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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   “宁泥,清禾我们回去吧。”江灵将账本放在桌上。

      宁泥将账本放在柜台上,看着孙翠芙说:“你做的让我很失望。”

      她说完了,跟着江灵,沈清禾出了茶楼,去了旁边的白家辅子。

      “老板,买三份桃花酥。”沈清禾看着旁边的价格牌,付了银钱。

      白老板裝在油纸里包好,放在柜台上。

      沈清禾拎着,跟在江灵的身后走着。

      午后日头偏西,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卖凉茶的姑娘把遮阳的油布收了半边,露出底下一片阴凉地,又搬出一张小桌,摆上几只瓷碗。

      卖干果的姑娘把一筐新炒的南瓜子搬到门口,蹲在门槛上,一边磕一边跟路过的熟人招呼。

      “这街上的人倒是会过日子。”沈清禾说。

      “闲着也是闲着。”宁泥走在她的身边。

      三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拐过街角时,路边一个卖旧书的老摊子吸引了宁泥的目光。

      摊主是个年纪小的姑娘,正低头修一本线装书,针线穿过书脊的孔眼,动作很慢。

      她面前铺着一块蓝布,上头码着十几本旧书,书页泛黄,边角卷着毛。

      宁泥蹲下来,随手翻了翻最上面一本。

      是本手抄的杂记,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见闻。

      她正打算放下,指尖却忽然顿了顿,在书页边缘,有极细的朱砂痕迹。

      她看了沈清禾一眼,沈清禾正站在旁边的摊前挑几根麻绳,没有留意这边。

      宁泥举起那本书问:“老板,这个书怎么卖?”

      小姑娘看她手里的书说:“三文。”

      宁泥掏了三文钱放在布角,把书卷起来,塞进袖中。

      宁泥走出十几步远,沈清禾跟上来问:”你买了什么?“

      “书。”

      三人走过一条巷口时,传出夹着几声脆响。

      她们走近时,看见一群孩子围在街边一棵老榆树底下,正仰着头往上张望。

      树杈上挂着一只纸鸢,尾巴被树枝刮烂了。

      穿绸衫的少年,拿一根长竹竿去够,够了两下没够着,竹竿尖端滑过纸鸢边缘,把它推得更深了。

      “你行不行啊。”旁边一个扎双丫髻的小姑娘叉着腰喊。

      “你行你来。”少年回过头,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怎么着,脸涨得通红。

      宁泥走近时,那少年正好收回竹竿,转身看见她说:“姐姐,你可以帮我们一下吗?”

      “不。”宁泥拒绝了少年的救助。

      少年重新举起竹竿,继续够纸鸢。

      日光已经偏得更西了,把三个姑娘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

      卖红薯的大娘掀起铁桶盖,用火钳夹出两个,掰成两半,里头是金黄的瓤,热气直往上涌。

      宁泥递了铜钱过去,大娘夹了一个大的,又添了一个小的,拿草纸仔细包着。

      红薯很甜,在舌头上软软地化开,像一小团温热的蜜。

      她们乘坐云舟往蓬莱岛方向驶去。

      整座海岛都沉浸日暮中。

      暮色从窗棂斜斜地切进来时,她们回到了江府里。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

      西斜的日头把院子里的桂树染成一片暖金色。

      “江灵……”

      宁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

      江灵抬头,看见宁泥和沈清禾并肩站在门边,两个人手里都拎着油纸包。

      沈清禾手里还有一只竹篮,篮沿搭着一角蓝布。

      “又买了什么?”江灵问。

      宁泥走进来,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搁,纸面上洇出油渍,香气顺着缝隙钻出来。

      炸糕外壳金黄酥脆,内里填着红豆沙,在是巷口买的

      宁泥解开麻绳,把油纸包往江灵面前推了推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清禾走到桌旁,看了看账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说:“你说你,回来了也不好好歇着,除了看账本就是查账。”

      江灵咬了一口炸糕说:“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查完了继续出去。”

      “别熬太晚。”沈清禾在桌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又给江灵的杯子里添满。

      宁泥走到窗边,把半掩的窗扇推开一条更大的缝。

      暮色和晚风一起涌进来,吹得案上账册的纸页哗啦啦翻了几页。

      她倚着窗沿,看着庭院里最后一抹日光慢慢被夜色吞没。

      江灵吃完炸糕,又喝了半杯茶。

      “怎么了?”

      宁泥没有回头,只轻轻"嘘"了一声。

      她说:“有人进我们家了。”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锦钰推开了江府的大门。

      她踏过门槛,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微湿,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境湖的水声。

      她没有点灯。

      月光从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廊下的竹帘还卷着,是她走之前亲手卷上去的,怕风吹坏了竹篾。

      帘角垂着一条褪了色的红绳,是宁泥那年端午缠上去的,说要“保平安”。

      红绳已经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边,她一直没拆,就让它那么挂着。

      她走过回廊时,脚步放得很轻。

      廊柱上刻着一道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是宁泥某年喝醉了酒,用簪子划的“到此一游”。

      旁边还补了一行小字“锦钰是猪”。

      后来那行字被锦钰拿刀刮掉了,刮得木屑翻卷,至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刀痕。

      锦钰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指尖拂过粗糙的木面,像在触摸一段被时间磨平了的旧事。

      清风院的水井边,石台上搁着一只粗陶碗。

      她养的茉莉枯了,花盆还在墙根下摆着,盆里的土干裂成块,几片枯叶蜷在盆沿边。

      她没来得及换盆。

      槐树下那把竹椅还在,椅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椅背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衫,不知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一直没有收回屋里。

      锦钰走过去,拿起那件外衫抖了抖,灰在月光里散开,像一场细小的雪。

      她把外衫叠好,搭在椅背上,又坐了下来。

      竹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月亮正从槐树枝桠间升起来,清亮亮的,把整座院子都镀上一层银白。

      风从境湖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吹得竹帘微微晃动,红绳在帘角轻轻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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