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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二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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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天。
清喧逐在收拾屋子的时候翻到一个东西。
沐殷言不在。他说去买菜。清喧逐擦桌子。擦到床头的时候把那个旧木头盒子碰掉了。盒子摔在地上。盖子弹开。印章滚出来。还有一张照片。很小的。黑白的。边角卷着。他捡起来。翻过来。照片上是一个小孩。三四岁。瘦瘦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很好看。
他见过这张脸。
十五岁那年暑假。他在老家河边捡到一个小孩。三四岁。蹲在河边哭。他带回家。奶奶报了警。没查到。小孩住下来了。
他给他起名叫小于。养了半个月。每天放学回来小于坐在门口等他。后来有一天他放学回来。小于不在了。奶奶说有人来领了。他哭了几天。他给小丢拍过一张照片。存在旧手机里。后来手机丢了。照片没了。
现在这张。一模一样。
门响了。沐殷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菜。看见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盒子。
“你翻我东西。”
清喧逐把照片举起来。
“这是谁。”
沐殷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我。第一个。三四岁的时候。”
“你三四岁的时候在河边哭过吗。”
“不记得。”
“被人捡过吗。”
“不记得。”
清喧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照片举到他眼前。
“你再看看。”
沐殷言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你认错了。”
“没认错。”
“你只见过我三四岁的照片。你养了我半个月。你凭什么确定。”
“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没变。”
沐殷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菜。
“菜凉了。我去做饭。”
他转身往灶台走。清喧逐站在那儿。看着他切菜。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那个盒子。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你抄的。抄的是我写的东西。”
沐殷言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抄了多少。”
“很多。”
“在哪。”
沐殷言走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沓纸。递过来。清喧逐接过来。翻开。全是他的字。歪歪扭扭的。抄的都是备忘录里写的东西。他翻到最后一张。上面写着。
“第二十三天。他翻到了我的照片。他认出来了。他说我像他十五岁捡到的那个小孩。他说那个小孩叫小于。他养了半个月。后来丢了。他哭了几天。他记得那个小孩。他记得我。但他不知道是我。”
清喧逐拿着那张纸条。抬起头。
“你今天是第二十三天。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翻到照片。”
“我不知道。我写了。你翻了。”
清喧逐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就算那个小孩是你。那又怎么样。”
“我是门。门关了我就没了。你认出来了。你养过我。你丢过我。你现在又找到我了。然后呢。门还是要关。我还是要消失。你记得我。跟以前一样。你记得小丢。记得十几年。现在你记得沐殷言。记得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什么区别。”
“以前我丢了。现在我找到了。”
沐殷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没弯。
“找到了又怎么样。”
“找到了就不丢了。”
沐殷言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盒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
清喧逐走过去。站在沐殷言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清喧逐低头看着那个盒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那个纸条。别抄了。”
“为什么。”
“你抄的都是我写的。你自己写的呢。”
“我写的。都烧了。”
“以后别烧了。”
“为什么。”
“因为我在写你。你写我。我们互相写。最后写成一本书。书里有你有我。有这间屋子。有裂缝。有前面七个。有你三四岁的照片。有我十五岁的夏天。写完了。门关的时候。你消失。我留下。书还在。”
沐殷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书会被门吃。记录会被门吃。你忘了。”
“我写在脑子里。”
“脑子也会被吃。”
“那就吃。”
沐殷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他低下头。把盒子放回床头。转身走到灶台前面。把菜拿起来。开始做饭。清喧逐站在床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第二十三天。我找到了那张照片。我认得那张脸。我十五岁的时候捡过一个小孩。养了半个月。后来丢了。我哭了几天。现在我知道那个小孩是他。他进了这间屋子。他忘了自己是谁。
他变成门。他等了十几年。等到我。我搬进来。他敲我的门。他端面给我。他跟我说门的事。他记不得我。我记得他。我找到了。但门还是要关。他还是要消失。我写悬疑写了七年。第一次觉得结局不重要。过程才重要。”
打完了。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走到灶台前面。站在沐殷言旁边。沐殷言切菜。他打下手。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肩膀碰着肩膀。吃完饭两个人坐在床上。清喧逐靠着床头。
沐殷言靠着他。两个人看着那面墙。裂缝露着。黑的。细的。从天花板到床沿。清喧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沐殷言靠着他。两个人坐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外面是城中村的夜。路灯亮着。巷子里没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