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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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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知道,他配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温晚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温晚也想说,她从一开始来这里,就是想做副堂主来着。]
云舒走过回廊,经过织锦阁时,瞥见阁内窗边坐着一个人。
宁泥正靠在窗台上,手里握着一卷话本,看得入神。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线条柔和,神色慵懒。
云舒没有停留,也没有多看一眼。
天启正目光越过敞开的竹窗,落在窗边的那个身影上。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低了下去。
窗台上那盆云纹草的叶片被风拂过轻轻颤了一下。
仙务司的钟声再一次响起,午时了。
半窗阁的门半敞着,午后的日光从竹帘缝隙间筛进。
云舒坐在矮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翻开的剑谱。
纸页泛黄,边角被翻阅得微微卷起,上面密麻地写满了批准。
“副堂主找我?”
云舒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她。
案上摊着一卷翻开的剑谱,纸页泛黄,边角被翻阅得微微卷起。
她的指尖按在某一页上,没有移开。
“进来。”
宁泥跨过门槛,在矮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云舒将剑谱往宁泥的方向转了半圈,指尖点在其中一行字上:“这行,你念一遍。”
“心静则气凝,气凝则剑定,剑定则势成。”
她照着念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读一行字。
“你觉得如何?”云舒问。
“写得挺好。”
“挺好?”
“通顺,押韵,读着顺口,像是练了很久的人写的。”
云舒在判断她这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她在那一行字下轻轻划了一道:“这卷剑谱是前人所著,传了百余年了,历届修习者都在上面批注过自己的体会,不是随便哪个人写的字。”
“我知道。”宁泥说:“副堂主都批了这么多页了,一看就是认真读过的。”
“只是写得好吗?”云舒没有否认人,也没有同意她的说法。
“是,写的好。”宁泥没有改口。
“你不照着书练,怎么会知道,这不只是写的好。”
“你再看看这一句,剑起如流云出岫,舒展自如。
剑落如青松扎根,稳若山岳。
你觉得,这句也是‘读着顺口’?”
宁泥凑近看了一下说:“这句比刚才那句好看。
写的人多少是有功底。”
“那用得上吗?”云舒似笑非笑看着宁泥。
宁泥这一次没有立刻答。
她在认真考虑怎么回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如果是对着木桩练,就用得上。
可对着活人打,不一定,活人会躲,木桩不会。”
云舒将剑谱合拢,靠在椅背上,看着宁泥,语气放缓了一些说:“你练剑的时候,是不是从不看剑谱?”
宁泥说:“偶尔看,看完了试试能不能打出那个效果。试出来就算我的,试不出来也不强求。”
“试不出来呢?”
“那就换个方法试,我又不是非得像书上写的那样才能出剑。”
云舒说:“书上的写法,是前人用经验总结出来的。
你换个方法,也能出剑,不一定是对的。”
“对谁对?”宁泥反问。
云舒停顿了一下。
宁泥话里没有半分敷衍的意思,她说:“副堂主,初学时是给看剑谱,看前人说要怎么出剑,去打。
可面对实况时,不能按照书上写的打,要随时去观察对方动向,及时打断对方蓄力状况。
是人都会有喘口气的时间,想要赢,就给在那一瞬间出招。”
云舒摩挲着纸面边缘,在反复思考着宁泥说的那段话是对还是错。
窗外的风从竹帘缝隙间穿进来,吹得案角一张空白的纸轻轻卷起边角又落回原位。
“你摸索出来的打法,是书上前人早已经记录的道理,你的打法不是原创。”云舒问。
“一样就一样的呗,打断生长规律,重新组合时,的确会有重复的存在。”
云舒听了这句话看着那卷合拢的剑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说的不对。”
宁泥没有再去争论,这个对还是不对,往后退了一步说:”云副堂主说的是,我受教了。”
云舒轻笑说:“嗯。”
宁泥没有说什么,转身跨过门槛。
日光落满门外的青石阶,她的脚步轻快松散,沿着回廊渐渐走远了。
半窗阁内重新安静下来。
云舒坐在案后,翻开那卷剑谱继续看。
每一笔都落在她以为正确的位置上。
她将手边那支新狼毫搁在砚台边沿,安静地坐到了暮色漫上窗台。
将境湖境客栈一楼的青砖地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
大厅里散坐着几桌客人,碗筷碰撞的声响混着沸汤咕嘟的热气。
宁泥靠柜台的角站着,白朔在柜台后面打包好了饭菜。
柯若手里拎着一壶酒,衣摆还带着巷子里沾上的尘土,身后跟着裴砚,陆珩。
“宁泥,”柯若一眼瞧见她,眼睛亮了起来说:“我们仨今儿要吃锅子,你也一起来吧?温晚她们也快到了。”
叶青筠端着热汤,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宁泥往旁边侧了侧身。
“不了,我打包回去吃。”宁泥拒绝了柯若的邀请。
“打包?”柯若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白朔说:“掌柜的,不是说客栈里的吃食不让外带吗?我上回问过伙计,伙计说得。”
他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一个事实。
白朔轻“嗯。”一声,没有向柯若解释。
柯若等了一会儿,见白朔没有下文,还想再开口。
旁边裴砚适时地咳了一声,搭上他的肩膀说:“行了行了,锅子该开了,阮凝她们怕是等急了。”
陆珩跟着打圆场,对宁泥笑了笑说:“那你路上慢些,改日有空再聚。”
宁泥点了点头,拎带食盒朝门外走去。
暮色在她背后合拢,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门槛一直延伸到街对面的墙根下。
柯若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半晌才收回目光。
陆珩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朝他招手说:“快上来,汤底都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