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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看见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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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第七章
第十八天。
清喧逐开始半夜不睡了。
他设了闹钟。凌晨两点五十五分。震动。他按掉。躺在黑暗里。等着。旁边沐殷言呼吸平稳。胳膊搭在他腰上。清喧逐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三分钟后闹钟又震了。他按掉。把沐殷言的胳膊轻轻拿开。坐起来。光着脚下了床。没穿鞋。地板凉。他走到门口。
轻轻开了门。走廊里黑着。他走到自己那间屋子门口。门关着。他推了一下。没锁。他走进去。站在黑暗里。耳朵贴着那面墙。裂缝就在他面前。他听不见声音。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那儿。
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出来。关上门。走回隔壁。推开门。沐殷言还在睡。胳膊的位置变了。但呼吸还平稳。清喧逐躺回去。沐殷言的胳膊搭过来。清喧逐没动。他闭上眼。没有睡着。
第二天晚上他又设了闹钟。凌晨三点。他起来。走到隔壁。还是什么都没听见。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凌晨三点他爬起来。走到自己那间空屋子。站在裂缝前面。什么都听不见。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也许墙里的声音只在前面几天响。也许沐殷言真的不敲了。也许什么都没有。
第六天晚上他换了个方式。他没设闹钟。他喝了三杯浓茶。躺在床上。睁着眼。等。沐殷言躺在他旁边。呼吸平稳。清喧逐躺了很久。没有困意。凌晨两点的时候他听见了。不是墙里。是外面。厨房那边。很小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
但是家里唯一的两个人都在床上 。
他慢慢坐起来。沐殷言还在睡。胳膊滑下去。落在床上。清喧逐光着脚下了床。走到厨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但冰箱的门开着。冰箱里的光照出来。照着一个人影。
清喧逐站在门口。往里看。沐殷言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冰箱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他手里拿着一块东西。红色的。清喧逐看不清是什么。但沐殷言正在往嘴里塞。他的动作很快。很急。跟白天那个慢慢夹菜、慢慢嚼、慢慢咽的人完全不一样。清喧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沐殷言？”
沐殷言的动作停了。他转过头。冰箱的光照着他的脸。清喧逐看见了他的眼睛。眼球往外凸着。比平时大了一圈。眼眶周围的青筋暴起来。一根一根的。像树根一样盘在太阳穴上。他的嘴还在动。嚼着什么东西。嘴角沾着红色的液体。他看见清喧逐。愣了一下。然后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是一块生肉。冰箱里拿出来的。还带着血水。
清喧逐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不是在床上吗？白天不吃东西晚上吃？？”
沐殷言蹲在地上。看着他。他的眼睛慢慢缩回去。青筋慢慢消下去。他站起来。走到水池边上。打开水龙头。洗了手。洗了脸。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清喧逐。
“你看见了。”
“嗯。”
“你怕吗。”
清喧逐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吃的什么。”
“冰箱里的肉。”
“为什么生吃。”
沐殷言站在水池边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因为熟的尝不出味道。生的能，很好吃”
清喧逐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前面那七个人。他们看见过吗。”
“有两个看见过。”
“然后呢。”
“走了。第二天就没了。”
清喧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不走。”
沐殷言站在水池边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为什么。”
“因为我在写你。”
沐殷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没弯。他的眼睛刚才缩回去了。现在又有一点往外凸。清喧逐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每天晚上都吃。”
“嗯。”
“吃多少。”
“一块。”
“冰箱里的肉够吃几天。”
“三天。”
“吃完呢。”
“去买。”
清喧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白天吃饭的时候。你嚼。你咽。你碗里什么都没有。你吃的什么。”
沐殷言站在水池边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嚼空气。”
清喧逐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吃。”
清喧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前面那七个人。你也这么陪他们。他们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半夜吃生肉。白天嚼空气。你过了多久。”
沐殷言站在水池边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很久。”
清喧逐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那你为什么还在。”
沐殷言站在水池边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因为门要关。门关之前。得有人来。我在这里面守着。等一个愿意问的人。”
清喧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前面那七个人。他们问了。”
“有的问了。有的没问。”
“问了的人呢。”
“走了。”
“为什么。”
“因为我吓到他们了。”
清喧逐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没吓到。”
沐殷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写悬疑的。你见过更吓人的。”
清喧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不是。是你吃生肉的样子。我见过。我以前写过一个故事。主角也吃生肉。因为他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但他不知道自己被附了。他以为他还是人。”
沐殷言站在水池边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觉得我被附了。”
“不知道。但你吃生肉。你白天嚼空气。你睡在我旁边。你的眼睛会凸出来。你的青筋会暴起来。你不是人。但你也不是鬼。你是什么。”
沐殷言站在水池边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是门。”
清喧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门不用吃生肉。”
沐殷言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门也需要东西撑着。不然会塌。我吃生肉。是为了撑住。撑到门关的那天。”
清喧逐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门关了。你就不用吃了。”
“嗯。”
“门关了。你就消失了。”
“嗯。”
清喧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那我不关门了。”
沐殷言站在水池边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门自己会关。时间到了就关。我挡不住。”
清喧逐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还剩多少天。”
“六十五天。”
清喧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回卧室。躺下来。沐殷言跟进来。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睡吗。”
“嗯。”
沐殷言躺下来。胳膊搭过来。清喧逐没动。两个人躺在黑暗里。过了一会儿清喧逐开口。
“你明天还做饭吗。”
“做。”
“还做两碗。”
“嗯。”
“你嚼空气。”
“嗯。”
“我吃我的。”
“嗯。”
清喧逐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那个冰箱。明天我买肉。你晚上吃。别吃生的了。我给你做。做熟的。你尝不出味道。但你吃熟的。我看着。行吗。”
沐殷言靠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行。”
清喧逐闭上眼。沐殷言靠着他。两个人躺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外面是城中村的夜。路灯亮着。巷子里没有人。凌晨三点的时候墙里的声音响了。很轻。一下。一下。一下。清喧逐睁开眼。听着。
沐殷言躺在他旁边。呼吸平稳。没有醒。清喧逐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沐殷言。沐殷言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嘴角微微翘着。跟白天那个慢慢夹菜的人一样。跟半夜那个吃生肉的人不一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