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小笨蛋》青尔青

18、试探 如果没

　　如果没有命运，我们不会碰见任何人。
　　“你好，请问可以帮我询问一下我可以上去看望一下少爷吗？”
　　傍晚，繁忙归家之际，保卫室的窗口站了一个人影，手里拎着餐盒。
　　扫视一圈，引导着做了一遍检查，确定除了手中的未知名物品没携带任何危险物品，才拨通电话告明情况，随后检查未知物品。
　　安静站在一旁，见拨通电话后里面的人没有反应也不急，就站在对方的视野里。
　　“晚上好，麻烦了。”
　　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里走出一人，栏杆也缓缓升起，向对方礼貌致歉后走进去跟上对方的脚步。
　　对方走进电梯后才抬脚跟上，出电梯后与按铃了的对方一同等在门口。
　　门内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眼前的大门开启，探出脑袋的冷月白率先瞥到站在前面的卫兼，对方往旁边站了一步，露出后面的元杉尘。
　　“你也要进来吗？”
　　狭窄的门缝大敞开，冷月白歪头看着预料之外的人影，扭头询问一旁的卫兼。
　　卫兼摇头，在冷月白询问的下一秒自觉搭上电梯离开。
　　“你是来找我忙的吗？”
　　退后几步，把元杉尘迎进门，冷月白转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不是的，不吃菜吗？”
　　带上房门，元杉尘掏出自带的一次性鞋套穿上，又掏出湿巾擦拭刚刚弄脏的手，慢几步走到沙发边，要出口的话在看到眼前场景的一刻变了。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碗，碗里面是满满的白米饭，上面浇着红色的汁液，从旁边的罐子标识来看是番茄酱。
　　元杉尘把冷月白的过敏单记得很清楚，对方确实不对米和番茄过敏，可其他的也可以适量吃的。
　　眼前的搭配有点新颖，但也不错，番茄酱有些咸甜，米饭是甜的，可以互相缓解，电视机播放着密室解谜的节目。
　　“不能吃了。”
　　提到这个，冷月白心情一下子陷入了进去，愤愤的看着面前的饭摇头。
　　把冷月白的表情尽收眼底，一副想委屈耍起来却又乖乖接受的神色，元杉尘忽的想到了路上卫兼给他递过来的一卷过敏单。
　　因为要追上前面人的步伐，以及不合时宜的时间，元杉尘没去查看，只以为是在提醒他，照现在来看，似乎是新过敏单。
　　立马掏出来去细看，果然。
　　这是新的过敏单，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新的过敏源，之前是单一的，现在多加了许多搭配的复合型过敏源。
　　原本可以适量吃的食物在与另一种食物一起吃时也出现了过敏症状，是试出来的。
　　怪不得上次见面时冷月白又发烧又重感冒，当时正值换季，他以为是体质弱着凉了，现在看来是后影响因素。
　　“对不起，这是我做的羊血汤和烤猪，今天办席的主人家有让我做，不是剩菜，是我借机多做的额外一份。”
　　懊恼的道歉，冷月白在过敏时不会上心，除非是过敏的严重送进医院后过敏单才随之更新。
　　把餐盒放到茶几上，元杉尘看了，目前这两样的搭配不会过敏，解释清楚后等待验收。
　　“这么早就让我吃了吗？”
　　听到羊血汤冷月白又立起来了，扭头去看盖得严实闻不到一丝外露气味的餐盒，有些惊奇的试探询问。
　　“还是有些晚了。”
　　察觉到冷月白眼神里明晃晃的不可置信，平直的跳板又滑落一个，看着阳台外昏暗的天色，无声的在心中形成完成叹气的画面。
　　“还早，刚好到我吃宵夜时间。”
　　确定真的是给他吃的，冷月白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外面的天色，赶忙补救，把餐盒拿过来打开。
　　冷月白打开餐盒，羊血汤的香味一下就飘出来了，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后就急忙喝了一口。
　　“最近身体有在痛吗？”
　　坐下后元杉尘视线在冷月白面前满满的一碗饭扫过，去看周边的物件摆放，还是之前的位置。
　　近几个月元杉尘都没在偶然见过冷月白，冷月白也不需要按时上学，好像也不需要日常生活。
　　夜里，正是思绪疯长的时间。
　　“有啊，好痛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喝了一口冷月白抬头静静看着电视里的解密画面，在听到问话后扭过头，眼神虚焦在他身上。
　　手摸上后腰，脊背，小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慢一步伸手指明。
　　“怎么了？”
　　心跳陡然慢了一拍，元杉尘再次掏出过敏单逐一对照自己做的饭菜，确认无误后又往周边落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播放追逐战的解谜综艺。
　　记忆的回忆线被味道修缮，冷月白想起了他一直都在遗忘的事。
　　他已经死了，他上辈子死了，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没吃完…我没吃完…”
　　记忆回笼的一刻，冷月白又想起了他死之前的那碗汤，他不仅没喝完，烤猪他也没尝到味就死了。
　　刚刚还出神愣怔的人眼泪如狂风，说来就来，扰动万物，哭得哽咽也一直在反复述说着委屈。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可以吃完，才吃了一口，没关系的，没关系…”
　　元杉尘来不及掏出湿巾，伸手抱住哭得喘不过气，直往旁边倒下的身躯，句句有回应。
　　明明上辈子死时冷月白没有任何痛苦，可这辈子活过来那刻的痛苦烙入心底。
　　冷月白不要死了，他不想死。
　　“没关系的，现在可以吃的，还是热的，刚做好的，可以吃完…”
　　怀中人的哭得抽搐被另一种颤抖接替，像是害怕的痛苦回忆卷土重来，此时本该松手。
　　虚虚抱住的手收紧用力，把人捞到自己腿上坐好，左右晃动着自己的身躯，手掌在后背轻轻拍动。
　　“你是洗澡了吗？我闻不到你的味道了。”
　　掏出湿巾的同一刻，冷月白的哭声变为哽咽，回抱住元杉尘，鼻尖在锁骨处顶了又顶。
　　还带着些许鼻音，以及无法同频停下的抽噎。
　　不用多安慰，冷月白自己就会在被规定的时间里完成情绪的极短变化，样样俱到。
　　基本保持在43秒到47秒之间，很听话，很乖。
　　“嗯，身上都是汗。”
　　掏出湿巾，低头贴在眼角吸去眼眶里被控制着不落下的眼泪。
　　哪怕冷月白听话在规定时间里停止了哭泣，但脸颊还是相应的发生了些许变化。
　　时间是规定的，眼泪无法把控。
　　毛细血管极其丰富的脸颊会慢慢的随着眼泪的增多而显现，泛出红丝，偶尔会是雀斑一般的红点点，这是哭得厉害，眼泪多的时候。
　　冷月白对自己的眼泪过敏，只对自己的眼泪过敏。
　　“我要吃饭了。”
　　擦干净脸颊后冷月白从元杉尘怀里退出，坐回沙发上，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夹了块烤猪肉送入嘴里。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如风，无影无形。
　　吃着吃着，脸颊贴上一抹温热，刚喝了一口汤的冷月白眯眼侧脸去看，是元杉尘的手按在他的脸上了。
　　只是查看动静，脑袋又扭回去了。
　　冷月白很喜欢元杉尘做的羊血汤，刚做好，热热的，汤里应该是放了胡椒或者花椒之类的。
　　随着温度一同进到嘴里，融在喉咙，那一丝丝的微辣与温度一同出没，如影随形，分不清是辣还是热。
　　原本是沾白糖的烤猪肉被冷月白拿来沾番茄酱了，虽然沾白糖也好吃，但冷月白想。
　　吃完饭冷月白把饭盒收拾好，捞起一只抱枕，闭眼往后倒在沙发上。
　　“这里会痛吗？”
　　在一旁当个看官的元杉尘注目行礼了一会儿，上手握住冷月白的手臂，捏了捏。
　　久违吃饱喝足占用了冷月白脑子的内存，此时安静下来才发觉旁边从头到现在还有个人在的。
　　“痛。”
　　顺手牵羊，往元杉尘那边倒，靠在对方肩头，不想动，低声回应。
　　手用了些力气去捏，低头去看冷月白的面部，寻找着合适的位置，上手按摩。
　　久随的疼痛被精准捏住，冷月白睁眼抬起视线看了下元杉尘，没发现其他神色后又闭眼了，轻蹙眉。
　　“我要走了。”
　　把冷月白提到的部位都按了一遍，元杉尘果断收回手，看着肩头不再蹙眉的人出声。
　　按得正舒服软件陡然丢失，加入新的程序，冷月白视线落到茶几的餐盒上，嘴边还环绕着羊血汤的余韵。
　　也没多久，几秒的回忆时间冷月白靠回了沙发上，垂眸看着茶几的边缘。
　　“晚安，要好梦，再见。”
　　得到回应元杉尘起身收拾好餐盒，把自己带来的垃圾收回，带上冷月白吃完的餐具，走向门口。
　　按住门把手，元杉尘踌躇的扭头往后看去。
　　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人此时已经趴在了沙发上，两手撑着脸颊，歪头看他。
　　没察觉到对方眼里的专注，元杉尘回过头，按下门把手，带上门离开。
　　夜色降临，冷月白明确的趁困意上涌时拿上衣服去洗澡。
　　洗完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桌面晾干自己，在困意上涌的同刻半点没带犹豫，顺从身体本能爬上床睡觉。
　　命运如线，稍微锋利一点就会断，一阵风就能泯灭人在世界上留存的痕迹。
　　三天，一周，七天，半天，14天，一个月，三个月。
　　有的人就像来对方的世界里走一遭，露个面，等到产生情愫时便在寻常的某天告别，哪怕是自己先告别的。
　　“少爷，签字吗？”
　　一大早，卫兼不合时宜的直接敲开了紧闭的房门，手里拿着和同。
　　“没钱给。”
　　冷月白更不合时宜的面朝上躺在沙发上，摇头。
　　得到回答卫兼转身带上门就离开了。
　　缘份要先成圆，圆不成就对不上。
　　冷月白一点也不喜欢待着，他是要到处跑的，但是南边有些潮湿，不适应，久了会过敏，北边的灰尘有些多，也会过敏，所以夏天了就往北边跑，冬天就往北边跑。
　　如果没有时间认知，就不会被琐事烦恼，如果没有时间，我们融不进人群，如果融不进人群，我们只是会回归胎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