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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第五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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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天。
现在的程述坐在桌前。两只手只剩手掌。桌上摆着三碗粥。沐殷言坐在对面。妹妹头搭在额前。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程述吃完了粥。把碗推过来。站起来走到墙前面。把耳朵贴上去。里面那个声音还在。很轻。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来。坐下来。
“他在敲。”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
“嗯。”
“敲了三天了。”
“嗯。”
“他什么时候出来。”
“你进去的时候。”
程述坐在桌前。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半个。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
“我进去。”
“嗯。”
“他出来。他成门。我敲墙。”
“嗯。”
程述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沐殷言走过来。躺下来。左边。沈砚走过来。躺下来。右边。三个人挤在一起。程述在中间。外面很安静。整座城市都空了。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凌晨三点。他听见墙里有声音。很轻。一下。一下。一下。他睁开眼。听着。沐殷言在他左边。呼吸平稳。沈砚在他右边。呼吸平稳。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起来。下了床。走到墙前面。把耳朵贴上去。里面那个声音停了。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从墙里传出来。
“你来了。”
程述站在墙前面。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是第几个。”
“第四十九个。”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第五十三天。”
“你吃了自己。”
“嗯。”
“你敲墙。”
“嗯。”
“你等下一个。”
“嗯。”
程述站在墙前面。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外面很安静。墙里也很安静。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早上他醒的时候桌上摆着四碗粥。一碗上面卧着一个蛋。另一碗也有。第三碗也有。第四碗也有。沐殷言坐在桌前。妹妹头搭在额前。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第四个人。程述坐起来。看着那个人。那个人转过头。看着他。那张脸是他的。年轻的时候。搬进来第一天的时候。
“你来了。”程述说。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来了。”
“你叫什么。”
“程述。”
“哪个程述。”
“第一个。”
程述坐在床上。看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嚼。咽。然后他放下勺子。看着对面那个人。
“你吃了吗。”
“没有。”
程述把自己的碗推过去。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嚼。咽。然后他抬起头。
“没放盐。”
程述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拿起盐罐。走回来。往碗里撒了点。那个人低头又吃了一口。嚼。咽。然后他放下勺子。
“你是我。”
“嗯。”
“我是你。”
“嗯。”
“你进来了。”
“嗯。”
“我出去了。”
“嗯。”
“你敲墙。”
“嗯。”
“我成门。”
“嗯。”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样的脸。一个年轻。一个老一点。程述看着对面那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吃完。我告诉你一件事。”
那个人抬起头。
“什么事。”
“这间屋子。是一道门。”
那个人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勺子。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你怎么知道。”
那个人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因为我来过。上一次。我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上一次的我说了同样的话。”
程述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前面。把耳朵贴上去。里面那个声音还在。他说：“你听见了吗。”那个声音说：“听见了。”程述问：“他说的是真的。”那个声音说：“真的。”
程述站在墙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看着对面那个人。那个人低头吃完了最后一口粥。把碗推过来。程述接过来。放在桌角。然后他开口。
“你吃完了。你现在是我。”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
“明天早上。我做粥。”
程述坐在桌前。看着床上那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打开冰箱。拿出鸡蛋。拿出面包。放在台面上。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沐殷言站在他左边。沈砚站在他右边。三个人站在同一个灶台前面。肩膀挨着肩膀。程述拿起锅铲。开始煎蛋。锅里四个蛋。旁边四片面包。四杯牛奶。
程述站在灶台前面。低头看着锅里的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明天早上。我做四碗粥。”
沐殷言偏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好。”
沈砚偏头看他。
“好。”
程述站在灶台前面。煎着蛋。外面很安静。整座城市都空了。只有这间屋子。只有四个人。只有四碗粥。只有一道门。在他身上。他煎完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桌上。那个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睡着了。程述站在桌前。看着那盘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坐下来。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嚼。咽。然后他放下叉子。看着对面那把空椅子。
“明天。你坐这。”
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第五十三天。下一个来了。他自己来的。他叫程述。他说他来过了。上一次。他坐在我坐的位置。上一次的他说了同样的话。我现在是上一次的他。他吃完粥了。他现在是我。明天早上。我做四碗粥。”
打完了，锁屏。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四个人挤在一起。程述在中间。左边沐殷言。右边沈砚。床上还有一个人。躺在最里面。面朝墙壁。程述躺在中间。闭着眼。外面很安静。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凌晨三点。他听见墙里有声音。很轻。一下。一下。一下。他睁开眼。听着。左边沐殷言。呼吸平稳。右边沈砚。呼吸平稳。最里面那个人。翻了个身。面朝他。睁开眼。看着他。两个人对视。那个人开口。
“你也听见了。”
程述躺在被子里。看着他。
“嗯。”
“你怕吗。”
“怕。”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
程述躺在中间。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因为我是门。”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