蛛额头，翎羽贴上面罩融了进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摸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警察来了，我不方便出现在人前，先回家吧，到家跟我说。"
彼得掏出手机回了他句“好”
埃律希恩没跟太近，只远远缀在后面。
蜘蛛侠没有荡起蛛丝，而是像个正常人似的慢悠悠走了好一会儿，突然在半路忽然想起了什么，折返回去找自己的书包和外套，却发现早就被人顺手牵羊偷走了。
彼得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很夸张的叹了口气，最后灰溜溜地爬回了家。
埃律希恩在暗处，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倒霉熊不是停播了么！
他目送那扇窗户亮起灯，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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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倒霉熊的剧情还在继续——
彼得翻进自己卧室窗户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奈德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捧着乐高死星的……残骸。
两人大眼瞪小眼。
死星，那个他们拼了整整一个月的死星，现在真的有一点死了…碎成了地板上一摊五颜六色的乐高积木。
"你、你是蜘蛛侠？！"奈德的声音高到破音，眼睛瞪得比死星还圆，"你刚才从窗户外面爬进来了！你真的是蜘蛛侠！"
"嘘——小声点！May还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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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律希恩回家洗完澡出来，在腰间松松地围了条浴巾，还没来得及换上睡衣便看见手机一屏幕的未读消息，全部来自话痨小虫。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奈德发现我是蜘蛛侠了！！"
"他刚才就坐在我卧室地板上拼乐高你敢信？？"
"我的死星摔碎了，我拼了一个月啊T T"
"今天抢银行那帮人手里的武器超奇怪的"
"会发蓝光，能把一整家店削断，太吓人了"
"幸好没人受伤"
埃律希恩看着那一长串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很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彼得慌慌张张的声音：
"喂、喂？埃律希恩？我、我是不是发太多消息了……我就是太激动了，没有别人可以分享……你要是嫌烦，可以不回我的，真的，无视我就行——"
"打字太慢了。"埃律希恩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直接说吧，我听着。"
那自然是让这只话痨小虫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他从那个会发蓝光、能削断整家店的外星怪武器，讲到劫匪们戴的歪货复仇者面具；从救下来的零食店老板达尔默先生，讲到他居然用西班牙语调戏过May、而自己恰好会西班牙语当场拆穿，思维堪称跳脱；又突然想起来梅婶有意大利血统，兴冲冲地说："对了埃律希恩，我跟May提起了你，她说欢迎你来家里做客！她有一半意大利血统呢！"
"好。"埃律希恩答应得很快，"我很乐意。"
"然后！奈德那个家伙，"彼得又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全是欲哭无泪，"他发现我是蜘蛛侠了…最过分的是把好不容易拼好的死星摔坏了，我们拼了整整一个月啊……现在又要重新拼……"
埃律希恩忽然问："所以，我才是第一个知道你身份的人？"
"当然啦！"彼得脱口而出，"你是第一个！奈德那家伙是第二个！"
"我家有很多没拆封的乐高。"他说，"你如果喜欢拼乐高的话，欢迎来我家。"
"真的吗？！"彼得的声音一下子亮了，"你、你也玩乐高？！"
"偶尔，我收集了很多系列。”
"太好了！"
彼得又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开始担心起被破坏的银行和食品店，又抱怨自己的衣服和书包被人偷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埃律希恩放软了语气，"救了老板，还救了那只猫。洗个澡，睡一觉，明天起来就都好了。"
"那、那你……也早点洗澡睡觉吧，晚安……"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跟全校最受欢迎的、仅是呼吸就能令人着迷的天使少年，煲电话粥。
"我已经洗过了。"他慢悠悠地说，"为了跟你打电话，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你快穿衣服！"彼得又是一顿语无伦次。
"开玩笑的。"埃律希恩笑着收尾，"晚安，彼得小虫。"
"……晚安。"
"今天，我很开心。"他补充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彼得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些快，是错觉吗……他觉得埃律希恩好像很爱调戏他。
停！
别胡思乱想了。
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床上滚了一圈。
滚到一半，手背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硬凉凉的东西。
是那枚戒指，埃律希恩借给他的、让他具象出银鞭的那枚银戒指，还好端端地戴在他手指上。他忘了还。
彼得抬起手，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光，看那枚戒指。很朴素，宽宽的银环上什么也没有，套在他手指上，松了那么一点点，他试着集中精神盯着戒指，却没办法自己具象出银鞭。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摘下来，只是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慢慢摩挲着那圈被磨得温润的银。
……明天再还给他吧。
今天，他真的也很开心。
埃律希恩是他最酷的好朋友。而且，他们还有了一个新组合——Web & Wing。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再一起夜巡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