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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铁 ...

  •   铁骑军主帅郑源州,五年前陆恪瑾失踪后,就由郑源州暂代主帅职位,一年以后,陆恪瑾依旧未见身影,朝廷下旨命令郑源州为主帅,如今他已是官居正二品的护国大将军,朝廷人脉众多,手中掌管数十万将士。

      赵雪仪想到这里心猛地下沉,“居然是他!那你……”

      她攥着袖口,说不出话,要查五年前案件的真相,困难重重。

      “赵雪仪。”陆恪瑾看着她,“为数万名将士翻案,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需要你的帮助。”

      赵雪仪抬头,望进陆恪瑾的眼中,坚毅与决绝印刻在他的眼底,让她无法拒绝,“你说。”

      “你的姑父李青山在吏部任职多年,虽然官位不高,但经手的官员履历条令数不胜数,郑源州当年能够在粮草这事儿上做手脚,断然有人在兵部给他打掩护!我想要你帮我找吏部五年前考察兵部官员的事迹记录,这些档案应该就封存在录吏部档案仓库里面。”

      赵雪仪倒吸一口气,赵家被灭满门,姑姑一家刚被刺客行刺,刺客还在府中关押,赵雪仪却要利用姑父的职务之便,去吏部寻找档案。吏部的档案是朝廷官员存档的,就算郑源州官职再大,也不可利用职权销毁,若她能潜入吏部取得那份记录,一定能顺着线索找到当年和郑源州里应外合、通敌叛国的那个人。

      “我去。”赵雪仪坚定点头。

      陆恪瑾靠近她一步,站在赵雪仪的跟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寸,赵雪仪都能闻见陆恪瑾身上的草药味,身后的月光洒下来,笼罩在两人身上。

      “会很危险。”陆恪瑾说,声音低沉,宛如夜风拂耳。

      “我知道。”赵雪仪仰着头看向他,下巴用力抬着,脖颈露出完美的曲线,双眼亮得吓人。

      陆恪瑾低着头看她,赵雪仪精致的脸上还蹭着一块秽迹,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陆恪瑾伸手将她额头上的灰擦干净,指腹轻柔地拂过她的眉眼,暧昧的举动让彼此之间的心都软了。

      “三日后,龙门客栈来寻我。”陆恪瑾说完便走,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

      赵雪仪站在原地,额角那处的触摸已经被夜风吹散,但她心里面却热得发烫,她对着陆恪瑾消失的方向站了许久,终于转身回了院里。

      李夫人正坐在堂屋等着赵雪仪,见她进来,亲自给她添了茶水,屏退了下人。

      “雪仪。”李夫人开口,嗓子有些干哑,“那位陆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赵雪仪坐定,看着李夫人担忧的神情,犹豫了片刻,终于将她在逃命时掉进山洞,山洞中与陆恪瑾相遇,获得了青铜盒子以及陆恪瑾的身份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李夫人。

      李夫人是赵雪仪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虽早年李家变故,对她却是极好的。李夫人听完,颤抖着双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护国大将军陆恪瑾。”李夫人喃喃自语,“五年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护国殉职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他不止活着,他还要翻案。五年前那场战事出了叛国贼,那人不仅设计陷害了他,更给在边疆战场上奋勇杀敌的上万名将士断了粮草水源,三天后将士们全数牺牲。上万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夫人看着赵雪仪的双眼,眼中燃起的火苗比烛火更亮。赵雪仪聪慧过人,和她的父亲一模一样,李夫人眼中不禁生出一丝欣慰。

      想她大哥赵朝云,从籍籍无名的小商贩,一路摸爬滚打成为皇商,可谓树大招风,京城另外三家商贾早已眼红赵家生意多时,伪造了一封赵朝云“通敌卖国”的书信,将所谓证据递到了铁骑军主帅郑源州的案头。

      郑源州作为铁骑军首领,官职权力不缺,银两却有限,此时正需要杀鸡儆猴来稳固权势——赵朝云一介商贾,虽为皇商,却无官职,杀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却能震慑京城里面所有“不听话”的商贾富人,于是赵家满门以“通敌资敌”的罪名被抄家,所有家当全部没收,家中仆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没能活着出赵府。

      李夫人想到这些,知道赵雪仪定然知道了什么,叹了一口气,疼惜地伸手为赵雪仪抚平了碎发,“你们什么时候行动?”

      “三日后。”

      “三日……”李夫人思索了一会儿,从床头取出来一封信,“只是你的父亲前段时间托人带给我的,他应该是猜到自己会出事儿,提早做了些准备。”

      这是父亲给她留下的最后信物?

      赵雪仪拆开信,抽出一封信纸——

      【仪儿: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大抵是已经不在了,别哭,仪儿。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哭,爹喜欢你笑,笑的时候最惹人疼惜。

      爹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铺子里的货物都是干干净净来的,账簿上的每一笔银子都是清清白白赚的。爹知道京城风云变动,其他几家商贾眼红咱们家生意,欲联手陷害爹,爹两年前送你离开家时,就是做好了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了。爹手段不如他们,爹输了,但爹只是恨——护不住你。

      那封信是假的,爹没有通敌,爹从来没有出过京城,边境城门在哪边都不知道,可爹不会攀附权贵,伸冤无门,求助无望。

      仪儿,爹给你留了几样东西,在京城城东的柜坊里保管着,你拿着信物取出来,好好生活。随信的还有几家商铺地契,都是京城黄金地段的店面,你带着柜坊里面保管的物件去找掌柜的,他们会认得你。另外还有几处宅子的地契,京城的几处房屋尽快找人处理了,江南那处宅子不在京城,在淮城外的一处农家,是爹娘早年买下来,准备年老去住的。那宅子没人知道,可以放心去那处宅子生活。

      柜坊里面还有一些你娘给你准备的嫁妆,仪儿,你娘走得早,制备的嫁妆里有一对玉镯,是她留给你的,她说等你将来遇到真心待你的人,就带上玉镯去见她,她就知道了,如果遇不上,便留在身边当个念想吧。

      仪儿,爹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不是挣了多少钱财,而是有你这么贴心的女儿。爹知道,你胆小,却是最聪明坚毅的,爹只是不放心你……罢了,说这些作甚,往后你就是一个人了,钱财别省着花,爹给你留的够你用的了。

      最后,你不要想着替爹报仇。爹这辈子最后一件事就是没能护你周全,倘若你为了爹把自己搭进去,爹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仪儿,你要活着,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地活着,不用替任何人委屈了自己。

      爹走了。仪儿,保重。

      父绝笔。】

      看到信件的第一句话,赵雪仪的眼泪就从脸颊滑落下来,看完整封信,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的父亲,每日盼着回京和她团聚,却不想两年前匆匆一别竟是诀别。

      李夫人抱着赵雪仪,流着泪无声地陪伴。

      “姑姑,我爹存在柜坊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半晌后,赵雪仪止住泪水,将信件仔细地收拾好,取出信封里面的地契和一枚钥匙。

      钥匙就是父亲所说的信物了。

      李夫人摇摇头,“这信是半年前你父亲托人送来的,嘱咐一定要等你亲自打开。这半年来,我一直在盼着你,不料比你先来的是赵家灭门的消息……”

      李夫人难过,说不下去,赵雪仪点点头,趁着这几天还有时间,她会尽快将父亲托付的事办好,然后跟着陆恪瑾寻找证据,为赵家全家,义庄上百人,还有陆恪瑾手下的上万将士们,讨要一个真相。

      “姑姑,这段时间父亲一定过得很辛苦,一边和京城商贾纠缠还要为我筹谋安排,我找时间去柜坊,早日将京城事务安排妥当。”赵雪仪抱住李夫人,哭得梨花带雨。

      “雪仪,自古以来官商勾结,如今你一个女孩子势单力薄,姑姑也不能帮上你……”李夫人叹了一口气。

      李夫人还不知道,对于赵雪仪来说,李夫人为她提供了一间厢房遮风挡雨,已经给了她无尽温暖。

      “姑姑,你别这么说,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我父亲的仇我会报,你只要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对我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李夫人眼中饱含泪水点点头,“雪仪。”

      “对了,姑姑,姑父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忙,今夜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有见他。”赵雪仪打探李青山的下落。

      “朝廷要有重大任命,你姑父在吏部加班加点,这几日都回不了家。”李夫人不疑有他,认认真真回答。

      “哦。姑姑,今天天太晚了,早些休息吧,今天刺客的事儿,明儿个就会传回郑源州的耳中,明日我先去柜坊,把爹爹信物取出来,然后再做打算。”

      “好。”

      赵雪仪安抚好李夫人,李夫人才放心地回了房间休息。

      今日刺客被陆恪瑾生擒活捉,问出幕后之人是郑源州,其目的定然就是为了寻找父亲遗留下来的财物。明日她需要再寻一处安稳的宅子,不能住在李家了。李府府卫武艺高强,还有陆恪瑾留下的人,断然不会轻易出事儿。

      赵雪仪心中做好了盘算,方才熄灯休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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