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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类 灰色的卡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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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卡宴悄无声息地滑进体育馆后的停车场。
埃律希恩从车上下来，拎着书包，他穿着白色休闲西裤，上身是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开得挺大，晃荡着个墨镜，锁骨和胸膛若隐若现，一副很是骚包的样子。
埃律希恩·瓦内洛，校园风云人物，谣传他的家族背景是来自意大利的□□，更为他帅气多金的人设添上一笔神秘色彩，而他的真实身份却与光鲜亮丽的校园人设恰恰相反，是行走在阴影里的族裔——猎魔人。
外星人和神明已不足为奇，那么这世上自然理所当然存在着恶魔，随所有生物的罪恶和欲望滋生的地球原生怪物。
他们通常会根据当地风土人情具像化得千奇百怪，或是披着圣像画皮的梦魇，或是地铁隧道里爬出来的烂泥，而猎魔人的工作，就是想想办法让这些脏东西离人民群众的生活远一点。
超级英雄们负责的是重磅新闻里那些掌握危险武器的恐怖分子，或是来自外太空的不速之客，整座城市都会为他们的胜利欢呼。
而猎魔人，是城市阴影里的猎人，和他们的猎物一样，奔走在黑暗里。封印一只恶魔，不会比干掉一个外星入侵者更值得被记住，阴影里没有值得昭告天下的战场。
只要还有罪恶和欲望，他们就无处不在。
而猎魔人大都独来独往，猎魔人家族更是人丁稀少，鲜有人愿意或是有足够的能力站在这些报复心极重又屠戮不尽的恶魔对立面。
埃律希恩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猎魔生涯中慷慨就义了，为了避免被恶魔报复过早夭折，幼年的他被家族连夜送出了意大利。
身为范海辛血脉的继承人，他在十二岁那年觉醒了天使序列能力，非常幸运，天使序列是家族记载里最为强大的猎魔能力之一。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年，他自然而然的在纽约这座长满欲望和怪物的城市里继承了猎魔人的意志。
也许是为了调和夜晚的孤身作战，白日他不吝利用自己的优势为自己争取些虚假浮于表面的爱意，体能充沛，帅气多金，性格友善看似让他拥有了很多喜爱，但从未获得过真正的链接——
直到昨晚，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钓鱼执法。
他前几天抓了只二阶恶魔，具备分裂能力的罪裔，却一个不留神放跑了一只分裂体。于是他聚众派对混淆视听，还故意放松了封印，算准了那只分裂体会趁乱摸进来救母体。
以他二翼天使的实力，那点动静他闭着眼都能按住，加上提前布好的平民保护阵，无需担心会威胁到楼下的派对人群。
没想到邂逅了一只迷路的小蜘蛛。
堂堂纽约义警居然是个可爱的高中生，还是他的小学弟，有些相似的匿名独行侠身份勾起了他想要认识对方的念头。
内心戏概括成一句话：男孩，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在走廊里超绝不经意地晃了几个来回，愣是没找到棕毛小蜘蛛的半分影子。彼得·帕克在这所学校里，安静得简直像一粒会自己消失的灰尘，他不禁蹙了蹙眉，懊恼于自己看似在学校里谁都认识，实际谁都不认识。
"哟乔什，"他逮住正往这边晃的红毛，"你知道一个叫彼得·帕克的sophomore吗 ？"
乔什转了转眼睛"彼得·帕克……有点耳熟？"
乔什是他幼时来美国后一起K-12长大的发小，这人从小就自来熟到令人发指，认识第一天就大大咧咧的坐到他旁边，单方面宣布两人从此是兄弟。挺好，埃律希恩不讨厌他——他需要一个看起来正常、又永远够不到真相的朋友。
"昨晚那个抓到咱俩开酒的，长得很可爱的男孩。"埃律希恩补充说明了一句。
"哦！"乔什一拍脑门，粗神经地选择性无视了好友补充说明的形容词"是不是AP化学课那个？就老缩在最后一排、天天鼓捣一堆破零件的那家伙！"
AP化学，彼得小虫居然跟他同一节课，看来成绩十分不错，十年级就可以申上大学预科课程。这节课的老师是个有些神神叨叨的学者，时常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世界里，对后排开小差和翘课的学生不管不顾。
"那不就是下午最后一节课，要不翘了打球去？反正劳利斯顿教授也不会管。"
"今天不行。"
"啊？你要好好学习了吗！"乔什顿时失望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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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AP化学，埃律希恩破天荒的没有翘课，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为了避免被校园粉丝们围住，他一坐下就把脑袋埋进胳膊里，摆出一副"我在补觉，闲人勿扰"的姿态。
教室里人声渐渐满了。他竖着耳朵，在一团嘈杂里，分辨着那个迟到的脚步声，悄悄抬头露出眼睛。
他的彼得小虫抱着个鼓鼓囊囊的旧书包，溜到倒数第二排的角落，埃律希恩斜前方，隔着两个空位。埃律希恩没动，从胳膊缝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在学校的彼得小虫完全是另一个人，高塔里的他敢单枪匹马冲上去跟恶魔肉搏，学校里他却缩在角落，乐意当个透明人。
彼得掏出一堆瓶瓶罐罐，还有几根细金属管，带上护目镜，开始埋头鼓捣，动作十分熟练。
埃律希恩越看越入神，十年级的彼得小虫居然拿学校实验室里那些再普通不过的材料，调配出了那种黏糊糊、亮晶晶的玩意儿……是蜘蛛侠的蛛丝。
埃律希恩轻手轻脚地起身，绕到彼得身后，弯下腰，下巴差点儿就搁到人肩膀上了。
"嗨，彼得小虫，你在做什么实验呢？"
彼得差点从椅子上弹飞出去。
"你——！"他猛地一回头，鼻尖险些撞上埃律希恩的下巴，"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一直都在啊。"
彼得手忙脚乱地把那堆"实验器材"往抽屉里塞，一边塞一边结结巴巴："你、你怎么坐在最后面？不对，你平时压根就不怎么来上课——"
"我今天突然想当个好学生了。"埃律希恩理所当然地道。
"真的吗…"
"好吧，"埃律希恩耸耸肩，顺势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我是来抓你的，彼得小虫～"
金属管"啪"地掉在了桌上。
“啊…我做错什么了吗…”彼得一脸紧张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他的蛛丝化合物已经开始反应，在抽屉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别紧张，我只是有点好奇蜘蛛侠的校园生活，想认识你一下。”
埃律希恩压低了声音，扫到彼得桌面的草稿纸，纸上写着“蛛网液配方版本3”。
“我可以看看嘛！这居然是你自己研究的！帕克教授，你或许比劳利斯顿教授更有资格教我们！”
这就是埃律希恩的独有魅力了，当他想要讨人喜欢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他，他毫不吝啬的夸奖配上那双温柔的蓝眼睛，彼得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崇拜和憧憬的情绪。
MST男一号的崇拜和憧憬吗？彼得你真是飘了！于是他掏出了自己的配方草稿纸，即将完成反应的蛛网液，甚至还拿出电脑给埃律希恩分享起了他在YouTube上的精彩视频。天知道他压抑了多久自己的分享欲，那张天使般的脸就在眼前，专注的盯着自己，最后一丝“给自己留个底裤吧”的警惕也随之消散了。
“天呐，我是不是太激动了，我希望没人听到！”彼得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警惕的打量四周，却发现0人在意他们发出的动静，都在专注做自己的事。
“别紧张，我答应了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埃律希恩眨了下左眼，“我可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哦，我有个祖传的能力，可以给普通人下暗示，让他们可以忽略身边特定范围的动静，毕竟工作需要嘛。”
“天呐，那也太酷了！”
彼得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分针逼近9，他纠结了下，有些语无伦次地问“我在想…当然，只是个想法，或许你是否有时间，你看，马上要放学了，我准备穿上蜘蛛侠的装备巡逻城市…或许你想来看看吗？”
他越说脸越红，越说声音越小，他给自己加油打气，这也是分享秘密的一部分！当然内心还有一个小小的念想是昨天没有穿专属战服，没能够在新朋友面前展现自己的全部实力，今天要100%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埃律希恩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双眼里闪着兴味的光“求之不得，我以为你不会问，当然，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自己找机会偷偷观摩的。”
放学铃一响，彼得带着埃律希恩拐进了教学楼后面的一条小巷，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一堵四五米高的墙下，双手一撑，人已经利索地翻了上去。
他蹲在墙头，回头看向埃律希恩，脱口而出"你能跳过来吗？"刚问完就觉得自己的问题无比愚蠢。
于是挠挠头道"当我没问。"
"别呀，"埃律希恩轻轻一跃，不见双翅，身后却有气流涌动，稳稳落在墙头，"其实我打球和体育课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用过能力作弊你信吗？"
彼得没说话，狐疑的盯着他。
"哎，"埃律希恩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看来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个虚伪的骗子了"
"没有！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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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小巷，拐进一条更僻静的街。
彼得在一家副食店门前停下，朝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抬了抬下巴："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好。"
彼得抱着书包，钻进了巷子深处。
埃律希恩在原地等了几秒，抬眼看到街对面的星巴克，想着问一嘴小学弟要不要喝点什么，便抬脚追了过去。
"彼得，你要不要喝——"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彼得正背对着他。衬衫褪到一半，光裸的肩背和后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少年弓着身子，正把一条红蓝相间的连体衣往腿上套。
彼得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只被抓了现行、当场石化的猫。
埃律希恩愣了一秒，然后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
"身材不错嘛。"他真心实意地夸道，目光慢悠悠地在那副少年人劲瘦的身板上逡巡了一圈——肩胛骨的线条，收窄的腰，还有若隐若现的、恰到好处的肌肉。
他心里那点昨晚就冒出来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这会儿又蠢蠢欲动地往上拱。
"说真的，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不参加球队？你要是上场，指不定多少姑娘得为你尖叫，考虑一下？我可以推荐你。"
“谢谢你，但是不用啦，我总觉得六个月前不会打篮球，六个月后最好也不要会打球……”
埃律希恩听懂了他的意思，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彼得换好战衣，从巷子里走了出来，红蓝相间的紧身衣在昏暗的街灯下，衬得他整个人十分精神。
"哇哦"埃律希恩由衷地赞叹，"很棒的战衣！"
"对吧！！"彼得一秒进入话痨模式，眼睛都亮了，"这是斯塔克先生给我做的！就是钢铁侠……哦对了，你了解复仇者联盟吗？美国队长、雷神…其实上个月我在柏林……"
他叽里呱啦地介绍了一大通，最后话锋一转，脚步也跟着停下来，满是期待地望向他：
"对了！我能不能……把我在学校交到一个超厉害的新朋友这件事，告诉斯塔克先生啊？但我答应你要保守秘密的，如果不愿意或者不可以的话……"
埃律希恩的脚步顿了一下，超厉害的新朋友，不知是被那个字眼取悦到了，他飞快地压下嘴角那点止不住要往上翘的弧度，故作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我倒是不在意，不过像我这种小打小闹的，斯塔克先生那样的超级英雄怕是瞧不上。"
"才不会！"彼得立刻反驳，一脸认真，"你可是与恶魔作战的天使猎魔人！斯塔克先生一定会觉得你超厉害的！"
埃律希恩没再说什么，笑着摇摇头一幅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只是那点小小的雀跃却在胸腔中跳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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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拐出巷子，彼得眼尖地瞥见——马路斜对面，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趴在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外，拿根铁条"咔咔"地撬锁。
"看我的！"他压低声音，兴奋得尾音直往上飘，话音未落，他人已经一记蛛丝荡了出去。红蓝的身影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还特意在半空翻了个跟头，才稳稳落在偷车贼身后。
埃律希恩抱臂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当起了观众。
"嘿，朋友！"他十分友好的拍了拍偷车贼的肩膀"这是你的车吗？"对方回头愣神的功夫，"咻"地糊出一团蛛丝，精准地把对方手里的铁条粘在了车顶上，"我不这么认为，这玩意儿可不太像是车钥匙。"
偷车贼拔腿就跑，被他一脚绊倒、反手缠上、几道蛛丝捆得结结实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表演成分拉满，临了，他还冲埃律希恩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脸上的得意都快从面罩里溢出来了。
埃律希恩"扑哧"笑出了声，总觉得男孩浮夸得像是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巡逻继续。
没走多远，彼得忽然一个急停。
马路对面，一个白发苍苍的多米尼加老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斑马线前，对着川流不息的车，有些不知所措。
彼得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老人的胳膊，他耐心地陪着老太太一步一挪，嘴上还不忘唠唠叨叨地陪聊，把老人逗得直乐。过了马路，老奶奶拉着他的手好一顿道谢，转身在路边的推车上买了根热腾腾的Churros，硬塞进他手里。
彼得推辞不过，红着脸收下了。他小跑着回到埃律希恩身边，献宝似的把那根churros 掰成两半，递过来一半。
"给！"他掀起半截面罩，露出咧开的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那一半。
埃律希恩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红蓝战衣、笑得无比灿烂的男孩，他和其他的超级英雄都不同，他更像是小人物们的守护者，和他一样…
他接过churros咬了一口。
……很甜，他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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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两人来到一栋高楼的天台下。
"走，上屋顶。"彼得说着，已经一记蛛丝荡了上去。
埃律希恩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面具，轻轻扣在脸上。面具通体银白，只遮住上半张脸，做工精致得不似凡物。
戴上的瞬间，一层若有似无的波动从他周身荡开——普通人会莫名对这个方向产生一丝恍惚，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存在。猎魔行动的时候，不该看到的人，永远看不到他。
反之，该来的猎物，则会被它吸引。
洁白的羽翼"唰"地在他背后展开。他振翅而上，稳稳落在天台，正对上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这、这也太酷了吧？！"彼得绕着他转了好几圈，"这面具哪儿买的？它可真漂亮！"
"家族专用，带上它，普通人就看不到我了。"埃律希恩抬手叩了叩银面具，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你当义警，做了好事，难道不想被人看到吗？"
"那你呢？"彼得反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被人看到？"
埃律希恩的笑意淡了下去。他转头望向脚下这座霓虹铺成的城市，声音放得很轻：
"猎杀恶魔大多数时候都是没什么观赏性的，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只会觉得害怕。"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阴影，忽然蠕动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大楼的缝隙里扑出，直取他的后心。
埃律希恩头都没回，银剑在手中快速成型，反手就是一斩。
影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劈成了两半。黑色的血"哗"地溅开，泼了他一脸一身。
夜色里，那张天使般精致的脸沾满黏稠的黑血，衬得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亮得近乎妖异，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邪魅的美感。
下一秒，金色的光从他皮肤下流过，黑血被快速溶解，重新露出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
他下意识地、有些紧张地看向男孩，在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寻找着什么，惊慌、嫌恶，或者哪怕一点点后退。
然而——
"酷毙了！！！！"彼得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眼睛亮得简直要喷出星星，"你刚才那个反手斩也太帅了！你从哪来变出来的激光剑！这简直是——"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围着埃律希恩转来转去，"我们一定能成为最强搭档！你抓恶魔，我抓人类罪犯，这不就是黑白两道通吃吗！"
他越说越兴奋，忽然一拍脑门：
"我们的组合得有个名字！一定要超酷的那种！"他掰着手指比划，"比如Web & Wing！我的蛛网和你的翅膀！我们可以一起夜巡……"
埃律希恩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担心他害怕、下一秒就满嘴跑火车的男孩，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等了很久，等一个不会在看到他满身黑血时后退的人。
而这只彼得小虫，不仅没后退，还兴高采烈地要拉他组队，还兴致勃勃地要给他们起一个很酷的名字。
这种感觉，和无聊的篮球赛不一样，和那些围着他尖叫、却永远不知道他是谁的人，也完全不一样。
似乎是一种真正属于两个同类之间的、沉甸甸的链接。
"……Web & Wing。"埃律希恩重复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听着不错。"
"对吧！！"彼得兴奋得跳起来，"那、那我们今晚就开始第一次正式行动！"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埃律希恩。
埃律希恩看着那只手，怔愣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