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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清喧逐从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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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喧逐从实验室回来的时候绕路去了趟超市。买了三斤牛肉。一袋土豆。一盒鸡蛋。拎着上了六楼。推开门的时候沐殷言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碗面。清喧逐把袋子放在灶台上。沐殷言偏头看他。
“买的什么。”
“肉。晚上给你做。”
沐殷言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那袋肉。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不用做。”
“我说了做。”
清喧逐洗了手。把肉拿出来。切了一块。放在案板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沐殷言。沐殷言站在旁边。看着他。清喧逐转过头。继续切。切好了。开火。倒油。肉下锅。滋啦一声。油烟升起来。清喧逐翻炒。加盐。加酱油。炒好了。盛出来。一盘。放在桌上。推给沐殷言。
“吃。”
沐殷言坐在桌前。看着那盘肉。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咽。清喧逐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尝出味道了吗。”
沐殷言嚼着。咽下去。然后他开口。
“一点点。”
清喧逐坐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咸淡。”
“刚好。”
清喧逐低下头。吃自己碗里的面。两个人面对面。一个吃面。一个吃肉。谁都没再说话。吃完了清喧逐洗碗。沐殷言站在旁边看着。洗完了两个人坐在床上。清喧逐靠着床头。沐殷言靠着他。两个人看着那面墙。裂缝露着。黑的。细的。从天花板到床沿。清喧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今天写我了吗。”
“写了。”
“写了什么。”
“写你去了超市。买了肉。回来做了。我吃了。你说我尝出味道了。我说一点点。你说咸淡刚好。”
清喧逐靠着床头。看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前面那七个人。你也给他们做过。”
“嗯。”
“他们吃了。”
“嗯。”
“他们尝出味道了吗。”
沐殷言靠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不知道。他们没说。”
清喧逐坐在床上。看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他们没说你也没问。”
“嗯。”
清喧逐靠回床头。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那个冰箱。你晚上还吃生的吗。”
“不吃了。”
“为什么。”
“你做了熟的。”
清喧逐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沐殷言靠着他。两个人坐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外面是城中村的夜。路灯亮着。巷子里没有人。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清喧逐睁开眼。他没设闹钟。自己醒的。他躺了一会儿。听。隔壁没有声音。厨房没有声音。墙里也没有声音。他偏头看了一眼沐殷言。沐殷言躺在他旁边。呼吸平稳。胳膊搭在他腰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沐殷言的胳膊拿开。坐起来。
光着脚下了床。走到厨房门口。冰箱关着。厨房里没有人。他走回卧室。站在床边。看着沐殷言。沐殷言还在睡。清喧逐站在黑暗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到自己那间空屋子门口。推门进去。走到床边。站在裂缝前面。
裂缝就在他面前。黑的。细的。从天花板到床沿。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裂缝的边缘。凉的。跟墙的温度一样。他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回手。转身出来。关上门。走回隔壁。躺下来。沐殷言的胳膊搭过来。清喧逐没动。他闭上眼。没有睡着。
早上他醒的时候沐殷言已经起来了。桌上摆着两碗粥。清喧逐坐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来。他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又看了看沐殷言碗里的粥。两碗一模一样。清喧逐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然后他放下勺子。看着沐殷言。
“你今天早上做饭了吗。”
“做了。”
“你自己那碗呢。”
“做了。”
“你吃吗。”
沐殷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咽。清喧逐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昨天说尝出味道了。今天呢。”
沐殷言放下勺子。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没有。”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粥。吃完了。把碗洗了。回到桌前坐下来。沐殷言还坐在对面。碗里的粥没动。清喧逐看着那碗粥。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昨天晚上没吃生的。”
“嗯。”
“你昨天晚上也没吃熟的。”
“嗯。”
“你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吃。”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嗯。”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饿吗。”
沐殷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饿。”
“那你为什么不吃。”
“因为你在。”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的肉。切了一块。开火。倒油。炒了。盛出来。放在沐殷言面前。
“吃。”
沐殷言坐在桌前。看着那盘肉。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咽。清喧逐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尝出味道了吗。”
沐殷言嚼着。咽下去。然后他开口。
“一点点。”
“咸淡。”
“刚好。”
清喧逐走回桌前。坐下来。看着沐殷言吃。沐殷言吃了三块。放下筷子。看着清喧逐。
“我吃饱了。”
清喧逐看着碗里剩下的肉。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以前吃生肉。一次吃一块。现在吃熟的。吃三块。”
“嗯。”
“为什么。”
“熟的比生的顶饱。”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那你前面那七个人。他们没给你做熟的。”
“嗯。”
“他们不知道。”
“嗯。”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那碗剩下的肉。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前面那七个人。你陪他们吃了三个月。你白天嚼空气。晚上吃生肉。你过了七年。”
“嗯。”
“你为什么不自己做熟的。”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做不了。”
“为什么。”
“我碰不了火。我切不了肉。我站在灶台前面。锅是凉的。火点不着。我只能吃生的。冰箱里拿出来的。直接吃。”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那你怎么给我做的饭。”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给你做的饭。你看得见。我碰不了。但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摆好了。我不知道怎么摆好的。它就是在那儿了。我每天做两碗。我一碗你一碗。你那一碗是热的。我那一碗是空的。”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那昨天我炒的肉。你怎么吃到的。”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炒的。我能吃。你切的。你能碰。你碰过的。我就能碰。”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那你前面那七个人。他们做了。你也能吃。”
“他们没做过。”
“为什么。”
“他们没问。”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做了。”
“嗯。”
“我碰了。”
“嗯。”
“所以你吃到了。”
“嗯。”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那碗剩下的肉。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那你以后每天都能吃到熟的。”
“嗯。”
“你不用吃生的了。”
“嗯。”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那个纸条。你今天写了什么。”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写你今天早上起来。没设闹钟。自己醒的。你去了厨房。冰箱关着。你去了自己那间屋子。站在裂缝前面。伸出手。碰了一下。你站了一会儿。然后你回来了。躺下来。没睡着。”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怎么知道。”
“你脚上有灰。你回来的时候。脚底板有灰。只有那间屋子有灰。”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那个纸条。别写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看着我。我也在看着你。我们互相看。最后会看成一本书。书里全是你。全是我。全是这间屋子。”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那就写。”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站着。外面是城中村的早上。太阳刚出来。巷子里有人走动。卖早点的推着车。买菜的老太太拎着篮子。一切正常。他站在窗户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沐殷言。
“你那个旧木头盒子。里面除了印章。还有什么。”
沐殷言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问过了。”
“再问一遍。”
沐殷言站起来。走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有一枚印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清喧逐走过来。看着那个盒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那个印章。刻的什么字。”
“不认识。”
“你刻的。”
“第一个刻的。我不记得了。”
清喧逐拿起那枚印章。翻过来。看了看底部。两个字。他不认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印章放回去。盖上盒子。放在床头。他看着沐殷言。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第一个名字。你真不记得了。”
沐殷言站在床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不记得。”
清喧逐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那你第一个样子呢。”
“不记得。”
“那你记得什么。”
沐殷言站在床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记得门。记得墙。记得裂缝。记得前面七个的脸。记得你。清喧逐。第八个。记得你第一天搬进来。拖着箱子。喘气。开门。进去。我看了一整个下午。”
清喧逐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从第一天就在看。”
“嗯。”
“你一直在看。”
“嗯。”
清喧逐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第二十天。他吃不了自己碰的东西。他碰不了火。碰不了肉。他吃了我做的。因为他碰不了。我碰了。他能吃。他前面那七个人没给他做过。他吃了七年生的。他记得他们的脸。不记得自己第一个样子。
他第一个名字也不记得。他记得我。从第一天。看了一整个下午。他是什么。他是门。他是人。他是第七个的身体。第一个的脑子。他是八个。还是零个。”
打完了。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上眼。沐殷言走进来。在床边坐下。躺下来。胳膊搭过来。清喧逐没动。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明天还做饭吗。”
“做。”
“还做两碗。”
“嗯。”
“你嚼个空气”
“嗯。”
“我吃我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