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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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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仙务司的飞檐上,雪花化成了水,顺着瓦缝往下淌。
云舒站在廊下翻点名册,抬眼就看见柯若拎着一只食盒往织锦阁那边走。
她合上册子喊了一声:“柯若。”
柯若停了下来,看着云舒笑了笑说:“副堂主,早上好,我路过。”
“路过?”云舒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说:“你从正门进来,到庭院要绕过一圈。
你这路绕得挺有诚意。”
柯若低着头耳根红了去了织锦阁。
冬日的风穿堂而过,卷了几片树叶到了墙脚。
织锦阁的门半敞着,阳光照在屋里地上。
宁泥坐在最里面的矮凳,看温晚在那织布。
门被叩了两下,柯若推门进来,看到宁泥说:“宁泥,我带了素面来,你尝尝味道,要是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带。”
食盒撞在竹木窗台上,汤面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出来。
宁泥看柯若穿着青灰色衣袍,袖口的折痕很明显。
她说:“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柯若没有拎走说:“面条放久了会坨,趁热吃才好。”
宁泥看他执意要给自己时,看着他说:”我说了我不饿,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非要我送你走,才敢走吗?”
柯若依旧是笑着模样,说:“那我放这里,你什么时候饿了?再吃好不好。”
”不用。”宁泥的语气没有起伏。
宁泥理了理袖口,指尖在布料上停了一瞬。
屋角那团气流无声凝起,薄而急,擦过她身侧,朝着门口柯若卷了过去。
食盒盖被掀开,面条整碗翻了出来,连汤带面糊了柯若一身。
他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湿漉漉的青砖上滑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云舒听到声响,见柯若站在织锦阁门口,衣襟上挂着几根面条,汤汁正顺着衣摆往下滴,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油渍。
她眉头皱了一下说:“你怎么回事,把地弄脏了。”
柯若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汤,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说:“你去拿拖把,把这里收拾干净。”
他往杂物间走时,衣摆上挂着的面条晃了两下,又掉了一根在地上。
云舒没有追问,等柯若拎着拖把回来,把地上的汤面收拾干净后。
她又说:“去换身衣服,库房那边还要人过去做事。”
柯若应了一声,拖着湿漉漉的衣摆往仙务司大门口方向走了。
宁泥在屋里坐了很久,起身去水房倒水。
路过廊下时,远远看见一个人,挎着一只蓝布包袱,边走边张望。
她回了织锦阁,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叶无霜站在门口往里看。
织锦阁的门开着,日光斜进来,落在几台织机上。
温晚坐在窗边那台织机前,瞥见门口站着个挎蓝布包袱的妇人,说了一句:"叶泠,门口有人找你。"
叶泠扭头一看,手里动作停住了。
"娘?"她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过去。
叶无霜见是女儿出来,眉眼弯了一下:"你忙你的,我就是过来看看。"
叶泠拉着她在门口廊下的小凳上坐下。
阳光从竹檐斜下来,暖融融地铺在两个人身上。
“娘,你怎么过来了?”
“家里没什么事。”叶无霜把包袱搁在膝盖上,解了系绳。
眉眼间满是对女儿的心疼,她说:“你这一走,就走了好几个月,也不往家捎个信。
我不放心,就想着过来看看,我的乖女儿。”
她说:“腌的萝卜干,还有几块米糕,放得住慢慢吃。”说着从包袱里掏出油纸包着的米糕,又拿出一个小坛子,坛口封着蜡。
叶泠看着那些东西,眼底湿润不敢看自己的母亲,忍着想哭冲动说:“娘,你这路上累不累?”
“不累,坐船来的。”叶无霜一直盯着她的脸看说:“乖女儿,瘦了。”
“没有。”叶泠摇头说着。
“是瘦了,这下巴都尖了。”
叶泠没再接话,起身进旁边水房端了一碗水出来递过去。
叶无霜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放在脚边,又从包袱里往外掏东西,米糕和萝卜干一样一样放在石阶上。
“泠儿,你在这边怎么样?她问。
“还行。”
“住的地方呢?”
“有地方住,跟她们一块儿。”叶泠浅笑着朝织锦阁里指了指。
叶无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阳光在两个人之间挪了一下,从石阶移到叶无霜的鞋面上。
“萝卜干你留着慢慢吃。”叶无霜把坛子往叶泠那边推了推。
“嗯。”
旁边竹丛被风吹动,细碎的叶子碰在一起沙沙响。
叶无霜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说:“我该走了,不早了,早点走还能赶上回去的船。”
“这就走?”叶泠跟着站起来。
“嗯,就是来看看你。”叶无霜拍了拍她的衣摆上的灰,理了一下衣领。
她说:“女儿,你好好的就行,我就放心了。”
叶泠站在廊下,看着叶无霜往万象堂外走去。
包袱空了大半,在手里轻飘飘的,风掀起边角又落了回去。
叶泠站在门口,看她走远了才回过神进屋。
宁泥看叶泠蹲在廊下把那坛萝卜干往里挪了挪。
竹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斜上方落进来,把织机上的布面照得发亮。
傍晚下了值,宁泥沿着拂柳道往境湖畔走去。
夕阳把湖面染成暖融融的橘红,岸边的芦苇在风里轻轻晃。
她走了一段,在湖边石阶上看见了天启。
他蹲在岸边,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竿,竿头绑了一截丝线,丝线末端系着一枚小铜钩。
“你在钓鱼?”宁泥在他的身后几步外站着。
“没有。”天启把竹竿提起来,铜钩上空空荡荡,连饵都没挂,他又说:“我在试试水有多深。“
宁泥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拢了拢裙摆,看向他说:“试出来了吗?”
天启把竹竿放回水面,铜钩沉下去,丝线绷直了一下又松了,他说:“这一段比上回浅了两寸,可能是江水的关系。”
宁泥没接话,看着湖面上那根丝线,在暮色里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