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渡》橘笙743

93、第 93 章 今

　　今日什么声音都没有。

　　云舒梳洗换了衣裳，推门出去。

　　廊下的雪已经被扫过一道，刚好容一人通过，扫帚痕还留在雪地上，一道一道的。

　　云舒顺着那条扫过的路走到院门口，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影，裹着厚厚的斗篷，正弯腰用扫帚拨弄门边的积雪。

　　是洛欢。

　　听见脚步声，洛欢回过头来，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

　　她看见云舒，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眉眼说：“副堂主，起的好早。”

　　“你不也早。”云舒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扫帚上说：“谁让你扫的？”

　　“没人让，我自己醒得早，出来活动活动。”洛欢把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雪粉。

　　云舒没接话，在廊下看着院子里落雪。

　　洛欢看着云舒发呆说：“副堂主，今儿雪太了，咱们还要去上值吗？”

　　云舒思考了一会说：“今日休沐，不用去堂里点卯。”

　　“那……”洛欢斟酌着措辞，她说：“副堂主要不要一起去值房里坐坐？

　　我烧了水，煮了茶，温晚和虞苓也在，正说要烤红薯呢。”

　　云舒看着洛欢，裹着一件半旧的青灰斗篷，帽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脸颊被冻得泛红。

　　“……好。”云舒说。

　　值房在栖云院第一排第二间，不大，收拾的很干净。

　　窗台上摆着一盆云纹草，叶子青翠，在满室雪光的映照下格外鲜活。

　　矮案上放着几只粗瓷碗，一只小炭炉，炉上坐着一把铁壶，壶嘴正冒着热气，呼呼地响。

　　温晚和虞苓两人盘腿坐在窗下的矮凳，中间摆着一小筐红薯。

　　虞苓捧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浅黄色的茶汤，喝了一口说：“你放了多少茶叶？怎么这么苦。”

　　“我哪知道，阮凝放的。”温晚头也不抬。

　　阮凝蹲在炭炉前添炭，闻言回头说：“我是按喜好放的，你嫌苦就多加点水。”

　　“加过了，还是苦。”

　　“那你别喝了。”

　　“不行，烧了水不能浪费。”

　　温晚把红薯戳好了后见云舒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说：“副堂主来了？快进来坐，外头冷。”

　　云舒跨进门坎，洛欢从旁边拖过一只矮凳，放在炭炉旁边说：“副堂主坐这儿，暖和。”

　　云舒坐了下，阮凝递过来一只瓷碗，碗里是温热的茶汤。

　　“我不太会煮茶，副堂主将就喝。”阮凝没有忘记解释。

　　“没事。”云舒喝了一口，确实好苦。

　　虞苓看着她笑了一下说：“副堂主私底下的样子，很好看。”

　　云舒看向虞苓，等着她的夸奖。

　　阮凝继续往茶壶添汤说：“虞苓，你这话说的，副堂主平日日不好看一样，要我说，副堂主什么时候都好看。”

　　“哪里好看？”云舒难得询问。

　　阮凝放下了茶壶，凑近了细细看着云舒，她说：“嗯，有独特的处理方式能力，有志向，还有追求。”

　　“副堂主生的美，是一见就欢喜，再见就能记住她的模样。”洛欢补充了后面的话。

　　“是的，说的再多，也说不出你的美。”温晚笑着应声。

　　“行了，我知道了。”云舒看她们几个人也说不出什么。

　　“虞苓，你看你脸都红了。”阮凝随口一说。

　　“那是烤火烤的。”虞苓语气很是强硬，似毫没有被拆穿的囧状。

　　“骗人，明明是害羞。”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

　　阮凝，虞苓拌着嘴，温晚在那笑着，也不打断。

　　炭炉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汽升腾起来，在窗纸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云舒捧着碗，听着她们说话，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云舒来万象堂这些日子，大多时候都在做一件事，定规矩。

　　每日点卯，安排事务，她把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一条一条定下去。

　　可堂里的人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不解，到最后的接受。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转变，万象堂在她的带领下，一点点变好。

　　不再像之前那样散漫，整日里什么事情都不做。］

　　“副堂主？”洛欢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云舒回过神：“嗯？”

　　“红薯烤好了，你尝尝。”洛欢递过来一只小碟。

　　碟子里放着半个烤好的红薯，外皮焦黑，掰开的地方露出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云舒接了过来，那半个红薯，热气扑在脸上，温热的。

　　云舒说：“谢谢。”

　　屋里安静了一瞬。

　　温晚和虞苓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洛欢蹲在炭炉边，握着铁签子，想了想，才轻声说：“副堂主，不用客气，想吃就吃，想说什么就说？”

　　云舒没有回答，看着洛欢笑，那神情里带着几分温和。

　　洛欢见没有人接话，尴尬的笑了笑。

　　窗外雪还在下，不密，细细的，无声无息地落着。

　　院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人踩出几串脚印，歪歪扭扭的，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井台边。

　　“副堂主，”温晚往炭炉里添了一块炭，火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她说：“喝茶，吃红薯，看雪，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云舒说。

　　红薯烤得正好，绵软香甜，带着柴火的焦香。

　　阮凝和虞苓又拌起嘴来，为了一个梅子到底甜不甜。

　　温晚在旁边笑，也不劝，只是往炭炉里又添了一块炭。

　　屋里的热气越来越浓，窗纸上的水珠顺着往下淌，在窗台上汇成一小片湿痕。

　　炭火的嘶嘶声混着说话声，混着窗外雪落的寂静。

　　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融成了一团暖融融的东西。

　　石三归家后，看到叶泠不在家，问了爹娘才知道，她耍脾气离家出走，一晚上不在家。

　　他直接往栖云院去，找到她住的屋舍。

　　敲了门没有人应声，他直接推开了门。

　　他说：“叶泠，你该知道的，那是我的爹娘，我总不能为了你去跟他们对着干。”

　　“你要懂点事，他们是长辈，说什么都是为了我们俩好，你要听着的。”

　　“你怎么可以跟我爹娘吵架，就闹脾气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