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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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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普通的一天（续二）
清喧逐在咖啡店坐了一下午。
他喝了三杯红茶。上了一次厕所。看了窗外四十七个人经过。写了三百字小说。删了两百字。剩下一百字存了草稿。沐殷言在柜台后面做咖啡。偶尔过来给他续水。不说话。续完就走。清喧逐也不说谢谢。两个人像是已经这样过了一百年。
五点半，沐殷言下班。脱了围裙。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走到清喧逐对面坐下来。清喧逐抬头看他。
“走了？”
“嗯。你坐够了没。”
“够了。”
“那你今天写了多少。”
“一百字。”
“你坐了一下午就写一百字。”
“我看人了。”
“看什么人。”
“窗外。四十七个。”
“你数了。”
“嗯。”
沐殷言笑了。站起来。清喧逐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出了咖啡店。外面天暗了。路灯亮了。街上有下班的人。骑着电动车。走得急。清喧逐走在路边。沐殷言走在外面。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走了一段。沐殷言开口。
“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你说随便我就做泡面。”
“你中午说的也是这句。”
“那你倒是说个不随便的。”
清喧逐想了想。
“饺子。”
“家里没馅。”
“去买。”
“现在。”
“嗯。”
沐殷言看了他一眼。
“你会包吗。”
“不会。”
“那你买什么馅。”
“你包。”
“我包。你吃。”
“嗯。”
沐殷言停下来。看着他。
“清喧逐。”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平时不这样。”
“哪样。”
“你平时不挑。做什么吃什么。今天你要饺子。”
清喧逐走在前面。没回头。
“就是想吃了。”
沐殷言跟在后面。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然后他快走两步。跟他并排。
“行。买馅。我包。你洗碗。”
“嗯。”
两个人拐进菜市场。菜市场快收摊了。灯还亮着。几家肉铺在收冰柜。沐殷言走到一家熟悉的铺子前面。老板正在擦刀。看见他就说。小沐。今天有新鲜肉馅。最后一份。沐殷言看了一眼。买了。又去隔壁买了白菜。买了饺子皮。清喧逐跟在后面。拎着袋子。两个人出了菜市场。往回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清喧逐开口。
“你会包饺子吗。”
“会。”
“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我妈包的。我在旁边看。”
“你妈现在还包吗。”
“不包了。她忙。”
清喧逐没再问。两个人上了楼。推开门。换了鞋。沐殷言去厨房。和馅。清喧逐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的声音。水声。刀声。碗碰碗的声音。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沐殷言。妹妹头搭在额前。低着头。和馅。用手。顺时针搅。动作很稳。
“你搅了多少下了。”
“没数。”
“你手不酸。”
“酸。但得搅匀。”
清喧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进去。站在旁边。
“我来。”
“你会吗。”
“你教我。”
沐殷言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盆推过来。清喧逐把手伸进去。凉的。黏的。他搅了两下。停了。
“怎么搅。”
“顺时针。别停。用力。”
清喧逐继续搅。搅了一会儿。手酸了。他换了一只手。继续搅。沐殷言站在旁边。看着他。笑了。
“你写小说的人。手劲不行。”
“我写小说用手。不用劲。”
“你键盘敲得倒是快。”
“不一样。”
清喧逐搅了十分钟。馅搅好了。沐殷言开始包。清喧逐坐在对面。看着他包。饺子一个个排在案板上。白的。圆的。整齐。清喧逐看了一会儿。拿起一张皮。放馅。捏。捏不住。馅漏出来了。他又拿一张。放少点馅。捏。捏住了。但形状难看。像个瘪了的包子。他放在案板上。跟沐殷言那些摆在一起。一个丑的。一堆好看的。
沐殷言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包。清喧逐又包了一个。第二个比第一个好一点。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包到第十个的时候。有点样子了。他停下手。看着案板。十个丑的。三十个好看的。他把丑的往自己那边拨了拨。
“我吃我包的。”
“为什么。”
“丑。”
“能吃就行。”
“你吃好看的。”
沐殷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包。包完了。烧水。下锅。饺子在锅里翻。白胖胖的。清喧逐站在灶台旁边。看着。沐殷言拿碗。调醋。放香油。端到桌上。饺子捞出来。两碗。清喧逐那碗里全是他自己包的。丑的。瘪的。歪的。沐殷言那碗里全是好看的。圆的。整齐的。
清喧逐坐下来。夹了一个自己包的。咬了一口。烫。他吸了一口气。嚼着。咽了。沐殷言看着他。
“怎么样。”
“馅还行。”
“皮呢。”
“厚了。”
“你捏太紧。”
“下次少捏一下。”
“还有下次。”
清喧逐抬头看他。
“你不包了。”
沐殷言笑了。
“包。你想吃就包。”
两个人吃饺子。清喧逐吃了十五个。全是自己包的。丑的。沐殷言吃了二十个。好看的。吃完了。清喧逐洗碗。沐殷言去洗澡。洗完出来。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清喧逐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沐殷言开口。
“你今天在店里坐着。看窗外。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平时不想什么的时候。你写小说。”
“今天没写。就看了。”
“看了四十七个人。”
“嗯。”
“有记住的吗。”
“有一个。穿红衣服的老太太。在对面站了十分钟。没动。”
“然后呢。”
“然后走了。”
“没了。”
“没了。”
沐殷言靠着沙发。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他开口。
“你明天还去吗。”
“去哪。”
“咖啡店。”
“你想让我去吗。”
“你想去就去。”
清喧逐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他站起来。
“我去倒水。”
“嗯。”
他走到厨房。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沐殷言。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坐下来。继续看电视。沐殷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他看了一会儿清喧逐。然后他开口。
“你明天去的话。别坐一下午。坐两小时就出去走走。”
“走哪。”
“随便。河边。公园。都行。”
“一个人。”
“你想跟谁。”
清喧逐没接话。看电视。谍战剧。播到第三集了。他看了一会儿。开始挑毛病。说这个逻辑不对。说那个细节有问题。沐殷言听着。没说话。清喧逐说了一会儿。停了。沐殷言开口。
“你明天去河边吧。”
“你去吗。”
“我上班。”
“那你让我去河边。”
“让你走走。别老坐着。”
清喧逐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儿。
“你几点下班。”
“还是五点半。”
“嗯。”
“你想让我去找你。”
“没有。”
“那你问我几点下班。”
清喧逐不说话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沐殷言看着他。笑了。
“我五点半下班。六点到河边。你在桥底下等我。”
“我没说要去。”
“那你去不去。”
清喧逐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儿。
“桥底下哪边。”
“东边。有棵柳树。”
“嗯。”
沐殷言靠着沙发。闭着眼。嘴角弯着。清喧逐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站起来。
“我去睡了。”
“嗯。”
“碗洗了。”
“知道了。”
“灶台擦了。”
“擦了。”
“垃圾扔了。”
“扔了。”
清喧逐走到房间门口。停下来。
“沐殷言。”
“嗯。”
“饺子挺好吃的。”
沐殷言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
“嗯。”
清喧逐关上门。躺下来。闭上眼。隔壁传来水声。然后安静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嘴角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