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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京 ...

  •   京城入口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赵雪仪低着头混在晋城的农户里,粗布衣裳,可以摸黑的眼,瘦瘦小小的身材,混在人中里的赵雪仪毫不起眼。

      守门的士兵挨个排查,手中的画像翻看了一张又一张的比对,赵雪仪余光扫到了画像上的人影,分明是他的父亲还有家人,里面估摸着也有她的画像,只是赵雪仪许久未露面,画像中并没有像她的。

      轮到她时,守门的士兵看了她一眼,翻看了一遍画像,正要回收放行,旁边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士走了过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抬头!”

      赵雪仪心砰砰直跳,缓缓抬起了头来,目光不敢与对方对视,飘忽着看向地下,那将士打量了她便可,“啧”了一声,忽然说:“放行!”

      赵雪仪低着头弯腰,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城门,直愣愣朝前走,拐进一条小巷子才敢拍拍胸口,大口喘气。

      一路寻着京城南边,走到了李家宅子,府门紧闭,门环上已经落上了一层薄灰,似很久没有开门一般。赵雪仪叩了门,半晌才有一个老妇人从侧门探出一个头来。

      “你找谁?”

      “我找李夫人。”赵雪仪压低声音,“我是她娘家的亲人,劳烦你通传一声,就说……就说云朝家女儿来了。”

      老妇人看她半天,到底还是转身进去了。

      赵雪仪站在门口,心中恍惚不定,门内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面容姣好的妇人疾步走了出来,眉目间与赵雪仪的父亲相似,她攥紧赵雪仪的手微微发抖,嘴唇煽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雪仪……你是雪仪吗?”

      赵雪仪点头,嗓子一下旧哽咽了,“姑姑。”

      李夫人什么也没有问,一把将她拉进了屋内,合上了门。赵雪仪被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后屏退下人,心疼地拉着赵雪仪的手,叹了好几口气,神色悲怆地低声问她掏出来的经过,赵雪仪简略说了个大概,刻意将陆恪瑾这一茬忽略了,只是说路上有个到京城售货的

      “你瘦了。”李夫人开口,“从义庄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赵雪仪低下头。终于红了眼,硬是没有让眼眶中的眼泪落下来。

      “你父亲发的事儿……我相信那并不是真的,他那个人,虽然视财如命,但通敌叛国之事,他是断然不会去做的。可是雪仪,如今赵家已倒,背后扳倒赵家之人必定是位高权重,我为妇人,不能为你提供遮风避雨之所,你一个姑娘家,留在京城太危险了。”

      “我不走。”赵雪仪抬起头,声音笃定,“我还有事儿没做。”

      赵雪仪不能说她要查到背后真凶,为赵家和义庄的上百口人报仇。

      李夫人看着赵雪仪那双倔强的眼睛,里面那团让人不忍直视的背上,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不断地叹气,吩咐下人去收拾了一间厢房,让赵雪仪住下了。

      赵雪仪换了干净的衣裳,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下落西山。

      酉时了。

      赵雪仪起身,推开了厢房的门,拐出了李家。她带着帽衫,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一路来到了龙门客栈的街对面,靠着一颗大榕树遮挡着身形。

      时间缓慢地过着,赵雪仪心跳却很快,一双美目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不放,手心里面浸上一层薄汗,烙印发烫。

      一直等到亥时,陆恪瑾的身影花式没有出现,街上的行人慢慢少了,灯笼泛起了亮光也一条一条的随时要熄灭的模样。

      赵雪仪心里悲怆,再等下去姑姑该担心了……她恋恋不舍地再次看向龙门客栈,就要转身离开。

      客栈二楼的窗户被人推开,身着玄色长山的男人出现在了窗户里,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眉清目秀,身姿挺拔。

      陆恪瑾低头看见榕树下转身的赵雪仪,唇角微微一动,抬手将一枚铜板扔了过去。

      铜板叮一声落在赵雪仪的眼前,她循着声音低头捡起,抬头望客栈方向望去,立马看到了站在窗户边上的陆恪瑾。

      赵雪仪露出灿烂一笑,忽然这一天的疲惫都不算什么了,三两步进了客栈,她敲了敲二楼雅间的门,随后才推开。

      陆恪瑾端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两副碗筷和一壶热酒,见赵雪仪坐下后,为她斟上酒。

      “这个是桂花粮,度数不高,尝尝。”

      赵雪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暖意从心而来,她喳喳舌,“啊!好喝。”

      她放下杯子,陆恪瑾不知什么时候酒杯空了,她新添了两人的酒杯,才开口。

      “你下午去做了什么?”

      陆恪瑾没有立马开口,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是五年前战事的布防图,有人在粮草供给上做了手脚,让铁骑军的全体官兵活活饿了两天的情况下奋力一战,才给了敌国可乘之机。”

      赵雪仪翻看着,上面很多军事信息她看不明白,只是锦帛上像是血渍的痕迹,让赵雪仪不敢想象他是废了多大力气才拿到了这卷锦帛。

      “你找到线索了吗?”赵雪仪问。

      “大致方向是有了。”陆恪瑾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水波印进他的眼中,一闪而过,抿了一口,“那个人在依旧活跃在超烫伤,官位不低。”

      “是谁?”

      陆恪瑾喝空酒杯,眉头紧皱,“查下去的话,会很危险。”

      赵雪仪不自觉握紧手中的铜钱,手掌心的烙印与铜钱相互摩擦,相识砂纸擦过一般,粗粝硬烫,低着头思索。

      陆恪瑾看了赵雪仪的动作许久,突然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轻轻拍了一下,赵雪仪一愣,手像是被烫伤了一样,那双手温度极高,却又让人无比的安心。

      “我知道会很危险啊。”良久,赵雪仪下定决心说出了这句话。

      “先吃饭吧。后面的事儿再做打算。”

      赵雪仪点头,拿起了筷子。酒水的香气还未散去,对面陆恪瑾的呼吸沉稳有绵长,赵雪仪突然觉得,就算前面的路满是荆棘与险阻,只要有陆恪瑾,她都能够勇敢无畏的走下去。

      赵雪仪是被墙外的脚步声惊醒的,陆恪瑾送她回来还不到半个时辰。

      她睡在最靠近后门的厢房,窗户正对着巷子,脚步声又快又轻,若不是她还在浅眠,根本不会注意到。赵雪仪翻身而起,摸到正头下的长鞭,用力攥紧。

      窗外人影一闪而过,赵雪仪屏住呼吸,赤着双脚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几道人影从后墙翻了进来,身法利落,穿着黑衣服,身形魁梧有力,与一般杀手不同,赵雪仪不由得想到了铁骑军。

      为首的做了个斩杀的手势,赵雪仪心头一跳,却见他们朝着正院的方向而去,他们的目标是姑姑一家!

      赵雪仪脑中飞快盘旋,若此刻喊人,她会惊动李家所有人,如若将李家牵扯进赵家的血海深仇,李家满门就跟着遭殃了,如果不喊人……

      后果她想不出来,赵雪仪咬牙,面色凝重地从厢房屋檐下绕到了正院东边墙角下,她贴着墙根耳朵竖起来,果然看到那几人围在正院的厢房窗户底下企图打开窗户。

      赵雪仪手心都是汗,心里咚咚咚直跳,只有将长鞭紧紧攥住才能感觉到意思安全。

      突然——

      院门口亮起一团火光。

      “谁在那儿!”

      灯笼被猛地抬高,找出来是李家仆人惊恐的面容,举着灯笼的手不断颤抖,那几道黑影一顿,没料到会被人撞见,立刻一声令下,“杀!”

      刀剑一举一落,仆人手里的灯笼应声落地,滚热的血噗嗤到处喷溅。赵雪仪吓得后退一步,脚下的花盆被移动,暴露了行踪。她握住长鞭,奋力挥了出去。

      黑衣人后头一刀斩杀过来,刀剑沿着赵雪仪耳边擦过,赵雪仪整个人向后躲闪,摔下了石阶,后脑勺嗑得脑袋发晕。

      院子里面早已被惊醒的众人乱做一团,尖叫声,呐喊声不断,府卫现身与黑衣人厮杀了起来。

      对付赵雪仪的那人,紧追不放,刀尖直愣愣朝着她劈头而下,赵雪仪举起长鞭,想要奋力抵挡。

      一根长针突然从长柄中飞刺出来,精准地射进黑衣人的手腕里。那人惨叫一声,丢下刀拔出长针,银白的针头已经变黑,对方面露凶光,举着长针就要刺向赵雪仪。

      院墙外翻涌进一道黑色的影子,动作快如闪电,三两下就将几个黑衣人制服,绑成一团丢给了府卫。

      陆恪瑾拍拍衣服,将下摆沾染上的墙灰整理得干干净净,平稳地开口,“来迟了。”

      赵雪仪仰躺在地上,迷糊地看着陆恪瑾,脑袋疼得嗡嗡直响,对着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恪瑾蹲在地上,将她扶了起来,伸手一摸脑袋,指尖上染了血,眉头蹙了起来。

      “磕破了,走,跟我去找大夫。”

      “可我姑姑……”

      李夫人此刻已经安全,脸色却依旧煞白,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向了赵雪仪,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都是受的皮外伤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是?”李夫人看向陆恪瑾。

      “路上搭伴返京的商人。”赵雪仪抢着道:“今日就住在咱们隔壁的客栈,听见咱们家被刺客偷袭过来帮忙的。”

      李夫人活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赵家世代行商,那个商人能有如此厉害的拳脚功夫,以一敌五,轻松将黑衣人制服了。李夫人看了陆恪瑾一眼,只吩咐下人去烧水煮茶,让人去请了大夫。

      陆恪瑾跟着府卫一起审了几个黑衣人,对方嘴里塞了毛巾,呜呜嘶喊着,用眼神恶狠狠地看着他,陆恪瑾也不着急,一个一个地卸了关节,再一个一个地装了回去。

      为首那人终于忍不住了,嘴巴里面含糊地退出了一个名字。

      陆恪瑾听完,面色更加阴沉,捡了个布条擦擦手,随手丢在桌子上,起身到了正屋与李夫人和赵雪仪说道:“叨扰了,今夜怕是不太平,我派个人在府外守着。”

      李夫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许了陆恪瑾的说法。

      赵雪仪送陆恪瑾出了府门,月光照下来,将他的身影拉的太长,她突然开口喊道:“陆将军!你方才审问出来的人是谁?”

      “铁骑军如今的主帅——郑源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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