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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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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泠坐起身看着石三说:“你就不能先问我为什么?”
石三哼了一声说:“叶泠,你就不能懂点事吗?不要让我为难。”
叶泠很是委屈,见他不愿意听自己解释。
“……走吧。”叶泠起身换好了衣裙。
石三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从栖云院到槐风院后头那条窄巷,照不到的阳光墙根是黑的,青石板的缝隙里积着傍晚的雨水。
房间里摆着一张矮桌,两副碗筷,桌上摆着几碟菜。
一碟清炒笋丝,一碟红烧豆腐,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酱菜。
米饭还冒着热气,灶台擦得不是很干净,锅盖盖着,火已经熄了,余温还在。
“你坐下。”石三把椅子往外拉了拉,“趁热吃。”
叶泠在桌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石三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说:“你说你,都是我的人了,收一收你的脾气。”
灯放在两人中间,火苗微微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一大一小。
叶泠看向他说:“你什么时候去我家提亲?”
“你做人别太物质,提钱多伤心。”石三重重摔了筷子说:“吃饭,别说这些没有用的话。”
叶泠住了口,乖乖吃饭,尝了一口汤感觉味道不是很好。
“石三。”叶泠询问。
“嗯?”
“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石三坐在灯影里,他说:“放一点药材,不伤身的。”
叶泠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她问:“你想做什么?”
石三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娘说了,让我们抓点紧生个孩子,你不就是想跟我成家吗?只要你生个孩子,我就同意去你家提亲。”
叶泠撑着桌沿站起来摇晃着,心里很空,又很涩。
她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强求你娶我。”
叶泠往门口走时步子有些飘,手搭上门框的时候。
身后椅子响了一声石三站起来了。
他说:“是你从一开始就勾搭我的,怎么到了我同意,跟你成家就不要了吗?”
“我要的是这些吗?”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意扑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她没有停步,跨出门槛,走回了栖云院内。
冬天夜里的暗海域是最冷的。
月光照在浪上,光也是脆的,一碰就碎,碎成满海面的碎钻,白泠泠地闪。
风停了的时候,远处偶尔有冰凌断裂的声响,咔嚓一声,脆生生的。
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老远,又被浪声吞没了。
云舟是从暗海域滑出来的,没有帆,没有桨,连水花都没有。
云舟是青玉色的,半透明,里头隐隐有光流转。
云舟底贴着海面,像一片落叶贴着海面,走得悄无声息。
浪涌过来,到云舟三尺远的地方就自动矮下去,平平地伏着。
等云舟过去了,才慢慢恢复原样。
云舟靠岸时水自动聚过来,形成一个平台。
云舟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江灵走下了云舟,宁泥跟在身后。
海风带着冬日凉意从码头灌进来,吹得人拢了拢衣袍。
她们落脚在一间靠海的空屋里,白天出来找水井时。
隔壁院子里蹲着个小姑娘。
姑娘十三四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
姑娘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扎着,衣裳补着补丁,袖口磨出毛边还短了一截。
她看到旁边屋子里住了人,好奇的过去看着院子里的人。
宁泥衣领处毛绒绒的,怀里抱着个汤壶子。
姑娘跑近了,停在宁泥跟江灵面前,听问:“姐姐,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清风把姑娘碎发吹到脸上,她拨了开。
“我……”宁泥正要开口,却被江灵轻轻按住。
“余平县。”江灵的声音不高不低,很是温柔,她又说:“往生堂。”
姑娘眼睛微微眯起来,小声问:“往生……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灵没有回避姑娘的追问:“是的。”
掅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把姑娘裤子上沾着的草屑吹落了。
“你叫什么名字?”江灵问。
“白小鱼,我没有名字,这个是我自己取的。”姑娘说起自己的名字时,眼里带着光。
你吃饭了吗?”江灵又问。
“没有呢。”白小鱼平视着江灵眼睛说:“我得先把柴火捡完,回去烧火做饭。
娘病了,爹在船上还没回来。”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不饿的。”
江灵看着她说:“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做了。”
白小鱼被江灵这话说得,只觉得心里发酸。
“姐姐,”白小鱼忽然问,“海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风忽然大了些,冻得白小鱼打着冷哆嗦。
“爹不让我跟着去。”白小鱼的声音低下去说:“他说那边太远了,船会沉。
可我想去海的另一边看看。”
江灵看出她的囧样,也没有拆穿说:”海的另一面,是个很好的地方。”
“有多好?”白小鱼眼睛里映着光亮,少女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江灵看着白小鱼笑着。
没有带一丝嘲讽,更多是心疼。
江灵说:“很好。”
[江灵没说哪里好,怎么好。
海就在那里,海是有终点的,也是有尽头的。
世人只知暗海域,不知道其中有缥缈境。]
“二丫,又跑去哪里野了?回来干活。”隔壁屋子里出来一个姑娘喊话。
白小鱼听到母亲的呼喊浑身一颤,回头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白小鱼朝江灵和宁泥浅浅笑了一下说:“姐姐,我走了。”
江灵没说话。
江灵和宁泥沿着那条被草掩了一半的小路往前走着。
村子不大,拢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房子大多矮小,石头垒的墙,瓦片铺的顶,门板被风霜侵蚀了一半原本的模样。
宁泥走在江灵身侧,她说:“我什么时候能去往生堂。”
江灵问:“怎么了?”
“往生堂,听起来名字就不好,我想去往生了。”
“我劝你收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凭什么?”
“你想挨打可以直接说。”
宁泥不敢继续胡说。
她们走到村尾,路断了,前面是一片乱石滩,再往前就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